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天,我有一个天大的发现——或者说,我宁可相信这是一扬诡异至极的噩梦。
哈利·波特绝对有问题!
前一天凌晨他先是突然冲过来抱住我,嘴里念叨着“能再见到你真好”,然后早晨在礼堂嚼面包时,眼泪又莫名其妙掉了下来,把我和赫敏吓一大跳,之后一整天又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上课走神,答非所问,眼神总是飘向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尤其是马尔福方向。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糟的。昨天晚上,在我们都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突然从床底拖出那件很久没用过的隐身衣,慌慌张张往身上一披,对我说完“晚点回来”,就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要知道火焰杯开始后就很少见到他披着隐身衣夜游了,我想拦他,但赫敏不在,没人能帮我一起用怀疑的眼神审问他,也没人能拦住一个铁了心要溜的哈利·波特。
他就这么消失了。我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那时候是晚上九点多。
然后,问题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哈利的床铺——
空的。
被子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正,正如他离开前那样。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哈利还没回来,还是只是他起得特别早?
我坐起来,挠了挠头发。事实上,这过分的端正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因为在我认识他的四年里,我从来没见他叠过被子。有一次麦格教授来检查卫生,他直接把被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躺在床垫上假装自己睡地板,还硬着头皮说:“这样对脊椎好,教授。”
昨天早上是我唯一一次见他叠被子,还是顶着两个魂游天外的黑眼圈叠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赫敏总这么说。梅林在上,我现在觉得这话简直真理。
我飞快穿好衣服,去公共休息室转了一圈。没有哈利。我去男生盥洗室转了一圈。没有哈利。我甚至去肖像洞口往外张望了一下。依旧没有哈利。
等我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哈利的床铺还是空的。
我开始慌了。真的慌了。直到上午八点差十分,我像个没头苍蝇乱窜时终于在礼堂门口看见了哈利。
他从走廊另一端小跑过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这个正常),袍子皱皱巴巴(这个也正常),但脸色......很奇怪。不是那种熬夜的黑眼圈,而是......我该怎么形容?一种吃饱了蜂蜜公爵糖果的满足感?还带着点傻笑?
“哈利!”我冲上去,“你去哪儿了?!一整夜!”
他吓了一跳,看见是我,表情放松下来:“哦,罗恩,早啊。”
“早什么早!你一晚上没回来!”
“是吗?”他挠了挠头,动作里透着点心虚,“呃......抱歉,我......在图书馆待太晚了。”
我盯着他。
“图书馆?”我重复了一遍。
“对,图书馆。”
“图书馆通宵开放?”
“呃......特殊时期?”
“什么特殊时期?”
“就是......三强争霸赛嘛。”他干巴巴地笑了笑,“我在研究下一个项目。”
我继续盯着他。他躲开了我的目光,开始往礼堂里走。
“哈利,”我跟上去,“图书馆半夜不开门。”
他脚步顿了一下。
“是吗?那可能我是在......走廊里看书?”
“走廊里?”
“对。走廊里采光好。”
“半夜?”
“有月光。”
我深吸一口气。行吧。行。很好。好极了。等赫敏回来我让她来审你。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那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转头看去,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德拉科·马尔福正从门口走进来。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马尔福每天都要吃饭,这是自然规律,但今天不一样。
斯莱特林们都在看他。事实上,整个礼堂都在看他。因为德拉科·马尔福——那个走路带风、下巴抬到天花板的马尔福——此刻正低着头,快步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最关键的是——
他的领带,神他妈是红色的。
格兰芬多的红色。
“梅林的胡子。”我听见自己说,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哈利。
哈利胸前那根领带——
绿色。
斯莱特林的绿色。
......哇偶。
虽然没有镜子,但我猜我的嘴现在和游走球一样大了。
“......哈利,”我听见我平静的声音,“......你的领带。”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然后他脸红了。
没错,他,哈利·波特,他脸红了,不是那种恼火生气涨红的脸,但具体是什么呢......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呃......”他说,“可能是早上太匆忙,拿错了。”
“拿错了?”我重复道,“你拿错了领带,拿成了马尔福的颜色?”
“可能是......借的?”
“你跟马尔福借领带?”
“不是借!就是......”他越说越乱,“算了,我去换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跑出了礼堂。
与此同时我看见斯莱特林那桌,马尔福也站了起来,脸色古怪地往外走。经过我们旁边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像他的领带——不对,像哈利的领带。像哈利那条现在在他脖子上的领带。
不对。等等。
他们的领带......是互相的?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死机了。
*
魔药课九点开始。
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迟到等于扣分,扣分等于找死,这点毋庸置疑。
因此当上课铃响起,哈利和马尔福的座位都空着的时候,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潘西·帕金森不停地回头看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炸尾螺。赫敏在我旁边小声嘀咕:“哈利去哪儿了?他从昨天早上就不对劲。”
“你也觉得?”
“当然。而且他昨晚出去的时候我听见了,披着隐身衣,对不对?”
我点点头。
“我就知道。”赫敏叹了口气,“他肯定又在瞒着我们调查什么。可能是关于比赛的线索,可能是关于卡卡洛夫的可疑行为,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领带丢了。”
赫敏瞪了我一眼:“罗恩,认真点。”
我想说我很认真,认真地觉得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
五分钟后,教室大门被推开了。
哈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袍子比早上更皱了,他换了领带——现在是一条正常的格兰芬多红色领带,但系得歪歪扭扭,像是闭着眼睛系的。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像一把冰刀,“迟到了十分钟,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低着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然后门又开了。马尔福走了进来。
他的领带也换过了——现在是斯莱特林的领带,同样系得歪歪扭扭,歪的方向甚至和哈利一模一样。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蟑螂爬进地板的声音,斯内普教授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蟾蜍。
“马尔福,”他的声音更冷了,“迟到,斯莱特林扣——”
“教授,”马尔福打断他,“我是在执行您交给我的任务。”
斯内普眯起眼睛:“我交给你的任务?”
“对,您让我......去拿一些......药材。”马尔福面不改色地说,“非常紧急的药材。”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五秒钟,那五秒钟里,我觉得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度。
“坐下。”斯内普最终说。
马尔福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哈利身旁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我看见哈利的耳朵又红了。
而马尔福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我扭头去看赫敏,发现她也正看着我,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哈利绝对在瞒着我们调查什么危险的事情,而马尔福,绝对知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