陈默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见一个垃圾桶原地起跳,一蹦三尺高,插了翅膀似的朝丢纸团的内向男生扑过去。
它连腿都没有,它是怎么跳起来的??
它的身体是塑料的,肌肉也没有,偏偏起跳得那样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撞上了内向男生的腿。超快的速度带来巨大的能量,男生直接被从椅子上撞了下来,倒在了地上。
垃圾桶的嘴长在最底部,男生坐着时腿竖着它啃不着,人一倒下就方便了。垃圾桶一口咬上了他的脚,自个把自个套在了他的腿上,然后飞快地往上爬。
这场面非常诡异。
垃圾桶在啃人。
垃圾桶像是变成一个削笔刀,把人越削越短。削出来的碎屑从它身后喷涌而出,铺在了地面上。
男生大概是被吓傻了,直到垃圾桶爬到膝盖,他才爆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叫。
“啊————————”
“别、别咬了,给我下去,下去啊!!”
他疯狂地用仅剩的一条腿去踹,但垃圾桶咬得太紧,不仅踹不下去,每踹一脚还会被自己痛出一声惨叫。
这个方法不行,他就开始在地上爬,想要把垃圾桶从腿上蹭下去。
幸好他坐在最后一排,座位和最后的柜子间有一米的间隙,不然他爬都没地方爬。
可惜,也没用。
他爬过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一条碎屑铺成的线,像是蜗牛经过留下的黏液。他所过之处其他的参与者纷纷避让。
避让归避让,他们的眼睛都注视着他。
起初陈默泽不清楚他们在看什么,直到听到后座的女生再度喃喃自语,“这样算丢进垃圾了吗?”
垃圾吗?
陈默泽惊恐地看向女生,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她的白脸将下颚的红色衬得如此醒目。
她自从进副本就一直在神经质地抖动以及啃手指头,现在她把指甲啃裂了,嘴依然没停。手指上流的血从她被染红的下嘴唇开始,流到下巴,流到手腕,一半滴到桌子上,一半流进衣袖管。
陈默泽看了看桌面上的血,看了看她湿了一块的衣袖,再抬眼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对视的时候她停下了啃手的动作,一动不动僵直地回望。
怎么参与者也这么诡异,和那个垃圾桶不相上下。
陈默泽都怕她啃自己的手啃不尽兴扑过来啃她。
陈默泽被吓得开始讲客气,扯扯嘴冲她点了点头,立刻转移了视线。现在她非常确定,这些人看着被啃腿的男生是在确定一件事,离开座位会不会死。
男生爬了很远,快爬到后门口了。他还没死,说明并没有不能离开座位的潜在规则。确定的下一秒,后排有好几个人跳了起来,迅速地远离了危险的垃圾桶。
没有人去救他,大家只想通过他确认副本的隐藏规则以及潜在的通关条件。
副本里就没有好人啊。陈默泽恍然大悟。
教室里的垃圾桶并不大,高度只有成年人半根腿骨那么高。但现在教室的最后,垃圾桶快把年轻男生的整条腿吞进去了。直到桶沿递上胯骨,它才主动松了口。
只剩下短短一截的大腿“啪嗒”一声落在地面上,而垃圾桶后退两步摇摇晃晃稳住身体后,旁若无人地吧唧起嘴来。
将嘴里残留地咀嚼完,皮肉吞下,碎骨吐出,它那张闲不住的嘴又开始高呼,“我好饿,我好饿!垃圾在哪,垃圾在哪?”
它一边高呼一边蹦跳着摇晃身体。这样的姿态放在篝火旁边由人做出,那是节日时的唱歌跳舞,而它是一个垃圾桶。
与此同时,它的呼声唤醒了前门处的另一个垃圾桶。
大开的前门被门后的垃圾桶撞动,重重地关上。那个垃圾桶也活了,一边高呼一边跳着奇怪的舞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垃圾在哪,垃圾在哪?”
一前一后两重奏,魔幻地交织着,在教室这个大方盒里形成了环绕声。
陈默泽觉得脑袋在痛,不只是太吵了,更是因为被两个垃圾桶围着跳舞嚎叫的画面对于她这个正常人太超过了。
眼前的一幕幕是噩梦里才可能出现的画面,醒来都会怪自己睡得太早。
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已经无心去考虑怎么完成这个检查项目。
而垃圾桶对混乱的现状还不满意,又叫又跳一段时间后它们又有了新的异动。
就在广播里的响起“还剩一分钟”的提示音后,它们的活动不再只拘泥于蹦跳舞蹈。
它们在教室里跑了起来。
没有腿的垃圾桶,在教室里跑了起来。
因为没有腿,它们无法以常理奔跑,更准确地说,它们是在飞快地跳着向前。一蹦一跳,从前到后,从地面蹦到桌上,撞上人的腿,跳上人的头,踩着一声连一声惊惶的叫,它们满教室地跑。
它们一边跑一边喊,“我饿了,饿了!我的肚子是空的,是空的!”
当它们跑动起来,当它们身边高高地跳过,陈默泽终于看见桶底那张闲不下来的大嘴了。
那哪里是嘴啊,分明是个小型的粉碎机。
桶底的根本不是牙,而是一圈刀片,随着说话一张一收。
陈默泽看见了,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下他们知道为什么人的大腿能被削得那么干净。
垃圾桶到处乱跑,跑得很无序。但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害怕自己被盯上,成为下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人。
于是一瞬之间整个教室都炸了。
有人被垃圾桶吓得满地爬,有人惊慌失措地问要怎么办。慌不择路地往乱跑的垃圾桶里扔东西已经算是镇定的表现了,至少还记得完成检查项目,顺便堵住垃圾桶的嘴。
然而垃圾桶已经算是癫狂状态,任何靠近桶底的东西都被里面的刀片,它的“牙齿”搅得粉碎。
这样下去垃圾桶里什么都留不下,检查项目包不过关的。
陈默泽没想那么多。她被垃圾桶的大喊和人群此起彼伏的大叫闹得心烦意乱,不过脑子地驳斥垃圾桶的话,“放屁是空的,明明刚刚还啃过腿,还饿饿饿。没有眼睛就说瞎话!”
她话音刚落,两个垃圾桶同时停了下来,同时转了个身。
两个垃圾桶刚好绕教室转了两圈,现在又是一前一后。陈默泽看看前面那个又看看后面那个,垃圾桶确实没有眼睛,但不知为何她突然之间有了被锁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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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它们同时高高跃起,向她扑了过去。
“你竟敢骂人,骂人!你是坏学生,坏学生!我要啃掉你的嘴,你的嘴!”
嘿!说她骂人?
竟然说她骂人?
她还没开始显露攻击性词汇呢,就污蔑她骂人。她被吵得要死还没生气,这俩玩意先破防了,搞笑。
一股火气从她心窝里烧起来,蹭蹭往脑门上冒,眨眼间就把她烧穿了。
俩吵吵嚷嚷的垃圾桶碰上燃点极低的陈默泽算是遇到对手了。
在怒发冲冠的女人面前,区区满嘴刀片、大喊大叫、心态极差的垃圾桶,威力不及排位七连跪。后者能让人无气可发,彻底没招,前者只会让人越气越勇。
愤怒让人勇敢,直到失智,现在陈默泽的眼里已经没有会啃人的危险垃圾桶,只有一前一后飞过来的、没毛的羽毛球。
脑海深处被掩藏起来的记忆,悄悄冒出了个尖。
她隐隐约约想起来,她以前可会打网球了。
没毛的羽毛球也没差!
她一手从课桌里抽出刚塞进去不久的高数书,另一只手紧跟着握住。两只手隔着书本贴合,将书牢牢控在手掌之间。高数书握在手里的手感和球拍完全不同,但手臂的发力方式可以是共通的。
前面的垃圾桶离她更近。
从位置上站起来,双腿分开,在垃圾桶飞到身前之前,她双手松开,向后转体转肩带动握着书的右手向后拉。手臂极致舒展,身体像一把弓一样拉开,再猛地松开。
厚重的高数书带着同样厚重的力道向前挥去,在陈默泽的精致控制之下刚好撞上飞来的垃圾桶。一声巨响之后,垃圾桶倒飞而出。
一球中了,还有一球。
顿了一下卸去势,松开的左手再度握上书本边缘,陈默泽回身反手又击中了后面撞来的垃圾桶。
又是一声巨响。
人和垃圾桶都是全力出击,一方带着火气一方带着杀气。两股气撞在一起,发出的巨响让教室里的人不禁捂住了耳朵,蜷缩了身体。
会啃人的垃圾桶如果有脑壳此刻大概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就算没有脑壳,它们此刻也被短暂地打懵了。
在猛击后面来的那个垃圾桶时,陈默泽刻意控制了方向,没把它打飞出去。
现在它倒在陈默泽右边的桌上失去了意识,桶壁贴着桌面滚了两圈差点掉下桌子,看上去和个普通垃圾桶没什么区别。
桌子的主人背紧贴着椅背,瞪大了眼睛。他生怕垃圾桶从桌面上掉到自己腿上,又不敢伸手碰,就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两击结束,两个好球!
陈默泽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满意,气消了一半,还剩一半。她颠了颠手上的高数书,在垃圾桶转悠着掉下桌子之前将它拎了回来。
“有个一圈刀片一个窟窿,会牙牙学语两句话,还真把自己当个灵长类了啊。”陈默泽冷笑一声,将垃圾桶立着放在桌面上。
她一手按着桶沿,一手将五六百页的高数书往桶里塞,直朝着那因为被砸懵而虚张开的刀片牙里。
一边塞她一边说,“嘴里空是吧,我噎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