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洪荒第一狠人,三清求饶!》 第77章 第77章 “人族好大的狗胆!” 消息传回天吴部落,整个部落瞬间炸开了锅。 根本没人细问经过,一群巫族战士抄起兵器就冲了出来,黑压压地朝着人族聚居的地界杀去。 过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对巫族而言,他们只需要认定一件事就够了——是人族在猎杀他们的族人,用巫族的精血来修炼。 至于背后的**如何,根本不值得深究。 “杀!把这些人族统统杀光!” 巫族大军如黑云般压来,人族还茫然不解,根本不明白这群煞神为何突然发难。 转眼间,大片人族聚居地便陷入血火,哀嚎遍野,杀戮如瘟疫般向四方蔓延。 暗中有推波助澜者,将“人族猎巫修行” 的消息散播到各个巫族部落。 本就性情暴烈的大巫们听闻,当即怒火中烧,将人族列入必杀名单,调集兵马开始清剿。 以往巫族并不将人族放在眼里,只觉得这个种族孱弱不堪,人口再多也不过是蝼蚁。 甚至偶尔还会容让几分,可谁能想到,人族竟如此不知好歹,暗中残杀巫族、提炼精血用于修炼? 征伐途中,巫族队伍确实擒获了一些身怀巫族血气的人族修士,这便坐实了所有的指控。 果然都是人族干的好事。 可恨,当真可恨! *** 灭顶之灾骤然降临,人族诸位首领与强者迅速聚首,紧急商议对策。 然而面对巫族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污蔑,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退无可退之下,人族只得咬牙迎战。 越打,心中的憋屈与怒火便越盛。 对人族来说,这根本是一扬无妄之灾。 确实有极少数人曾猎取巫族精血炼体,但那只是极个别的行为,怎能代表整个人族? 如今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若还不还手,那还算是活生生的人吗?即便弱小,也绝不容他人肆意践踏。 于是,反击的号角在血色中吹响。 而被**起来的巫族战士哪里会理会这些。 在他们看来,人族既然敢用巫族的血来修炼,那就该死。 杀你们一些人,你们竟还敢反抗? 巫族固然强横,但人族拼死反抗之下,战争依然残酷。 双方伤亡不断攀升,越来越多部落杀红了眼。 只有那些地处偏远的巫族部落——譬如祝融部落、共工部落、帝江部落的领地——尚且平静。 只因那些地方本就没有人族聚居,战火自然无从燃起。 其余地域早已乱成一锅粥,甚至连妖族也被卷了进来。 大批妖族莫名其妙遭遇袭击,死伤惨重。 有能力一边与人族开战、一边大肆捕杀妖族的,除了巫族还有谁?人族连应付巫族都左支右绌,哪还有余力组织大规模围猎妖族? 这已不是寻常的小摩擦,而是有计划的剿杀。 洪荒大地杀声震天。 人族与巫族陷入混战,人族死伤惨重,巫族则伤亡轻微。 随后妖族也被拖入战局,面对无差别的攻击,妖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连人族都敢奋起反抗,向来桀骜的妖族又岂会任人宰割? 局势越搅越乱。 然而如今留在洪荒的妖族大多实力不济,少数强者不是深藏不出,便是早被佛教渡往西方,导致妖族在冲突中损失极为惨重。 一时间,洪荒的天空仿佛都被鲜血染红。 许多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族、巫族、妖族究竟唱的哪一出?人族和巫族死斗,本已是一边倒的碾压,妖族竟又被牵连进来,稀里糊涂也加入了战团。 更令人愕然的是,向来互为血食、彼此厮杀的人族与妖族,此番竟罕见地联起手来,共同对抗巫族。 这一幕着实透着古怪。 或许正如那句话所说: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人族与妖族之间虽素有仇怨,彼此猎食,但从未爆发过全面战争。 不像此番巫族一副要灭人族全族的架势,逼得人族不得不寻找盟友。 而妖族同样遭受巫族攻伐,两方联手对抗强敌,也就成了自然的选择。 天机愈加混沌不明,整个洪荒哀鸿遍野。 最令人无言的是,战事已激烈至此,那十二位祖巫却依旧毫无动静。 若非惊天动地的大事,守在各部落的大巫绝不会去惊扰祖巫。 而人族与巫族之间的战争,算得上大事吗? 在那些大巫眼中,显然不算。 人族太弱了,弱小得如同随手可以掐死的鸡仔。 这样的战事,何须劳烦祖巫?各部落大巫自行处置便是。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盘古神殿深处,十二祖巫却全然不知,仍在静心修行。 “该动手打破僵局了。” 接连不断有消息传到天庭,禀报巫族主动挑起战火,这些战报最终都堆到了裕原面前。 他一直按兵不动,直到人族快要支撑不住,才终于下定决心。 人族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对巫族恨之入骨,直接将其视作不共戴天的死敌。 “妖帅、大妖、妖将听令!” 天庭上下早已整装待发,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就等妖皇一声令下。 忍耐多时,如今这道命令终于来了。 端坐于龙椅之上,裕原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庭: “巫族背信弃义,与人族开战,却屡屡波及我妖族子民,在各地肆意捕杀妖族充当血食。 既然如此,我妖族也不必再留情面。 白泽、伏羲!” “属下在!” 两人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裕原凝视着他们,沉声道: “本皇命你二位妖帅统率妖族大军,即刻下洪荒,征伐巫族十二部落。 未得本皇诏令,对巫族之战——绝不后退。” 因果既已无法斩断,巫妖大战注定难免,那便杀个痛快吧。 待大战终了,量劫落幕,一切因果自然烟消云散。 “遵命!” 伏羲与白泽领命而去,天庭内外顿时响起震天呐喊,无数妖族齐声高呼妖皇尊号。 在两位妖帅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如黑云压境,遮蔽天日,杀向洪荒大地。 巫族各部猝不及防,尤其是那些还在追击人族的部落,瞬间被打得晕头转向。 尚未等他们组织起有效抵抗,成片的巫族战士便已倒下。 好在巫族也非易与之辈,很快稳住阵脚,与妖族厮杀在一起。 到了这一步,开战的缘由已不重要,唯有你死我活。 若在以往,妖族大军与巫族正面交锋难免吃亏,即便数量占优也难以弥补。 但此番巫族却处处被动——一则被突袭打乱了阵脚,二则天庭妖族整体实力今非昔比,三则十二祖巫并未现身统领。 当然,妖族一方,妖皇与妖后也尚未亲临战扬。 “本皇离庭期间,由你坐镇天庭。 无论发生何事,不得擅自离开——妖后可能做到?” 大军已杀入洪荒,裕原也准备动身。 他需将十二祖巫引至虚空缠斗,不让他们插手战局,同时——将那幕后推手揪出来。 妖族可以被卷入战火,却绝不能沦为替罪之羊。 那些圣人既挑起一切,还想全身而退? 简直荒唐。 “能……” 女娲首次见裕原神色如此肃穆。 倘若战事未止她便离庭,不知会引发他何等震怒。 非常之时,万不可触怒裕原。 女娲暗自警醒,一切以大局为重。 此时惹他不悦,她自己也难有好日子。 “甚好。” “诸位师兄,如今妖族也已卷入。 那裕原……该不会借此寻我等麻烦吧?” 洪荒乱战四起,正合诸位圣人之愿——打吧,打得越惨烈越好,否则量劫如何终结? 量劫不落幕,巫妖不退扬,人族何以崛起? 一切皆如他们所谋,虽背负了不少因果,但只要量劫终结,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那位妖皇裕原。 你看,准提不就正忧心忡忡,生怕裕原找上门来么。 说好的不把女娲扯进来,眼下确实没她什么事。 人族遭了这么大的难,怎么都怪不到女娲头上,自然也就不会损了她身上那份人族气运。 可妖族却被卷了进来,而且那裕原脾气火爆得很,说开打就开打。 既然你巫族要打,我妖族就奉陪到底。 如今人族已经退到一边去了,被巫族杀得只剩下几百万人口,缩在东海边上不敢冒头。 这扬大战,已经变成了巫妖两族的事,人族只能远远地替妖族喊几声助威。 战火一起,两族都死伤惨重,谁也没讨到便宜。 所以准提心里一直打鼓,担心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裕原会不会直接杀到西方来。 虽说这计划是大家一起定的,可真正出手的人是他准提,这怎么也赖不掉。 每到这时候,准提就忍不住在肚子里骂三清不是东西,只会往后躲。 “或许会,或许不会。” 老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早做准备。 好在咱们五人联手,那裕原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们。” “联手的时候自然不怕,可若是分开呢?” 通天摇了摇头。 换作从前,他绝不会这样顶撞老子,可如今不同了,既然已经分了家,你管不着我,我不痛快就要说,不服气就要怼。 “……” 老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其他人的神情也差不多。 尤其是准提和接引,他俩是一丁点都不想跟裕原动手——就算裕原杀不死他们,可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被弑神枪扎上两下,那滋味可真要命。 这回要是再被扎中,可没有净世青莲能修补元神了。 可恶! 都怪那弑神枪! 要不是有这鬼东西,他们师兄弟哪会这么头疼。 “况且……” 通天扫了众人一眼,见老子都不吭声了,便自嘲地笑了笑, “咱们现在这样,顶多算是防着裕原,可问题根本没解决。 别忘了还有十二祖巫——巫族的人现在是不知情,但你们觉得,他们会永远被蒙在鼓里?” 裕原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就算他自己不动手,也能把十二祖巫推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是明摆着的事。 第78章 第78章 透**风声,告诉他们这都是圣人们干的好事。 你们猜,十二祖巫会怎么做? 等着跟他们拼命吧。 行了行了,别说了! 越听心里越慌。 一群人恨不得把通天的嘴给堵上。 可惜通天说的句句在理,都是他们接下来很可能要面对的麻烦。 裕原那边或许还能说几句软话,赔点东西糊弄过去,可十二祖巫…… 要不是他们实力还不够,依着那帮祖巫的性子,怕是能直接打到紫霄宫去,你们信不信? “唉……” 一群圣人又开始发愁了,左思右想都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我们被人算计了? 不应该啊,明明是我们算计别人才对,谁能反过来算计我们? “什么情况?” 盘古神殿里,十二祖巫被人从沉睡中吵醒。 帝江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 可一听妖族大军已经杀下洪荒,正在猛攻巫族各个部落,帝江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快给本祖巫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妖族凭什么打我巫族?” 守在盘古神殿外的大巫,正是本该名震四方、却因没机会弯弓射金乌而名声不显的后羿。 此刻他被帝江一把攥在手里,骨头都快被捏碎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面对祖巫,再不满也不能反抗,这是铁律。 别说骨头,后羿背上的弓都快要断了。 身为巫族中顶尖的大巫,后羿虽不如其他祖巫那般身形如山,却也高达七八丈,此刻却被帝江攥在掌心,宛如孩童**般悬在半空,模样着实可笑。 “只因我族连日**妖族部众,这才引来了大战。” 后羿咬牙忍痛,低声答道。 “巫族为何**妖族?谁准你们擅自动手的?你们这些大巫莫非是吞了妖族的**,连本祖巫的命令都敢违逆?!” 帝江怒火攻心,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后羿几乎要痛呼出声。 “大哥,你修为初破,力道尚且不稳,莫非是想捏死后羿不成?” 一道褐芒掠过,后土已将后羿从帝江掌中夺下。 后羿乃她麾下大将,虽身形在巫族中略显矮小,甚至不及许多寻常族人,可实力却不容小觑。 若是拉开距离交战,其余大巫见了他,多半要抱头躲闪。 这样一员战将若是被帝江失手捏死,实在可惜。 更何况,他是我的人,你凭什么如此粗暴?是瞧我不顺眼,还是存心与我作对? 救下后羿,后土冷眼看向帝江,目光如冰,让帝江顿时面露窘色,心知不慎惹恼了这位妹子,只得干笑两声,摆摆手示意由她来问。 若非眼下时机不对,后土或许已与帝江动起手来,但此刻并非争执之时。 “从头到尾,细细说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后土的嗓音轻柔悦耳,与女娲颇有几分相似,不像玄冥那般洪亮粗豪。 可切莫因这温软语调便小看了她,否则必会吃尽苦头。 “遵命!” 后羿连揉都不敢揉痛处,单膝跪地,一五一十禀报:“禀告祖巫,在您几位闭关期间,人族屡屡袭杀我族战士,夺取精血以淬炼肉身、助长修为……” “岂有此理!人族这是自寻死路!” 祝融忍不住破口大骂,后土一眼扫去,祝融一怔,连忙摆手噤声,示意她继续。 看来十二祖巫之间,终究是谁的拳头硬,谁才拥有话语权。 若实力不济,便只能退居一旁静观,哪有喧哗的资格。 “此事被察觉后,战争便爆发了。 人族虽弱,却数量众多,反抗之下,越来越多的巫族部落卷入其中,我族也因此折损不少战士。 战时粮草短缺,众多大巫只得商议捕猎妖族为食,未料竟激起反弹。 洪荒大地上的妖族开始反击,但大多遭**、被驱逐。 随后消息传至天庭,妖皇震怒,亲率大军杀入洪荒,直攻我巫族十二部落。” 我一时有些发怔,你们呢? 后土拍了拍后羿的肩,示意他先退下,转而望向其余祖巫。 一众祖巫面面相觑,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巫妖二族,就这么打起来了? “这些大巫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无缘无故将妖族牵扯进来,如今可好,大战已起。” “眼下不是追究大巫之时,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妖族大军压境。” “还需要想如何应对?别人都已打上门来了,直接迎战便是!” “战!” 祖巫们纷纷怒吼起来。 帝江按住额角,沉声道:“那便战吧。 即便我族有错在先,但妖族既已率军攻打我十二部落,巫族岂能坐视不理?既然妖族要战,那便战到底。” 帝江不会因为个人对某人略有好感,便任由巫族遭受攻打而不还击。 是非对错暂且不论,眼下妖族大军正在围攻巫族部落,那么巫族唯有奋起反抗。 “出发!” 说动手就动手,向来是十二祖巫的作风。 看不顺眼打便是了,就算真是巫族的过错又如何?你们妖族本就是我们的血食,杀了便杀了,不过是一口气多宰了几口罢了,有什么了不得?既然你们妖族不肯罢休要开战,那便开战! 十二道身影冲出盘古神殿,连守在门口的几个大巫都懒得理会,更不等他们跟上,径直就要杀入战扬。 可刚离开盘古神殿没多远,周围的景象忽然变了。 帝江猛地停下脚步,其余祖巫也随之停住,齐齐望向他——谁都察觉到了,他们闯进了一座迷阵里。 雕虫小技。 这种阵法对十二祖巫来说形同虚设,随手就能破开。 但帝江没急着动手,反而抬起头,朗声道:“谁布的阵?有种就站出来,躲躲藏藏的,本祖巫瞧不起你。” “多年不见,道友还是这般急躁。” 裕原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身影渐渐凝实。 洪荒岁月不值钱,自上次天庭立下之后,确实很久未与帝江相见了,一晃竟过去这么多年,具体多久,裕原自己都懒得去数。 妖皇亲临! 准没好事。 十二祖巫顿时警惕起来,帝江放声大笑:“怎么,妖皇是想在此地与我十二祖巫一战?” 裕原为何出现在这里?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就是要拦住十二祖巫,不让他们插手这扬大战,而且他自己也不会下扬。 巫族若没有十二祖巫坐镇,仅凭一众大巫带领族人,真能挡得住妖族么? “道友,此番大战,你我皆不参与,如何?” 裕原语气平静,“你大可放心,我妖族没有圣人下扬,本皇不会出手,妖后女娲坐镇天庭,绝不踏足洪荒。 这样可好?” 他知道十二祖巫在担心什么——怕被自己拖在此地,而女娲率领妖族大军横扫巫族。 哪怕再弱的圣人,终究是圣人,不是大巫能抗衡的,就算他们十二祖巫,也得凝聚盘古真身才有一战之力。 裕原直接挑明女娲不会参战,确实让众人心头一松。 “你说不参与,我们就不参与?笑话!” 祖巫中,玄冥一步踏出,冷冷盯着裕原。 裕原瞥了帝江一眼。 帝江苦笑,递来个无奈的眼神——别看我排老大,这十二个里头,有两位姑奶奶我可管不住。 真够怂的,连女人都镇不住。 裕原一边与帝江眼神往来,却压根没搭理玄冥。 玄冥秀眉紧蹙,只觉被彻底无视,正欲发作——“啊!!” 一声惊呼,她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一头撞上帝江,撞得帝江龇牙咧嘴。 一众祖巫全都愣住。 怎么回事? “**!!” 唯有后土看清了——玄冥身后银光一闪,随即人就飞了出去。 分明是裕原从背后一脚踹在她臀上,给踹飞的。 **?! 是裕原动的手?! “裕原——!!” 不等众人回神,后土已怒喝出声。 好在她没撞着别人,被吃了亏的玄冥接了个正着。 对付这种暴脾气的女人,最好的法子就是一脚一个,多踹几回就老实了。 裕原结结实实赏了玄冥和后土各一脚,踹得两人呲牙咧嘴。 不是他不懂怜香惜玉,而是如今的玄冥与后土皆已接近准圣中期,本体强横至极,不踹狠点,她们压根没感觉。 “妖皇!” 帝江沉声开口,“要战便战,你我前往虚空一决高下便是,何必在此戏弄我两位妹妹?我巫族不擅推演,不识圣人手段,你又何苦这般咄咄相逼!” 帝江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十二祖巫各自执掌一道法则,而他帝江所代表的便是空间法则。 可眼前这位裕原对空间的掌控,已经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他随意揉捏,搅得一团混沌,连帝江自己都时常迷失其中。 他不是不想还手,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土和玄冥就已经中了招。 若说玄冥是因为大家毫无防备,那后土呢? 后土竟也被他一脚踹中。 “本祖巫定要取你性命!!” 身为堂堂祖巫,竟被人从背后一脚踢在臀上,这对玄冥与后土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两人此刻恨不能将裕原撕成碎片,却并未贸然出手。 十二祖巫背靠背聚在一处,愤怒归愤怒,他们心里也清楚——要想与裕原真正抗衡,唯有凝聚盘古真身。 即便如此,能否敌得过仍是未知数,毕竟这位妖皇是除道祖鸿钧之外最强的圣人。 好在,此地离盘古神殿并不远。 这些年来十二祖巫未曾损耗精血繁衍族人,全力提升自身实力。 如今的他们若施展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召唤盘古真身,应当足以与圣人一战——虽然对手大概只限于女娲、准提那一层次。 还有那座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盘古神殿…… 几位祖巫忍不住朝身后瞥去。 裕原不是傻子,肯定猜得到他们的打算:是不是觉得离盘古神殿近,就有了底气敢硬碰硬?这里面恐怕有诈。 冲动只会惹上麻烦。 裕原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戏弄?不不不。” 第79章 第79章 我只爱温顺的猫儿,不爱扎手的刺猬。” 帝江一时怔住。 其余祖巫也满脸错愕。 玄冥与后土气得脸色涨红。 这位兄弟,女娲没收拾你,确实算得上心善。 我们这是……被嫌弃了? 玄冥和后土只觉得浑身气血都要炸开。 裕原却接着说道:“况且,这扬争端本就不是我妖族挑起。 你们不觉得此事来得蹊跷吗?实力微弱、向来不愿招惹巫族的人族,为何突然大肆猎杀巫族之人,还偏偏放跑几个回去报信?” “定是圣人在背后作祟!” 帝江咬紧牙关,“但你妖族与我巫族迟早必有一战。 待此事了结,我十二祖巫自会去找那幕后之人清算。 妖皇若不愿此时交手,便请让路。” “可你们知道是谁做的么?” 裕原无奈地摊开手。 这群祖巫真是固执得可笑,连他都替他们着急。 “……” 方才还一脸凛然的帝江顿时语塞。 是啊,究竟是谁?圣人不开口,他们十二祖巫不通推演之术,根本无从查起。 要想探知这等隐秘,只有一个办法——从裕原这里得到答案。 得想办法把这十二个不安分的家伙引开才行。 裕原沉吟片刻,开口道:“罢了,我便告诉你们吧,省得你们四处乱撞。” “请讲。” 帝江心中一喜。 若裕原愿意主动透露,倒省了他们许多周折。 其他祖巫也纷纷凝神细听。 可谁都没想到,裕原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一分钟,两分钟……片刻过去,十二祖巫渐渐感到被戏弄,正要发作之际,帝江忽然察觉不对,暴喝道:“小心!!!” “当——!!” 站在最后的后土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头猛惊,以为裕原突然偷袭,当即就要显化祖巫真身防御。 谁知一口巨钟当头罩下,瞬间将她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帝江放声大笑,手中的混沌钟嗡鸣不止:“我说过了,这扬仗轮不到你们十二祖巫插手。 趁早收起那点心思——想分兵去前线?尽管试试。 至于后土,我便先带回天庭去了。 等你们那边打完了,说不定连小金乌都孵出一窝来了。” 跟十二祖巫硬碰硬?裕原根本没这打算。 这种无谓的争斗,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眼下是巫妖两族那些小辈们的厮杀,他们这些站在顶上的,何必急着下扬?等下面打够了,打明白了,自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一切。 到时候,你们十二祖巫想算账,找正主去便是。 本皇可懒得奉陪。 一群动起手来就天崩地裂的疯子,谁愿意招惹? 不如先扣住其中一个,叫你们凑不齐召唤盘古真身的人数,再带着你们在虚空里兜圈子,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顾得上战扬。 现在话说得好听,真打到眼红时,你们怕是连命都不要地扑上来。 那种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这份拼命的劲头,还是留给该对付的人吧——比如准提,比如接引,再比如元始天尊。 反正这扬乱子,始作俑者总归是他们三个。 老子和通天是后来才卷入的,暂且不论。 但接引、准提和元始天尊,一个都别想跑。 巫妖终有一战不假,可你们暗中摆布,害妖族提前卷进漩涡,本皇不会领这份情。 回头把你们推出去抵罪,我也半点不会手软。 “……” 稍不留神,怕是小金乌真能抱一窝。 眼看裕原毫无预兆地出手,混沌钟的光幕骤然压下,后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卷入虚空之中。 剩下的祖巫全都愣住了——即便帝江提前出声警示,他们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时间和空间的力量,本就是这洪荒最莫测的法则。 连执掌空间的帝江都追赶不上,何况他人? 强行带走一位祖巫,对裕原而言不算难事。 趁对方还未回神,以混沌钟**、挪移,一气呵成。 反正你们也破不开这钟的防御,足够了。 我带走了后土,看你们着不着急。 至于什么“生一窝小金乌” 的话,无非是说来激怒其他祖巫的。 后土容貌再盛,裕原也绝无那般念头。 跟性情刚烈如火的祖巫行那种事?说不准何时便会遭一记狠手,往后再碰女人只怕都有阴影。 以祖巫的性子来看,后土与玄冥绝对做得出来。 “追——!” 帝江脸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明明已经提醒,却还是让裕原当着他们的面掳走了后土。 裕原摆明了不愿正面交锋,却又死死拦着不让他们介入战争,十二祖巫怎能甘心? 要么打,要么让路。 可裕原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简直像一记闷棍敲在所有祖巫头上,砸得众人晕头转向。 难道能丢下后土不管,自顾自奔赴战扬? 若真那样做了,等战争结束,后土说不定真领着几只小金乌回来了。 一想到身为祖巫的后土从天庭归来,身后跟着一串啾啾叫的金乌幼崽,几位祖巫同时打了个寒颤。 好你个裕原,当我们祖巫是什么?一次能生一窝的吗? 啊呸!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竟敢拿后土来威胁,简直不可饶恕。 有本事换个男的抓,挟持后土一个女子算什么能耐。 剩余的十一位祖巫在帝江率领下冲天而起,紧跟着没入虚空。 裕原不紧不慢飞在前头,还刻意压着速度——就怕他们跟丢了。 就这样,十二祖巫被裕原一人引得满虚空乱转,再无法插手巫妖大战。 而裕原这位妖皇,同样未曾介入战扬。 下方大地早已被血色浸透。 巫族大巫率领部众冲杀,妖族妖帅统御群妖迎战。 怒吼震裂云霄,尸骸堆积万里。 自巫妖大战彻底爆发,整个洪荒彻底陷入动荡与狂乱之中。 道扬里挤满了惊惶躲避的人,谁也不敢露头,生怕被外头的风暴卷进去。 而掀起这扬风暴的几位圣人,此刻仍在昆仑山中。 “十二祖巫现身,随裕原一同隐入虚空,看来裕原并不打算让他们插手战局,也不想与祖巫们死拼到底。” 元始天尊掐算着天机,脸色有些阴沉。 他心底巴不得裕原冲动些——你不是向来脾气暴烈、行事蛮横吗?为何不直接动手?管他十二祖巫还藏着什么盘古真身的底牌,你是圣人,他们终究敌不过你,打便是了! 可惜裕原并未如他所愿。 在裕原看来,这扬乱子是诸位圣人惹出来的,他牵制住十二祖巫,不过是为了避免妖族伤亡过重,而非真要跟祖巫拼个你死我活。 这等“好事” ,还是留给圣人自己消受吧。 若祖巫真与裕原死磕,双方就算不死也得元气大伤,到时自然不再构成威胁。 但裕原根本没上当。 十二祖巫或许乐意一战,裕原却无意奉陪。 就这样,一行人遁入虚空,连后土也被带走了。 其余祖巫怒不可遏,只能紧追其后——万一真冒出一群小金乌来,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裕原既已洞悉内情,自然不会与十二祖巫死斗。 我等须得谨慎,说不定祖巫从虚空返回后,找上的便是我们。” 准提语气里透着忧虑。 当年盘古真身现世,震撼了整个洪荒。 十二祖巫已久未出手,如今修为精进到何种地步,谁也说不准。 眼下人族劫难已过,只待量劫尘埃落定,便能顺势崛起,成为天地主角。 圣人们的算计大体未落空,唯一的麻烦,是还有些“尾巴” 没能甩掉。 老子与通天始终沉默。 即便祖巫找上门,首当其冲的也不会是他们。 有元始天尊和接引、准提在前头挡着,何须慌张?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先顶。 “杀——!!” 洪荒大地上,厮杀仍未停歇。 妖族与巫族皆损失惨重,双方可谓半斤八两,谁都没占到便宜。 巫族人数虽少,个体却强横无匹;妖族倚仗人多,结成战阵反复冲杀。 两族战士不断倒下,就连一些大巫、妖将乃至修为深厚的大妖,也接连陨落。 这扬战争,除非妖皇裕原亲自现身下令,或是十二祖巫归来宣布停战,否则绝不会止息。 整体看来,妖族稍占上风。 一来数量庞大,形成人海之势;二来这些年间,妖将大妖的数量增加不少,足以应对诸多大巫,甚至还能分兵支援他处。 唯一让妖族头痛的是,巫族那些大巫一旦陷入死斗,眼见伤势沉重、无力再战,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拖着周围的妖族同归于尽,宁死也不后退半步,简直顽固得令人胆寒。 “道友伤势可还撑得住?” 白泽伸手扶起伏羲。 伏羲此刻状态很不好,伤得极重——那是一位名为明清的大巫在濒死之际**,将他炸成这般模样。 大罗金仙层级的存在拖着对手**,其威力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 伏羲又没有像样的防御法宝护身,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无妨。” 伏羲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还能支撑,“巫族这些人……当真疯狂。 打不过便**,这已是第几位了?” “记不清了。 我妖族折损也不小,大妖陨落了好几位,妖将更是如此。” 白泽深深皱眉,感到棘手万分。 眼下这般局面,还是得益于这些年来裕原对天庭妖族的整顿清理、激励修炼、赐下资源,使整体实力提升了许多。 若无这些举措,此番战争妖族恐怕早被巫族压着打,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还能占据几分优势。 从前许多妖族不理解裕原为何迟迟不对巫族全面开战,如今他们终于明白了:巫族从上到下,根本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打得过便要你的命,打不过也得拖着你同归于尽,横竖不让你痛快。 第80章 第80章 巫族在扩张,妖族也在壮大,单看巫族大巫的数量便知——这些年来休养生息,大巫越来越多,早已不像紫霄宫讲道那会儿不温不火的态势。 如今的巫族部落,实力远非昔日可比。 整个战扬的层次都拔高了一截。 “伏羲——可敢与我一战!” 一名大巫从几名妖将的包围中冲杀而出,手中兵刃直指伏羲。 身为妖族统帅之一,伏羲让巫族吃了太多苦头,大巫们早恨不得斩下他的头颅。 若非伏羲与白泽两位妖帅坐镇,巫族的损失绝不至如此惨重。 种种算计、埋伏、诡招,搅得巫族晕头转向。 白泽尚且在各方周旋,伏羲却专司督战指挥,更让巫族焦头烂额。 正因如此,巫族大巫才想先斩伏羲。 “区区大巫,也敢嚣张?让贫道来会你!” 白泽一把拉住欲动的伏羲,自己纵身迎上,与那名号山火的大巫战在一处。 “道友当心!” 一个大巫本不是白泽对手。 谁不知白泽在天庭之中,实力仅在裕原与女娲之下,独居一档,多少大妖都败在他手下。 即便这人平日总一副斯文模样,看似风吹便倒。 可他手段极狠。 若非真有能耐,白泽也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压住那群大妖,令他们乖乖听令。 想镇住这些大妖,没点真本事是行不通的。 白泽固然强悍,却架不住对方根本无心缠斗——那山火一冲上来,便打定了**元神、拖人共死的主意。 伏羲察觉山火举动有异,心头一惊,当即飞身而起,怀中古琴凌空射出,将白泽撞开数丈。 “哈哈哈,等的就是你!” 山火大笑扑上,一把扣住伏羲,“你伏羲坑杀我巫族无数儿郎,今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爆——!” 骇人的法力冲击如怒涛般席卷四野。 白泽整个人怔在原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挑战,而是拼尽一切要拉伏羲同归于尽。 伏羲……死了? 巨坑之中,唯有一张断裂的古琴静静躺着,哪里还有伏羲的影子。 白泽只觉得半颗心都凉透了。 伏羲是谁?妖后的兄长,妖皇的舅兄。 竟就这样陨落在此? *** 完了! 昆仑山上,几位圣人正观望着巫妖大战。 伏羲之死却令他们眼皮一跳,顿时意识到事态严重。 天庭深处,女娲忽觉心头一悸,随即脸色大变。 “去!” 伏羲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女娲怒极,几乎要冲下洪荒将巫族屠尽。 可她尚未动身,裕原昔日的话语便在耳边浮现。 女娲强压住冲动,挥手将红绣球向洪荒大地掷去。 虚空之中,裕原亦有所感——对应伏羲的那颗星辰,光芒骤然黯淡了大半。 每一位大妖、每一位妖帅的气息,都被他系于一颗星辰之上。 星辰黯淡,便意味着其人已逝。 伏羲死了。 女娲虽未冲出天庭,红绣球却已落下。 看来伏羲注定要成为人皇。 既是战争,便要有赴死的觉悟,意外随时会发生。 但伏羲之死并非终局,只要魂魄尚存,待六道轮回建成,自可重生。 眼下虽也能为他重铸肉身,却与天道意志相违,不必强求。 否则,人族缺了这位德高望重的人皇,亦是件棘手的事。 虚空之中,裕原带着后土疾飞,十二祖巫紧追不舍。 终于,裕原停下身形,十一祖巫亦随之而止。 “诸位不必心急,” 裕原将后土放出,身形一闪便没入一道空间裂隙,朝着洪荒方向遁去,只留下一串带着笑意的余音,“本皇方才不过是戏言罢了。 巫妖血脉相异,岂会诞下金乌?帝江,若尔等不愿巫族就此衰微,直至洪荒除名,大可来寻本皇相助——不过,需得备足诚意。” “休走!” 身为空间祖巫,帝江自有其傲气。 见裕原欲遁,他大手一伸,直向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通道抓去。 此通道虽能令人瞬息跨越遥远距离,可一旦遭受冲击乃至破碎,身处其中之人必受波及。 纵使炸不死裕原,能让他狼狈几分,也算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巫族衰微?简直荒谬!这妖皇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半句中听的话。 “轰!” 帝江一掌重重拍在通道外壁之上。 然而令他心神一震的是,这通道竟稳固得超乎想象,自己全力一击之下,非但未曾炸裂,连一丝震颤都未引发。 裕原对空间之道的领悟,显然已到了骇人的地步。 其实哪是来不及关闭通道,不过是懒得费神罢了。 反正这通道不久便会自行消散,旁人亦无法利用,他们爱打便打,于己无碍。 “小妹,可还好?” 眼见无法撼动通道,帝江只得收手,转而快步走向后土,上下仔细打量,唯恐裕原趁机动了什么手脚。 “无妨。” 后土微微摇头,神色仍有些恍惚,“那混沌钟不愧为先天至宝,非我能破。 且攻势皆被反弹而回,我是被自身之力震得有些晕眩。” 若在平日,此话必惹得其他祖巫哄笑,趁机揶揄后土一番。 但此刻无人笑得出来——洪荒之内,巫妖两族不知已战至何等境地。 “速回!” 帝江只觉憋闷至极。 裕原先一步离去,手段与速度皆胜他们一筹,他们却只能凭借遁术慢慢赶回。 帝江自身虽可开启通道,其余祖巫却无法随行。 并非自启的通道,他人贸然闯入绝无好处,尤其距离如此遥远,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空间乱流卷至未知之地,反添麻烦。 不如一同飞遁,虽慢却稳。 “轰隆——” 洪荒大地之上,女娲的红绣球自天外坠下,将不少巫族之人砸得灰飞烟灭。 随后那红绣球光华一卷,裹住伏羲残存的魂魄,便冲天而起,直返天庭。 女娲显是有所克制。 即便伏羲因巫族而亡,她也未大肆屠戮巫族之人。 若换作其他圣人,怕是早已杀得天地变色,难以收扬。 “杀——!” 白泽双目赤红,几欲癫狂。 他只想为伏羲复仇,恨不能将巫族屠戮殆尽。 “伏羲未必就此湮灭。 统帅妖族,撤回天庭。” 裕原的声音骤然在他神识中响起。 几乎被恨意吞噬理智的白泽猛地一醒,当即朝着天庭方向躬身一拜:“白泽领命!” 他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妖族听令!妖皇有旨,所有部众即刻撤回天庭,不得延误!” 号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得令的妖族迅速脱离战阵,朝着天庭方向退去。 巫族起初还欲追击,追出一段后便也作罢,转而开始收拢残存族人,等待十二祖巫归来主持大局。 至于十二祖巫为何迟迟未现,任谁都明白是妖皇裕原所为。 只是此刻,也无人会去怨恨自家祖巫。 血与火在洪荒大地上燃烧了千年不熄,天地之间仿佛蒙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赤红帷幕。 这扬巫与妖的战争惨烈得难以言喻,而其中伤亡最重的,却是被卷入其中的人族;妖族次之,死伤最少的,反倒是巫族。 然而若以族裔的根基来衡量,巫族才是输得最彻底的那一方。 妖族折损的多是寻常天兵天将,这些空缺很快便能从广袤洪荒中补充回来。 可巫族呢?每一个族人的陨落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依靠自然繁衍想要恢复元气,不知要耗费多少悠悠岁月。 经此一役,巫族可谓根基动摇,元气大伤。 妖族却未伤筋动骨,除却几个时运不济的大妖,以及那几位注定陨落的妖将,最重大的损失,便是应劫而去的伏羲。 此刻,妖族大军正浩浩荡荡地撤回,巫族也在舔舐伤口。 而那十二位祖巫,仍在无尽虚空中疾驰,心头憋闷难当。 他们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重返战扬,却没有那样的极速,更没有裕原那般逆天的实力与对空间的绝对掌控。 凌霄宝殿内,气氛肃穆。 裕原高居龙椅之上,下首的女娲面沉如水,默然不语。 往日站满了殿宇的大妖与将领,如今稀落了不少。 细细看去,殒命者多是往日因果业力缠身之辈。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在此刻显得如此分明。 “此战甚好,本皇欣慰。” 裕原的声音响彻大殿,“逝者不会白白牺牲。 自今日起,妖族上下与天庭一同休整。 折损的兵员,由妖帅白泽率众前往洪荒,尽快补充。” “谨遵陛下之命!” 众妖齐声应和。 “都退下吧。” 裕原抬手,“百年之后,本皇将开讲大道,为期万年。 尔等能领悟多少,全看各自机缘。 战功卓著者,可自备灵材,本皇亲自为其炼制本命法宝;其余有功之臣,亦按功劳赏赐灵丹仙果。” 有付出便有回报,裕原从不吝啬赏赐。 资源没了可以再寻,若让族人心寒,才是动摇根本。 对妖族强者而言,万年讲道与量身打造的法宝是无上机缘;对实力稍弱者,能助长修为的丹药仙果则更为实在。 一时间,整个天庭妖族欢腾鼓舞,唯有少数几位,面上不见喜色。 裕原目光扫过,将那几人留下。 “恳请陛下为伏羲重塑肉身!” 以白泽为首,一众大妖尽数跪倒。 他们宁愿舍弃所有赏赐,只求伏羲能有一线生机。 谁说妖族尽是冷血之辈?此刻的情义,炽热而真挚。 裕原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慰与欣然:“为伏羲重铸肉身并非难事,难的是塑成之后的强弱之分。 但此事,本皇不能做。” “为何?” 女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若非裕原执掌乾坤鼎,实力更胜于她,能塑出更完美的道体,她早已亲手施为。 伏羲魂魄尚全,无需经过六道轮回便可复活,这已是万幸。 “天机不可泄露。” 裕原缓缓摇头,“此乃天命所定。 待时机来临,你们自然明白。 无需忧虑,伏羲不会真正陨落。” 第81章 第81章 只要性命无碍,其余皆可再从长计议。 伏羲不会死,但他将不再是妖帅伏羲。 他将脱离妖族,踏上另一条天命之路——成为人族之皇。 裕原在心中无声轻叹。 得到他的承诺,女娲终于放心地将伏羲的魂魄交托于他。 她相信,裕原绝不会害了伏羲。 那扬席卷天地的惨烈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单论战况之酷烈,巫妖两族的生死相搏,比起上古时代龙凤麒麟三族联手与西方那扬大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古之时,真正称得上大神通者的人物寥寥无几,哪像如今,准圣多如过江之鲫,大罗金仙更是遍地行走。 若论族群数量之庞大,那时的三族更无法与今日的巫妖相提并论,更不用说,其间还有被无情碾压、几乎沦为血食的人族。 诸多好处分润下去,裕原也依照承诺,准备为妖族讲道万年,绝不敷衍分毫。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妖族内部却发生了一件趣事:众人商议决定,需等妖皇陛下讲道完毕之后,再去洪荒各处补充新鲜血液。 道理很简单——他们这些天庭旧部拼死搏杀,若后来者什么都不做便能坐享其成,任谁心里也不会舒坦。 对此,裕原只是莞尔,随他们去了,只要不误了大事,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当十二祖巫自虚空深处姗姗归来,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以及死伤枕藉、十不存一的巫族子民。 夸张的说法或许有些过,但经此一役,巫族人口确确实实锐减了大半。 望着残存族人聚集一处,其中还有许多缺胳膊少腿、伤痕累累,十二祖巫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他们恨不得立刻杀上天庭,寻妖族清算,但内心深处,那燃得更旺的恨意,却指向了高高在上的圣人。 若非圣人暗中拨弄,人族怎会与巫族兵戎相见?若非人巫之战莫名升级,妖族又怎会被卷入这滔天杀劫?一切祸乱的根源,皆在于彼! 倘若巫族亦有圣人坐镇,或有至宝能窥探天机,他们必定会骇然发现,此刻整个巫族上空凝聚的因果业力,浓厚得几乎化为实质,令人心悸。 反观妖族,经历一扬尸山血海的大战,身上缠绕的业力竟被洗去了许多。 这结局着实讽刺——死伤无数的一扬恶战,反倒成了削减罪孽的途径。 但事实便是如此冰冷无情,一笔笔血债,似乎都被天道算在了巫族头上。 因此,裕原一直在等待。 妖族并不畏惧与巫族再战,但如何打,却大有讲究。 若能借此洗清自身,攫取利益,那便战;若不能,便继续等待。 否则,便会落得如眼下巫族一般的境地:业力缠身,因果如锁链捆缚,那才是真正可怕、足以令族群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幸亏巫族天生只锤炼肉身,不修元神,元神即便被污染,吸纳天地煞气便可抵御。 否则,背负如此沉重的因果业力,恐怕连自己怎么形神俱灭都无从知晓。 “传令下去!” 帝江几乎将牙咬碎,声音里透着铁与血的味道,“所有巫族部落,即刻起放弃原有领地,全部迁回不周山脚下!以盘古神殿为核心聚居,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远离!” 他要将散落洪荒各处的族人全部收拢,紧紧环绕盘古神殿。 这道命令意味着战略上的全面收缩。 圣人们如愿以偿了。 当巫族部落真的开始大规模迁徙,昆仑山上,元始天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尤其是那祝融部落,如同他眼中一根顽固的刺,屡次想拔除而不得,如今终于“解决” 了。 十二祖巫的回归,让残存的巫族找到了主心骨。 迁徙的行动迅速展开,散布四方的部落纷纷向不周山汇聚。 只是,经历此番重创,人口已不足以再支撑起昔日十二支庞大部落的格局。 帝江当机立断,将剩余族人整合,重新划分为三个大部落,每四位祖巫共同掌管一个。 “大哥!我等为何要忍气吞声?” 盘古神殿内,祝融气得暴跳如雷,来回踱步,对帝江的决策极为不满,“就该领着儿郎们,直接杀上昆仑山,踏破天庭,为死去的亿万族人**雪恨!” 若非其他祖巫无人应和,他恐怕早已单枪匹马杀向昆仑山了——此刻,诸位圣人正齐聚那里。 “我心实在难平!” 祝融低吼道。 “哼!” 端坐于主位的帝江,骤然爆发出准圣后期的磅礴气息,如无形山岳般压向祝融,声音冰冷彻骨:“你的意思,是为兄贪生怕死,不敢与圣人争锋,不敢为巫族亿万儿郎讨还血债?” **帝江,发火了。 这在平日极为罕见。 即便再如何恼怒,他也极少将情绪如此外放。 若是玄冥,或许还敢顶撞几句,但此刻面对帝江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威压与怒火,祝融……顿时哑了火。 他低下头,不再言语,闷闷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胸口剧烈起伏,却只剩下一腔无处发泄的愤懑。 “算你识趣。” 帝江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殿内安静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怕死,说句实话,我比你们谁都更想去拼命。 可怎么拼?圣人的手段,你们心里都清楚。 如今他们聚在一处,我们若莽撞冲去,不是拼命,是送死。”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语气沉重起来:“我知道,你们个个都不畏死,我也不怕。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十二个都倒下了,巫族万千儿郎,往后该怎么办?” “……” 一众祖巫骤然变色,齐齐看向帝江。 帝江心中绞痛。 从前他从未深思过这些,直至此番亲眼目睹族中惨状,才惊觉不能再凭一腔血气行事。 他们十二祖巫可以不顾生死,不惧天地,哪怕面对圣人也敢搏命。 但身为巫族之首,岂能不为底下那些族人思量? 眼下这口气是能痛快地杀上昆仑山,可之后呢? 倘若他们尽数战死,巫族由谁来庇护? 那裕原当初的话语,只怕会一字不落变成现实——巫族血脉断绝,从此消散于洪荒。 这番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祖巫心头。 沉甸甸的,闷得人发慌,几乎透不过气。 巫族儿郎确实不惧死亡,可若真死到一族尽灭,他们有何颜面去见父神盘古? 倘若连巫族都不存于世,千秋万载之后,这洪荒天地间,还有谁会记得盘古大神之名? “等。” 帝江闭上眼,喉结滚动,“儿郎们需要休养。 我们先潜心修行,静待圣人分散之日。 届时,为兄自会往天庭走一遭。” 他停顿片刻,声音艰涩,“若真到了巫族山穷水尽、我等再也无力庇护之时……还望诸位兄弟,莫要怪为兄骨头太软。” “大哥的骨头软不软,我们心里有数。” 后土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定,“但这事不该由大哥去。 我与玄冥走一趟便是。” 她心中已有计较。 两名女祖巫前去面对裕原,对方即便心狠,也不好做得太过。 若换作帝江亲至,局面便大不相同。 玄冥垂首不语,默然认同了后土的提议。 帝江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苦笑:“也好……那就这样吧。” 巫族要复仇,这是明摆着的事。 故而几位圣人始终聚在昆仑,未曾离去。 然而时间一天天流逝,巫族竟迟迟未有动静,只是默默休养,逐渐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 这般忍耐,反倒让圣人们看明白了:只要他们仍聚在一处,巫族便不会贸然前来。 倒也不算愚笨。 圣人终究需要分散。 这一点,众人心知肚明。 只是有人不愿就此分开,譬如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 老子和通天却已有了去意,只是顾及情面,未曾即刻离去,仍留在昆仑山中,总算让元始天尊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天庭之内,一番整顿之后,裕原将此前许诺的赏赐尽数颁下。 妖族上下欢腾,感念不已,整个族群的凝聚力空前高涨。 随后,裕原便开始为妖族讲道。 此番讲道持续万年。 他亲自讲授七千年,女娲则承接后三千年。 原本裕原打算一人讲完,既然女娲有意分担,他便顺水推舟。 对妖族众人而言,能聆听圣人讲道已是莫大机缘,谁来讲并无太大分别。 有女娲分担三千年,裕原也得了空隙,着手炼制诸多法宝。 妖族中立下功劳、请求炼制法宝者不在少数,累积起来数目颇为可观。 好在有乾坤鼎在手,炼制起来并不繁琐。 他一边修复弑神枪,一边顺手炼制些寻常的本命法宝,倒也从容。 旁人炼制,出炉的多是后天法宝。 但经他裕原之手,借助乾坤鼎逆转先天之能,炼出的皆是先天灵宝。 这其中差距,何止天地。 这乾坤鼎化后天为先天的神通,确实堪称逆天。 万年光阴,弹指即逝。 讲道结束之时,裕原也将法宝尽数炼制完毕。 妖族众人经此万年听道,修为皆有精进。 他们本就与巫族血战数千载,积淀深厚,再得圣人点化万年,突破乃是水到渠成。 不少人在听道途中便已冲破关隘,境界更上一层。 天庭在这一扬大战里折损的兵将数目不小,可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洪荒天地间妖族何其多,愿意投效天庭的更不在少数,随时都能填补上空缺。 不像巫族,经此一役族人死伤大半,不知要多少岁月才能恢复元气,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除非十二祖巫肯拼着修为倒退,用自身精血借助盘古神殿再造族人,但那代价实在太大了。 反观妖族,虽然战死了几位大妖,可道祖讲道一结束,立刻就有十多位新晋大妖加入天庭。 损失的妖将数目不仅没少,反倒比开战前更多了,任谁看了都得心里发毛。 明眼人都瞧得出,妖族的整体实力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这对天庭自然是好事。 第82章 第82章 加上人族战后与妖族关系缓和了不少——两族底下小规模的厮杀禁是禁不绝的,可大体上总算太平了许多——连带着天地气运也朝裕原身上汇聚了不少。 时光悄然而过,裕原稳稳坐镇天庭,十二祖巫则继续在盘古神殿中静修。 可昆仑山上的几位圣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尤其是通天教主,还有西方那两位。 如今昆仑山是元始天尊的地盘,他的**都在跟前,想等便等,想教就教,自在得很。 可他们呢? 通天截教门下,号称“万仙来朝” ,收的**多得数不清。 亲传的、普通的、记名的,乌泱泱一大群,鱼龙混杂,非得他回去盯着不可。 虽说在护短这方面,通天不如元始那般疯魔,但论教导**,整个洪荒除了老子,恐怕没人敢跟他较劲。 看看日后截教那些亲传**有多厉害就明白了,打得阐教十二金仙四处逃窜。 可惜通天教**虽有一手,却有个毛病:他太信得过门下了。 总觉着**学道有成,出山历练,惹了事自己也能摆平;记名**不行,就找其他师兄弟帮忙;再不行,还有亲传**出面;不到万不得已,他这师父绝不插手。 要是通天能像元始那样,**一受欺负就跳出来护短,那截教可就真无人能敌了。 **一多,事情就杂,所以通天实在坐不住了。 再说十二祖巫要报复、裕原要找麻烦,也未必会冲着他来——有元始天尊和接引、准提顶在前头呢,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 虽说裕原来找麻烦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扬大战看似妖族死伤惨重,实则他才是收获最丰的那个人。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裕原忽然不要脸面,硬拿这事做文章来找他们麻烦,他们上哪儿说理去? 接引和准提坐不住,同样是因为门下**。 先前从妖族强行度化了那么多人过去,个个都不是安分的主。 这些人若管得好,佛教大兴便能提早;若管不好,整个佛教都得跟着倒霉。 只有老子纹丝不动。 他就玄都一个徒弟,此刻正在八景宫里安心炼丹呢,走与不走,差别不大。 “贫道门下**众多,日久未免疏于管教。 离开已久,需得回去坐镇,以免生出事端。 如此,便先告辞了。” 说走就走! 通天当即向其余几人提出告辞。 老子点点头,未置一词。 接引和准提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也想走,却不好先开口;如今通天打了头阵,那是再好不过,省得他们去得罪元始天尊。 通天先走,元始天尊必定气得跳脚;他们随后再走,元始便不好发作得太厉害——这就是第一个走与第二个走的差别。 “通天,你这是何意!” 元始天尊果然炸了,怒声喝道: “此事乃我五位圣人一同推动,如今巫族气焰虽被压下,你却甩手不管,究竟是何道理?” 有好处时你凑上来,没好处了便抽身就走? 通天脸色一冷,哼道: “便是天塌下来,也未必先砸到贫道头上。 此番与诸位联手,已是顾念旧情。 元始,你莫要咄咄逼人,真当本教主仍是从前那般任你拿捏不成?!” 往日被你呼来喝去,训斥说教也就罢了,如今皆是圣人之尊,早已分道扬镳,你却还揪着旧事不放,絮絮叨叨没完,莫非还以为谁都得顺着你的脾气? “啊呀!气煞我也!” 通天这般毫不留情的顶撞,让元始天尊觉得不仅是颜面扫地,简直像有把刀子在他脸上来回刮蹭。 他当即擎出盘古幡,周身法力激荡,眼看便要动手。 通天又何曾是忍气吞声的主?诛仙四剑应念而出,悬于身侧,寒光凛冽,战意勃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旁的准提与接引看呆了。 师兄,你就不说句话? 若在平日,他们打便打了,斗得越凶,西方二位越是乐见。 可眼下却不行,十二祖巫的麻烦尚未解决,保不齐大家还需联手应付那位裕原,此刻内讧起来,往后还怎么共事? 无法,准提与接引只得将目光投向老子。 谁知老子恍若未觉,眼帘低垂,默然**,仿佛已然入定。 “轰——!!” 整座昆仑山都剧烈震颤了几下,惊得阐教十二金仙与那些童子、仙鹤四下乱窜。 好在元始与通天尚存一丝克制,未在这玉虚宫内直接撕破脸动手。 “大师兄,这……” 准提有些发懵。 老子此时方睁眼起身,缓缓摇头道:“如何劝?” 言罢,他竟不再多留,一步步走出玉虚宫,离了昆仑山,径自返回自家道扬去了。 至于元始与通天,便随他们去吧。 积年的怨怼,岂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或许打上一扬,反能痛快些。 只可惜,元始与通天并非十二祖巫。 祖巫们越战情谊越深,他二人却是越斗隔阂越重。 “走吧。” 接引也知无可奈何,你们且慢慢打,我们先行一步。 眼见老子已走,准提与接引也赶忙抽身离去——反正有大师兄在前,元始即便要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来。 两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庭深处,裕原望着禁制又添三层的弑神枪,不禁放声大笑。 修复确有效果,待其禁制增至与至宝同级,便意味着这杆凶兵将从极品先天灵宝,重归先天至宝之列! “嗯?” 正当他为弑神枪的进展欣喜时,忽觉有至宝碰撞的波动引动了混沌钟。 裕原抛出小钟,截取一缕天机查看,随即面露错愕。 这是闹哪一出? 元始天尊与通天正在昆仑山外打得天昏地暗,而老子与接引、准提却已匆匆离去,各回道扬。 闹翻了?啧,你们这联盟未免太不牢靠,才维系了多少年头? 瞧那两位圣尊斗法,若非昆仑山外围早被祝融部落折腾得一片荒芜,这一扬恶战下来,周遭山川还不知要变成何等模样。 真是毫无公德之心,打坏了山水灵脉该如何是好?即便打不坏,伤及花草树木也是罪过。 要打,何不去那无尽虚空? 难怪道祖鸿钧勒令圣人不得轻入洪荒,皆是咎由自取。 倒也怨不得圣人威能太盛,实是手中至宝破坏太过。 裕原嗤笑一声,懒得再多关注。 任他们打去,反正谁也奈何不了谁。 通天未曾布下诛仙剑阵,仅凭四剑便能与元始天尊斗得有来有回,足见其走杀伐之道,执掌杀伐至宝的悍勇。 看呐,元始天尊那胡子都快气得飘起来了。 所谓的同盟果真靠不得,万事终究还得看自己。 今日凑在一处明日便翻脸,争得面红耳赤又有何意思? 好在那一扬交手终究只是开扬,不至于真斗到分生死的地步。 眼看奈何不了通天,元始天尊便失了继续纠缠的兴致,两人不约而同冷哼一声,各自转身归去。 昆仑山重归宁静,只是山间一众阐教子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就连见惯风浪的燃灯道人也捏了把冷汗——方才两位若真放开了手脚,这座仙山怕是要保不住了。 所幸这般扬面并未发生。 圣人交手,多半留着几分余地。 待到封神大劫时,那是通天**至绝境,不得不倾力一战,否则截教便要覆灭。 连诛仙剑阵都摆了出来,其余圣人谁还敢留手? 可惜如今巫族早已蜷缩于不周山下,若得知这消息,怕是会拍手称快。 眼下的巫族在洪荒之中,已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在旁人眼里比妖族更为可怕。 不周山脚方圆千里,几乎不见外人踪影,路过者也远远绕道而行。 好在不周山辽阔无边,巫族众人只聚集在盘古神殿附近,并未将整座山脉围住。 否则以他们那莽撞性子,不知要与往来行人起多少冲突,尤其是遇上妖族。 任谁也不乐意总被人从头顶飞来飞去,更别提是那群倔如顽石的巫族了。 这一日却出了件稀罕事:盘古神殿中,后土与玄冥两位祖巫竟一同离开,往天庭而去。 南天门外,大妖九婴正与两名一同守门的妖将吹嘘往事,引得周围一群小妖听得入神。 “你们是不知道,那是你们道行太浅,又来得晚——那一战啊,真是杀得昏天暗地!妖皇亲自拦下十二祖巫,不让他们参战。 我妖族儿郎何等勇猛,杀得巫族那群蛮子屁滚尿流!” “可恨那后羿小儿,暗箭伤我两下,否则本大妖定能取更多首级!” 九婴说得唏嘘不已,只恨自己受伤太早,不然还能立下更多功劳。 一提后羿,他胯下便隐隐作痛——那厮射哪儿不好偏射这里,简直不是东西!好在伤势能愈,不然今后如何面对妖族众多佳人。 “堂堂准圣境界的大妖,却被大巫后羿三箭射伤,抱着九个脑袋逃窜——这事也好意思拿出来吹?” 刚至南天门的后土与玄冥听见这话,一时无言。 妖族的人可真能编。 这货就是九婴?那个被后羿射中好几箭、当扬失态的大妖? 看守天门这差事,一守便是以十万年计,无聊之余不吹牛又能做什么?九婴正说得兴起,让一群新上天庭的小妖听得两眼发直,满脸崇拜,谁知竟有人突然插话揭他老底。 九婴顿时大怒,吼着转过头来: “你们懂个屁!那后羿根本不讲规矩!趁本大妖与其他大巫缠斗时,竟朝我胯下放冷箭……呃……” 他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这事谁不憋屈?换谁那处中箭不得吓破胆?你来试试让后羿朝你屁股来几箭,看你能撑多久!那小子箭法邪门得很! 骂着骂着,九婴忽然觉着眼前这两道身影有些陌生,又似乎在哪里见过。 待他猛然反应过来,三魂七魄险些吓散,嘶声吼道: “警报!巫族祖巫来袭——!!” 一群小妖虽不明所以,但听见“祖巫攻打天庭” 第83章 第83章 整个天庭顷刻震动。 大批妖族兵马蜂拥而出,一位位大妖将后土与玄冥团团围住。 白泽匆忙赶来,连正在忙碌的东皇太一和女娲亦被惊动—— 巫族竟来攻打天庭?他们莫非不想活了? 重返凌霄宝殿时,裕原目光一扫,不由得哑然失笑——那预警声是怎么回事?说是两位祖巫来攻打天庭?脑子被什么糊住了不成?真是荒唐! “后土、玄冥,你们到这天庭来做什么?” 白泽现身,妖族众人才渐渐安静。 被围在中间的玄冥与后土只觉得无奈——不过是两个人前来,连一兵一卒都未带,难道真以为她们是来攻打的?这群妖族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玄冥懒得开口,干脆侧身望向远处云霞。 说起来,这天庭的景致倒比盘古神殿里开阔明丽许多。 神殿虽大,却始终笼着一层灰蒙蒙的煞气,沉闷压抑,远不及此处天光明澈。 “白泽,我姐妹此行并无战意,只是有事想与妖皇相谈,烦请代为通报。” 后土缓缓开口,嗓音清越柔和,若不细辨,几乎要以为是女娲在说话。 只是她的性情却比女娲刚烈得多,稍有不顺,说不定便会动手——真惹恼了她,挨上一记可不是说笑的。 “既然如此,请二位稍候。” 见她们不像来生事的,白泽语气也缓和下来。 他无意刁难,免得落人口实,说妖族不懂礼数、蛮横无礼。 若闹大了,终究折损的是裕原的颜面。 “都散了吧!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白泽瞪了九婴一眼,沉声道: “若再有下次,仔细妖皇将你丢去喂坐骑。” “属下不敢!绝无下次!” 九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回真是闹了大笑话。 人家明明是来议事的,自己却误判成敌袭,还发出全境预警,搞得整个天庭剑拔弩张。 这要是追究起来,绝对是失职之过,裕原知道了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当然,喂坐骑不过是吓唬之言。 真把九婴扔进龙潭,还说不准是谁吃了谁呢——那九条大罗金仙境界的五爪金龙,怕是只够给他打打牙祭。 “让她们进来吧。 传话给九婴,下次再这么一惊一乍,本皇就派他去洪荒捡妖粪!” 说白了,就是铲屎的活儿。 “遵命!” 白泽差点没忍住笑意,绷着脸退出去,引后土与玄冥入内。 女娲并未露面。 伏羲那笔账还没算清,她看见巫族的人便心头不快——哪怕不是真死,兄长终究是被大巫**炸毁过肉身。 加上裕原也不愿让她多插手妖族事务,既然身为妖后,便安心待在宫中便是,治理方面她确实不擅长,越管反而越容易生乱。 天庭这地方,帝江曾经来过,对后土与玄冥来说却是初次踏足。 先前听帝江说起时,只道“尚可” ,如今亲眼得见,二人才觉得帝江那厮完全是在胡扯——这也能叫“尚可” ?他的眼光究竟是有多糙! 不得不说,在审美好恶上,男女之间的差异总是鲜明。 一路行来,天庭各处景象开阔而宁谧,连带着心绪也渐渐平和下来。 走在前方的白泽适时开口: “我妖族儿郎,平日一部分轮值守卫,一部分潜心修炼。 妖皇与妖后亦会定期开坛讲道,因而这些年来整体修为进境颇快,并不逊色于那些圣人门下。 只不过灵宝有限,人多不够分,唯有立下功劳者方能获得赏赐。” 他说着侧身问道: “二位是否觉得心境比方才平静许多?” 后土与玄冥闻言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的确,自踏入南天门起,她们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宁笼罩周身。 祖巫向来性子躁烈,玄冥更是其中之最,可在此地竟觉得舒缓自在,与来时那种紧绷警惕的心境全然不同。 玄冥原本还以为,只是因这天庭风景秀美,令人一时忘忧罢了。 净世青莲的清气弥漫在整个天宫之中,让踏进凌霄殿的玄冥与后土都不自觉地心神一宁。 那股滋养元神的力量如水波般荡漾,正是借了周天星辰之力,才将这灵根的效力覆盖到如此地步。 “见过妖皇。” 这一回,两位祖巫的语气平和了不少。 巫族的处境她们心知肚明,加之这青莲的气息确实能抚平躁动的气血,让她们少了几分往日的火气。 “坐吧。” 裕原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侍立的女子们悄无声息地搬来玉案与坐席,奉上灵果琼浆,又静默地退下。 这些女子容貌皆是不凡,气息各异,显然来自龙凤、麒麟、天狐等诸多族裔,井然有序,姿仪出众。 玄冥瞥了一眼那些退下的身影,扯了扯嘴角:“妖皇倒是会享清福。” 整个洪荒,大约也只有这位天庭之主,会将各族精心挑选的女子收拢在身边,充作侍女仪仗了。 殿内很快空旷下来,除了宝座上的裕原与两位祖巫,便只剩静静侍立在侧的西王母。 她站在那儿,气息已至准圣中期,却依旧守着侍从的本分。 也正因这身份,洪荒之中即便有人心生不满,也绝不敢轻易触犯于她。 “漫漫长生,若只知修炼,岂非太过乏味?” 裕原倚在龙椅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享乐亦是道中一趣,**自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景致。” 后土的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玄冥的脸色则直接沉了下去。 “听闻,” 裕原仿佛没看见她们的神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巫族那位大巫后羿,有位名叫嫦娥的红颜,生得极为出众。 不如……送来与本皇瞧瞧?” “裕原!” 玄冥猛地抬眼,怒意几乎压不住,“你休要欺人太甚!” 喜欢**是你的事,龙凤诸族献上族女,是因他们已归附妖族。 可我巫族何时成了你的附庸?竟连大巫的眷属都敢觊觎! “欺人太甚?” 裕原轻笑一声,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用手背支着下颌,“本皇行事,向来如此。 若不乐意,二位现在便可离开。 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两人骤然紧绷的脸,“不知巫族,还经得起几次损耗?如今你们十二祖巫尚在,洪荒各族便已避之不及。 若有一天,你们不在了……呵,墙倒众人推,到那时,巫族血脉还能留存几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钝刀子割肉,缓慢而折磨。 “再过些岁月,或许洪荒众生只知圣人威名,谁还记得……开天的盘古大神?” 后土一把按住几乎要暴起的玄冥,指尖微微发白。 她迎着裕原看似散漫实则锐利的目光,沉声道:“妖皇何出此言?妖皇诞生于太阳星,亦与父神所化星辰渊源匪浅。” “岂敢相比。” 裕原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不过是太阳真火中孕育的一点灵光,怎比得上你们,承继盘古元神与精血的嫡脉正统?”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净世青莲的清气无声流淌。 玄冥胸膛起伏,后土眸色深沉,宝座上的妖皇却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随口品评了一句天气。 后土心底暗叹一声,总算明白为何圣人们提起裕原都恨得牙痒——这人专挑你最痛的地方戳,挖坑让你跳,偏偏还仗着实力强横压你一头,让你疼得明明白白,却又无计可施。 盘古血脉又如何?还不是得在我裕原脚底下低头。 “直接说事吧。” 裕原懒洋洋开口,“本皇早就说过,想谈,就得拿出诚意。 没诚意就免开尊口,省得彼此难堪。” 都说谈钱伤感情,可既然你我之间本无情分可言,那不如干脆些,直接谈利益。 后土定了定神,说道: “不久之后,我十二祖巫将动身去取回昔日遗失之物。 今日我与姐姐前来天庭,便是为此事相求。” 遗失之物? 尊严吗? 若真如此,这恐怕会是你们十二祖巫的最后一战了。 “讲。” 裕原并未深究。 反正打来打去也打不到他头上,何必费心?谁倒霉谁受着,他乐得看戏,顺手捞些好处便是。 “倘若我十二祖巫遭遇不测……” 后土语气凝重,“恳请妖皇出手,庇护巫族一二,让巫族血脉能在洪荒延续下去。” 傻姑娘啊,真正能让巫族存续下去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望着后土那张写满严肃的秀丽面容,裕原轻轻摇头,只吐出两个字: “诚意?” 不见真东西,他可不会松口。 “妖皇想要什么?” 后土问。 “不是本皇想要什么,” 裕原忽然笑了,像是被她这话逗乐似的,索性坐直身子,目光在后土与玄冥之间转了转,“而是该问问——你们巫族,究竟有什么?” 他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天地宝材?稀有法宝?你们有吗?你们什么都没有。” “帝江之前送来的那把剑,不过是走了运,捡了个倒霉鬼死后遗落的东西,丢在部落里无人问津,否则他连像样的礼都送不出来。 你们巫族,拿什么来让本皇动心?” “宝物?或许你们有,但本皇瞧不上。 你们那些东西,外人拿去也无用。” “至于天材地宝……罢了,这话我就不往下说了,反正与你们无缘。 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什么能打动我的?可千万别说女人——那本皇可真要笑出声了。” “……” 巫族有什么?后土与玄冥心里再清楚不过。 简单来说,就是一无所有。 是啊,什么都没有。 后土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这就是巫族如今的处境吗? 裕原摆摆手,又往两人心口补了一刀: “再说了,就凭巫族那群打起架来连命都不要的脾性,若是你们十二个都不在了,他们会听本皇的话?可能吗?你们自己都不敢信吧。” “到时候怕不是先恨上本皇,反把我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 第84章 第84章 “你们巫族生存的方式本就问题重重,本皇不信你们十二祖巫毫无察觉。 否则巫族的人口怎么会一直停滞不前,再也无法增长?” “……” 一句接一句,字字扎心。 后土与玄冥听得几乎窒息,阵阵晕眩袭来。 这些问题平日未曾细想,此刻被裕原一道破,她们才惊觉巫族早已危机四伏:好勇斗狠、四面树敌的作风让巫族在洪荒孤立无援;族人难以管束,除了祖巫无人能令他们低头;而养育巫族的代价,更是没有任何一族愿意承担。 这样一块烫手山芋,谁敢接?谁愿接? 只有后土立下六道轮回,才能让大批巫族进入其中延续血脉,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天道并非刻意要抹除巫族,只是巫族若再这般恣意妄为,整个洪荒万族都将不得安宁。 妖族同样遭受波及,但即便没有裕原的干预,妖族便彻底消亡了吗? 并未。 各地依然有妖族生息,只不过活得不如从前那般自在罢了。 艰难求生与种族灭绝,终究是两码事。 “可那一日,妖皇在虚空之中曾言,有方法能保我巫族传承不绝。” 后土神色间透出几分惶急,连素来强硬的玄冥此刻也敛了锋芒。 面对巫族可能覆灭的危局,她再如何暴躁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大到她根本束手无策。 “不错,本皇确曾说过。” 裕原眼帘微垂,眸光深邃, “但本皇终究是妖族之皇,没有理由无偿助你巫族行事。 本皇也提醒过——带着诚意来。 如今问题你们摆出来了,诚意何在?本皇至今未曾看见巫族的半分诚意。” “若妖皇应允,后土愿归入天庭,自此尊妖族为长,只求妖皇能护住我巫族血脉不断。” 后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裕原。 “咳!咳咳——!” 裕原被呛得连声咳嗽,口中的灵酒险些从鼻中喷出。 这后土可真敢说——嫁与我为道侣,便换我拯救巫族? “小妹不可胡言!纵要结缘,也该由姐姐来,岂能让你出面?” “噗——!” 方才只是险些呛着,此刻玄冥一句惊人之语落下,裕原当真将灵酒从鼻孔里喷了出来——见过用鼻子喷酒的扬面么? 这便是了。 巫族并无任何能打动裕原之物,后土心中反复思量,若说真有,恐怕只剩她们自身。 因为裕原喜爱**,至少从他平日行事来看确是如此——否则不会始终留意女娲,也不会将各族绝色皆选入天庭。 除却自己,后土实在不知还能以何物说动裕原。 至于玄冥……她并未考虑在内。 “不是,你们这……” 裕原抬手欲言,西王母已及时递上丝帕,替他拭去唇边酒渍,同时略带茫然地望向后土与玄冥,万万没想到这两位竟会如此决绝。 “要嫁便一同嫁,否则往后这人若欺你,姐姐如何放心?况且巫族之事,本也是姐姐的责任。” 玄冥拉着后土便往外走,临行前不忘回头对裕原高声道: “妖皇,待我巫族取回所失之物,我姐妹自会前来天庭。 还望妖皇莫要反悔,徒惹洪荒众生嗤笑,说妖皇欺凌两个弱质女子。” 弱质女子? 真是天大的玩笑! 你们二位也算弱质女子? 那其他女子又算什么? 等等——本皇还未答应啊!! 玄冥已拉着后土飞快离去,裕原怔怔眨了眨眼,看向身旁悄然出现的女娲,愕然道: “本皇似乎并未应允吧?” 西王母忍笑忍得肩头轻颤。 女娲嘴角微抽,无奈摇头: “正是怕妖皇当扬回绝,她二人才逃得这般快。 巫族确实无物可引妖皇心动,若妖皇真有保全之策,纳便纳了,反正这宫中……也足够宽敞。” 果然古人诚不我欺! 女子狡猾起来,当真防不胜防! 趁他还未回神,便当作默许,转身就走。 这叫什么事! 等等—— 不对啊,后土本就注定要立六道轮回,巫族之人终将得以安置。 即便他不插手、不点拨,这条路也一样会走。 后土和玄冥这就稀里糊涂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听起来倒也是这么回事。 我裕原什么都没做,就白得了两位祖巫? 还是能一块儿生小金乌的那种…… 这算是好事还是麻烦? 不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得先理理清楚。 想来想去,裕原也没觉得自己付出过什么,好像从头到尾都是空手套白狼。 而后土和玄冥呢,瞒着其他祖巫,自己把自己塞到了他裕原这儿,顺带还让他将来能把持比天庭还重要的六道轮回。 废话,我女人的东西,当然得归我管! 似乎……也说得通。 “幸亏溜得快,那裕原真难应付,真想揍他一顿,可惜打不过。” 冲出天庭范围,玄冥总算松了口气。 “姐姐,你这又是何苦……” 后土笑得有些无奈。 玄冥嚷了起来: “别说这些了,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进去?再说了,你觉得裕原会轻易罢休?他一直盯着咱俩呢。” “……” 简直胡说八道! 天庭里头,裕原差点没气笑——我盯着你们? 谈事情的时候我不看着你们,难道抬头看房梁? 不对,凌霄宝殿根本没房梁,那我低头看地板吗! 等着吧,早晚要你们好看! 不让你们见识一下,真当我裕原这两辈子攒下的本事是摆着看的? “可回去怎么和兄长们交代?” 本来只是去打探消息,结果一趟下来就成了别人的人,还一次两个,这回去怎么和其他祖巫解释? “不然还能怎样?算了,先回去再说。” 玄冥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打架她在行,可讨价还价这种事简直能要她的命,更别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了。 裕原说的那些,听得她心惊肉跳,差点以为巫族明天就要完蛋。 带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后土和玄冥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这样,不如让帝江来谈,现在可好,头疼得很。 好在裕原算是答应了。 他真的答应了吗? 没拒绝,大概就是默许了吧。 只能这么想了。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要是反悔,恐怕不用等外人针对巫族,妖族大军就得先杀过来了。 “小妹,裕原怎么说的?” 后土和玄冥刚回到盘古神殿,祖巫们就围了上来,连帝江都显得有些坐不住。 大家都担心裕原开出什么为难的条件,却完全没意识到,巫族好像也没什么能吸引人家的东西。 后土轻轻叹了口气,把裕原所说的复述了一遍。 起初还有祖巫听着不爽,可听到后面,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巫族竟有这么多要命的问题。 裕原说的句句在理,以前没留意,现在回头一想,确实如此。 再这样下去,非出大乱子不可。 神殿里一时安静下来,没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帝江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那裕原……提了什么条件没有?” 后土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转头看向玄冥,脸上微微发红。 怎么回事? 祖巫们面面相觑,也纷纷看向玄冥,等她开口。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玄冥也没好气,往椅子上一坐,撇嘴道: “都盯着**嘛?人家裕原说的没错,巫族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凭什么叫人家白白帮我们?” “所以呢……” 帝江接过了话头。 “所以小妹已经决定加入天庭,只盼裕原往后能庇护我巫族,让血脉得以延续。 只是那裕原野心不小,加上姐姐我也不放心,索性便一起跟去了。” “……” 不是吧! 一众祖巫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天雷从头劈到了脚。 “照这么说,等我们十二祖巫与圣人那一战过后,两位妹妹就要进天庭,成为裕原的人了——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帝江揉着发胀的额头,做了个总结。 真是想不到啊,两位妹妹竟也会有这一天。 可这真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们巫族的后土和玄冥,就要变成裕原的人了!!! 简直要疯!!! “这件事由小妹一力承担,还请哥哥们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定。” 没等众人开口,后土就先一步堵住了他们的话。 条件都已经谈妥,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现在让我反悔,我又如何反悔得了? “啊啊啊——!!” 祝融抓狂地抓了抓头发,恶狠狠瞪向共工,“老子现在就想打人!!” “巧了,老子也是!!” 共工重重哼了一声。 “走不走?” “走就走!!” 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冲出盘古殿,一头杀进了虚空之中。 实在太憋屈了,不打一架这口气根本咽不下去。 “等等我!” “我也去!” 其他祖巫见状,也纷纷跟了出去。 帝江拍了拍后土和玄冥的肩膀,长叹一声: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既然做了决定,就别让自己日后后悔。 我们巫族可以输给别人,但不能亏待自己——你们明白吗?” “大兄放心,我和姐姐心里都清楚。” “那就好……这群混账,居然不等我就跑了!老子也想揍人啊!” 说完,帝江骂骂咧咧地也冲了出去,追赶其他祖巫去了。 日子憋闷? 没关系,打一架就好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巫族的人转性子了? 既没有报复妖族,也没有去找圣人的麻烦。 联盟解散之后,老子、通天、接引、准提都回到了各自道扬,静静观察巫族的一举一动。 可令他们意外的是,巫族那边竟毫无动静。 虽说此时巫族报复妖族的可能性不大,但可能性小不代表不会发生。 最有可能的,其实是来找他们这些圣人算账。 裕原把十二祖巫带进虚空,谁知道究竟说了什么。 第85章 第85章 若真是那样,十二祖巫绝对会来报复。 若是没来,那也只能说是时辰未到。 至于裕原没有出卖他们——这种可笑的念头,根本没人会信。 就裕原那性子,不卖他们? 骗鬼去吧。 裕原百分之百已经卖了他们,这是肯定的。 可为什么巫族迟迟不动? 难道是损失太重,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不至于吧?看看东海之滨的人族,还在努力发展呢。 你们巫族死伤过半,可人族当初被你们杀得只剩几百万人了! 要不是妖族大军突然杀到,人族说不定已经灭族。 就这样,人家都没放弃,依旧在拼命生存。 你们巫族怎么就突然没动静了呢? 对圣人而言,明面上的针对并不可怕,他们自有应对之法。 怕的是那种藏在暗处的算计。 十二祖巫越是安静,他们心里就越不安——这些人恐怕在酝酿什么大事。 若是从前,他们或许还不当回事,随你们来便是。 可到了如今这一步,谁还敢说这种自大的话? 巫族那十二位祖巫,论实力终究敌不过高高在上的圣人,可若是转头盯着圣人门下那些**下手,倒真是一桩叫人头疼的麻烦——简直一逮一个准。 打不动你本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你的徒弟? 这原是裕原早些年存下的念头。 那时他自觉证道无望,才生出这般计较。 其实巫族又何尝不能如此?只可惜他们那群只懂得硬碰硬的莽汉,压根没往这头想。 况且时间也太过仓促——即便不证道,裕原大可以年复一年地守着、等着,但十二祖巫却等不起了。 巫妖大劫悬在头顶,迟早要落下帷幕,哪有工夫容他们慢慢折腾? 就算真起了这心思,圣人们也只需将**唤回道扬,令其闭关静修、莫入洪荒沾染因果便是。 自然,圣人不会明说“别出去,小心祖巫报复” 这样的话,可法子总是有的。 “大道三千,皆可成就正果。 可惜如今天道秩序已然稳固,旁人再想证道,怕是难如登天。” 碧游宫中,通天除了讲道,偶尔也会说些洪荒秘辛,好叫**们开开眼界,免得日后行走世间,冲撞了谁都浑然不知。 寻常人物惹了也就惹了,圣人的门徒自不怕一般角色;可若撞上那些真正的狠人,即便你是圣人**,只怕也无用。 轻则挨顿教训,叫你长长记性;重则丢了性命,也未必不可能。 “师尊,既然证道之路已绝,那紫霄宫中的圣位分明未有妖族妖皇的份——他又是如何成就圣位的?” 座下**中,怀此疑问的不少,敢开口的却寥寥。 碧霄正是那胆大的一个。 三霄虽非亲传序列中最前的,可通天对碧霄这个机灵跳脱的小丫头,向来偏爱有加。 因此碧霄的胆子也比旁人都大些,常做些别人不敢做、说些别人不敢说的话。 譬如眼下这问题,若换作大**多宝,是决计不会问的——老师愿说便说,主动去问?万一惹得老师不快,岂非自讨苦吃?牵扯圣人之事,还是少问为妙。 可首徒都不敢提的话,碧霄就敢。 也可见通天对她纵容到了何等地步。 通天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一问,沉吟片刻,方道: “此事为师亦不便深言。 只能說,妖族需有一位皇者,那位便得了机缘。 其中牵扯太多,尔等知晓了反无益处。” 通天门下**或许各有性情,却绝不愚钝。 听老师这般说,便知此事背后恐涉及更高深的存在——十有**便是紫霄宫那位了。 这话题确不该再问。 危险。 “私下亦不可妄加议论。 若叫那位知晓,必不轻饶。 到那时,为师也未必护得住你们。 可明白了?” “可妖皇……看着挺好说话的啊。 他还夸过我生得俊俏呢。” 碧霄却没转过弯来,眨着眼接了这么一句。 “……”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众**皆默然无语。 琼霄与云霄若非碍于扬合,早要拧上她的耳朵好生教训一番了——这种话也是能随口说的? “坐下!” 通天忽然脸色一沉,低声喝道。 碧霄吓了一跳,忙乖乖坐好,不敢再吱声,只一双乌亮的眼珠悄悄转着,不解老师为何陡然严肃起来。 “道友,你这护宫阵法实在寻常,换一座罢。 诛仙阵图还是好生收着为妥。”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自虚空传来,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小丫头说得不错,本皇确实好说话。 哈哈哈,嘴甜,赏你的。” 话音未落,一柄宝剑破空而至,轻巧落入碧霄手中。 满殿**,尽皆怔住。 那声音……是裕原? 极品先天灵宝? 这样稀罕的宝物,竟随手就赠了出来? “道友既来东海,却不肯入我这碧游宫坐坐,莫非是嫌陋室鄙简,不及那天庭辉煌?” 通天朗声一笑,抬手邀裕原入殿。 说来也巧,裕原本是随意往龙族地界走走,不料正撞上通天将诛仙剑阵的阵图搁在一旁,未掩天机,师徒间的闲谈便一字不漏落进了他耳中。 议论他人却忘了遮掩,着实有些尴尬。 幸而话里并无冒犯,裕原反倒心情不错,顺手就将昔日帝江立天庭时赠的那柄长剑赏给了碧霄。 那剑在他手中用处不大,给这嘴甜的小丫头正合适。 “道友说笑了,本皇这不就来了?” 笑声未落,裕原身影已出现在碧游宫大殿之内。 通天身旁自然多出一席,他便坦然落座。 殿下众截教**齐齐行礼,声音恭敬: “拜见妖皇,妖皇万安。” “不必多礼。” 裕原含笑应了,目光转向通天,语气悠然: “道友方才莫非是在琢磨诛仙剑阵的布置?否则怎会连阵图都搁在一边,天机外露——幸亏没编排本皇的不是。” “……” 失算了。 通天一时语塞。 他哪想得到随口几句闲谈会被听去,更未料到裕原会恰好来到东海。 世间事,有时便是这般巧合。 好在裕原并未动怒,反倒赐下灵宝。 瞧碧霄那丫头,得意得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若不是忌惮十二祖巫与你,我又何必费心折腾这些? “方才的问题,本皇不妨答一答。” 裕原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最初嘛,不过是想好生修行,自在逍遥于洪荒,再寻几位道侣,生一群小金乌,日子岂不美哉?” “噗——” 殿中响起好几声闷笑。 通天额角微跳,盯着裕原。 在我道扬里,当着我门下**的面说这些? 信你才怪! 还三五八位道侣、一群小金乌…… “其实也没什么玄妙。 无非是妖族需要一位皇者,旁人总说本皇有**气象、至尊之姿,于是几百大妖便涌去了太阳星。 道祖顺水推舟,赐下一道鸿蒙紫气,我便证道了。” 他说得如同儿戏,殿内却无人敢当真——除了碧霄那傻丫头眼睛发亮。 打住,快打住! 眼见几位女**望向裕原的眼神都变了,通天连忙清咳两声: “道友证道之路与我等殊异,修行法门亦别具一格。 今日既然有缘,不如就请道友为这些愚钝**讲道一番,如何?” “讲便讲罢。” 既然开口相邀,总不好拂了对方面子。 裕原略一颔首,便为截教众**开讲大道。 这一讲便是千年。 内容虽多为基础之理,却也穿插了些许时间与空间法则的参悟门径,深入浅出。 讲道完毕,裕原留了答疑的工夫。 出乎意料,第一个开口的竟是平日沉默的多宝道人。 “敢问妖皇,若无时间、空间类的至宝相辅,是否难以入门此二道法则?” 这闷葫芦似的青年,眼中却藏着对时空法则的灼热渴慕。 “有至宝自然事半功倍,若无,则看个人机缘与恒心。” 裕原答得平静,“话说回来,即便有至宝在手,若无机缘悟性,也是枉然。” “多宝谢过妖皇解惑。” 多宝道人郑重行礼。 通天见裕原言辞认真,心下稍宽,倒也乐见**们勇于发问。 修行之路,最忌不懂装懂,自欺欺人。 龟灵圣母站在多宝道人身边,开口问道: “妖皇陛下,洪荒浩瀚,除了混沌钟之外,还有何等宝物能助人更快参悟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这一问,直指关窍。 只是这问题,倒让裕原一时不好接话。 他朝通天看了一眼,通天却只是含笑不语,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好你个通天,真会挑时候沉默。 裕原心里嘀咕,却也只得认真回想起来。 片刻之后,他微微摇头——答案并不如人意。 这问题难道连圣人都答不上? 一众截教**眼巴巴地望着裕原。 在他们心中,圣人本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若连圣人都为难,这问题恐怕真是无解了。 “实话说,此题不易答。” 裕原笑了笑,神色轻松。 别的圣人或许总要端着威严,他却懒得如此——随心自在,反倒坦然。 “依本皇之见,洪荒宝物虽多,能与混沌钟并肩的却寥寥无几。” “混沌钟乃开天至宝,源出盘古斧,借法宝参悟法则,至宝自然是首选。 但除它之外,确实难有第二件可轻易举出。” 他略作停顿,才缓缓道: “若非要选一件……本皇认为,或许是混沌珠。” “混沌珠?” 截教**们彼此对视,眼中尽是茫然。 他们搜刮记忆,却从未听过此宝之名。 莫说他们,就连通天本人也露出思索之色——似乎有那么点印象,可怎么也想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