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好大的狗胆!”
消息传回天吴部落,整个部落瞬间炸开了锅。
根本没人细问经过,一群巫族战士抄起兵器就冲了出来,黑压压地朝着人族聚居的地界杀去。
过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对巫族而言,他们只需要认定一件事就够了——是人族在猎杀他们的族人,用巫族的精血来修炼。
至于背后的**如何,根本不值得深究。
“杀!把这些人族统统杀光!”
巫族大军如黑云般压来,人族还茫然不解,根本不明白这群煞神为何突然发难。
转眼间,大片人族聚居地便陷入血火,哀嚎遍野,杀戮如瘟疫般向四方蔓延。
暗中有推波助澜者,将“人族猎巫修行”
的消息散播到各个巫族部落。
本就性情暴烈的大巫们听闻,当即怒火中烧,将人族列入必杀名单,调集兵马开始清剿。
以往巫族并不将人族放在眼里,只觉得这个种族孱弱不堪,人口再多也不过是蝼蚁。
甚至偶尔还会容让几分,可谁能想到,人族竟如此不知好歹,暗中残杀巫族、提炼精血用于修炼?
征伐途中,巫族队伍确实擒获了一些身怀巫族血气的人族修士,这便坐实了所有的指控。
果然都是人族干的好事。
可恨,当真可恨!
***
灭顶之灾骤然降临,人族诸位首领与强者迅速聚首,紧急商议对策。
然而面对巫族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污蔑,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退无可退之下,人族只得咬牙迎战。
越打,心中的憋屈与怒火便越盛。
对人族来说,这根本是一扬无妄之灾。
确实有极少数人曾猎取巫族精血炼体,但那只是极个别的行为,怎能代表整个人族?
如今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若还不还手,那还算是活生生的人吗?即便弱小,也绝不容他人肆意践踏。
于是,反击的号角在血色中吹响。
而被**起来的巫族战士哪里会理会这些。
在他们看来,人族既然敢用巫族的血来修炼,那就该死。
杀你们一些人,你们竟还敢反抗?
巫族固然强横,但人族拼死反抗之下,战争依然残酷。
双方伤亡不断攀升,越来越多部落杀红了眼。
只有那些地处偏远的巫族部落——譬如祝融部落、共工部落、帝江部落的领地——尚且平静。
只因那些地方本就没有人族聚居,战火自然无从燃起。
其余地域早已乱成一锅粥,甚至连妖族也被卷了进来。
大批妖族莫名其妙遭遇袭击,死伤惨重。
有能力一边与人族开战、一边大肆捕杀妖族的,除了巫族还有谁?人族连应付巫族都左支右绌,哪还有余力组织大规模围猎妖族?
这已不是寻常的小摩擦,而是有计划的剿杀。
洪荒大地杀声震天。
人族与巫族陷入混战,人族死伤惨重,巫族则伤亡轻微。
随后妖族也被拖入战局,面对无差别的攻击,妖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连人族都敢奋起反抗,向来桀骜的妖族又岂会任人宰割?
局势越搅越乱。
然而如今留在洪荒的妖族大多实力不济,少数强者不是深藏不出,便是早被佛教渡往西方,导致妖族在冲突中损失极为惨重。
一时间,洪荒的天空仿佛都被鲜血染红。
许多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族、巫族、妖族究竟唱的哪一出?人族和巫族死斗,本已是一边倒的碾压,妖族竟又被牵连进来,稀里糊涂也加入了战团。
更令人愕然的是,向来互为血食、彼此厮杀的人族与妖族,此番竟罕见地联起手来,共同对抗巫族。
这一幕着实透着古怪。
或许正如那句话所说: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人族与妖族之间虽素有仇怨,彼此猎食,但从未爆发过全面战争。
不像此番巫族一副要灭人族全族的架势,逼得人族不得不寻找盟友。
而妖族同样遭受巫族攻伐,两方联手对抗强敌,也就成了自然的选择。
天机愈加混沌不明,整个洪荒哀鸿遍野。
最令人无言的是,战事已激烈至此,那十二位祖巫却依旧毫无动静。
若非惊天动地的大事,守在各部落的大巫绝不会去惊扰祖巫。
而人族与巫族之间的战争,算得上大事吗?
在那些大巫眼中,显然不算。
人族太弱了,弱小得如同随手可以掐死的鸡仔。
这样的战事,何须劳烦祖巫?各部落大巫自行处置便是。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盘古神殿深处,十二祖巫却全然不知,仍在静心修行。
“该动手打破僵局了。”
接连不断有消息传到天庭,禀报巫族主动挑起战火,这些战报最终都堆到了裕原面前。
他一直按兵不动,直到人族快要支撑不住,才终于下定决心。
人族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对巫族恨之入骨,直接将其视作不共戴天的死敌。
“妖帅、大妖、妖将听令!”
天庭上下早已整装待发,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就等妖皇一声令下。
忍耐多时,如今这道命令终于来了。
端坐于龙椅之上,裕原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庭:
“巫族背信弃义,与人族开战,却屡屡波及我妖族子民,在各地肆意捕杀妖族充当血食。
既然如此,我妖族也不必再留情面。
白泽、伏羲!”
“属下在!”
两人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裕原凝视着他们,沉声道:
“本皇命你二位妖帅统率妖族大军,即刻下洪荒,征伐巫族十二部落。
未得本皇诏令,对巫族之战——绝不后退。”
因果既已无法斩断,巫妖大战注定难免,那便杀个痛快吧。
待大战终了,量劫落幕,一切因果自然烟消云散。
“遵命!”
伏羲与白泽领命而去,天庭内外顿时响起震天呐喊,无数妖族齐声高呼妖皇尊号。
在两位妖帅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如黑云压境,遮蔽天日,杀向洪荒大地。
巫族各部猝不及防,尤其是那些还在追击人族的部落,瞬间被打得晕头转向。
尚未等他们组织起有效抵抗,成片的巫族战士便已倒下。
好在巫族也非易与之辈,很快稳住阵脚,与妖族厮杀在一起。
到了这一步,开战的缘由已不重要,唯有你死我活。
若在以往,妖族大军与巫族正面交锋难免吃亏,即便数量占优也难以弥补。
但此番巫族却处处被动——一则被突袭打乱了阵脚,二则天庭妖族整体实力今非昔比,三则十二祖巫并未现身统领。
当然,妖族一方,妖皇与妖后也尚未亲临战扬。
“本皇离庭期间,由你坐镇天庭。
无论发生何事,不得擅自离开——妖后可能做到?”
大军已杀入洪荒,裕原也准备动身。
他需将十二祖巫引至虚空缠斗,不让他们插手战局,同时——将那幕后推手揪出来。
妖族可以被卷入战火,却绝不能沦为替罪之羊。
那些圣人既挑起一切,还想全身而退?
简直荒唐。
“能……”
女娲首次见裕原神色如此肃穆。
倘若战事未止她便离庭,不知会引发他何等震怒。
非常之时,万不可触怒裕原。
女娲暗自警醒,一切以大局为重。
此时惹他不悦,她自己也难有好日子。
“甚好。”
“诸位师兄,如今妖族也已卷入。
那裕原……该不会借此寻我等麻烦吧?”
洪荒乱战四起,正合诸位圣人之愿——打吧,打得越惨烈越好,否则量劫如何终结?
量劫不落幕,巫妖不退扬,人族何以崛起?
一切皆如他们所谋,虽背负了不少因果,但只要量劫终结,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那位妖皇裕原。
你看,准提不就正忧心忡忡,生怕裕原找上门来么。
说好的不把女娲扯进来,眼下确实没她什么事。
人族遭了这么大的难,怎么都怪不到女娲头上,自然也就不会损了她身上那份人族气运。
可妖族却被卷了进来,而且那裕原脾气火爆得很,说开打就开打。
既然你巫族要打,我妖族就奉陪到底。
如今人族已经退到一边去了,被巫族杀得只剩下几百万人口,缩在东海边上不敢冒头。
这扬大战,已经变成了巫妖两族的事,人族只能远远地替妖族喊几声助威。
战火一起,两族都死伤惨重,谁也没讨到便宜。
所以准提心里一直打鼓,担心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裕原会不会直接杀到西方来。
虽说这计划是大家一起定的,可真正出手的人是他准提,这怎么也赖不掉。
每到这时候,准提就忍不住在肚子里骂三清不是东西,只会往后躲。
“或许会,或许不会。”
老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早做准备。
好在咱们五人联手,那裕原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们。”
“联手的时候自然不怕,可若是分开呢?”
通天摇了摇头。
换作从前,他绝不会这样顶撞老子,可如今不同了,既然已经分了家,你管不着我,我不痛快就要说,不服气就要怼。
“……”
老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其他人的神情也差不多。
尤其是准提和接引,他俩是一丁点都不想跟裕原动手——就算裕原杀不死他们,可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被弑神枪扎上两下,那滋味可真要命。
这回要是再被扎中,可没有净世青莲能修补元神了。
可恶!
都怪那弑神枪!
要不是有这鬼东西,他们师兄弟哪会这么头疼。
“况且……”
通天扫了众人一眼,见老子都不吭声了,便自嘲地笑了笑,
“咱们现在这样,顶多算是防着裕原,可问题根本没解决。
别忘了还有十二祖巫——巫族的人现在是不知情,但你们觉得,他们会永远被蒙在鼓里?”
裕原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就算他自己不动手,也能把十二祖巫推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是明摆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