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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理解

作者:小声点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珥感到困惑。


    她迟疑了一会,老实说:“你不是要走法律途径吗?任律师说,你很忙,这些事都由他代为处理……”


    “……”殷非异听了她的话,顿了一会,道,“死心眼。”


    “啊?”陆珥一懵。


    说谁呢?


    他背对着她,好像叹了口气。


    陆珥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见他低声说:“我在你眼前。现在……不忙。”


    “……”陆珥咬唇。


    可是现在她有点忙。


    不过殷非异难得大度,给她一个机会,她也不能太不识好歹。


    思前想后,她只好说:“其实,我想了很久。车祸事故,终究是我开车,如果追究佩如的责任,实在……”


    说不过去。


    佩如只是因为害怕事故发生,慌乱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在受惊吓时也保持绝对理智。


    殷非异打断了她的最后半句:“你以为,我是因为恨你,栽赃连坐吗?”


    “……不是。”陆珥摇头,但语气并没有那么坚定。


    她想起来殷非异之前威胁陆父,口口声声说“连带责任”什么的……


    殷非异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他道:“我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如果有人被判有罪,那一定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


    陆珥解释:“如果她付赔偿金,谅解书……”


    殷非异道:“很可惜,陆珥。你的朋友与你不同,直到现在,她也不愿提起赔偿。”


    仅仅只是不停地对任律师重复:是陆珥,都是陆珥。开车的不是她,她不该承担责任。


    这对朋友,再也没有可能做朋友,本不是一类人。


    殷非异想看看陆珥的表情。


    有这样的朋友,难道不失望吗?


    她会震惊吗?她会伤心吗?


    陆珥发现殷非异转头过来了。


    他在看她,眼神里燃烧着鬼一样的恶意,嘴角却微微翘起。


    “陆珥。”他叫她,“你的朋友恨你。”


    陆珥扶了一下额头。她的病还没好,脑袋涨得更严重了。


    可她也只能笑笑,说:“我理解。”


    人性本该如此,并非人力可以控制。


    殷非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面孔极其精美,那一道怪异的疤痕却像颜料脱落的裂痕,他的面具坚硬,却掩饰不住已成事实的破损。


    他低声道:“你理解……她?”


    凭什么?


    这么卑劣的东西……猥琐,龌龊,肮脏……她宁愿与这么个玩意为伍。


    陆珥还记得他不愿看见她。


    她不敢抬头,也因此错过了他眼底翻起的怨怒。


    她满怀歉意地解释:“对不起。你恨我,我也可以理解。”


    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所有人恨她,都是应该。


    “咚——”


    一声金属的异响,陆珥猛地抬头,却来不及救下床边倒下的器具。


    她冲过去,才发现那好像是个——拐杖。


    他可以下床了吗?太好了。


    她心中略过这个念头,刚伸手准备把拐杖扶起来,却一把被殷非异拽住肩膀猛地推开。


    “滚开!”


    他像被触到伤口似的抵抗她:“走开,滚,别碰——”


    别碰拐杖。


    她触碰到拐杖的那一秒,简直像是触到了他失去的腿。


    陆珥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毯上。她并不疼,但满心茫然。


    怎么了?


    殷非异说不出话,也无法移开目光。


    他清晰地看见,陆珥健全完整地跌坐在他床前。就在她的身边,躺着那根骨架般的拐杖。


    他努力想要使用,却一直用不好的拐杖。


    “不……”殷非异忽然觉得自己滑稽到了极点。


    他动不了。


    扶不起陆珥,也无法藏起拐杖。


    他已经没有用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手从床边滑落,消瘦得见骨,指尖神经质地痉挛震颤。


    陆珥一直在看着垂在他眼前的那只手。


    殷非异大口大口地喘息,喉结滚动几次,胸口不停起伏,却无法平静地说出话。


    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陆珥的头顶。


    如果她敢露出一点厌恶轻蔑的神情,如果她怨恨他推倒她——


    在他的注视下,陆珥抬头了。


    她的眼睛里,反射着透明、刺眼的水光。


    ——她在,怜悯他。


    一声极痛的低吟从他的胸腔中透出来。


    那个让他惊怒之下打翻拐杖的“也”字,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陆珥说,像理解她的朋友一样,她“也”……理解他。


    他是个,并不特殊的“也”。


    他的怨恨,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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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龌龊肮脏卑劣。


    她说她也理解。


    看她现在快哭起来的样子——也只是觉得他“更可怜”。


    “……”


    陆珥看着眼前的手颤抖着变成拳,而后攥得指关节青白。


    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他努力克制自己,但他无法克制身体的本能,在崩溃的边缘。


    “殷非异……”她叫他,“我能碰你吗?”


    那只手猛地缩了一下。


    她心里涌上悔意:她疯了?这说的什么话?明知道他厌恶……


    “可以。”


    殷非异微弱的声音中,混入一声短促的喘,他像溺水的人,没有挑剔的资本。


    于是,陆珥双手握住了他。


    殷非异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连触感都感知不真切,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堵墙。


    只有力量。


    她用力地攥紧他,力道越来越重,使出全身的力气,控制他自己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抓住了一个坠落悬崖的人。


    他们混乱地捕捉彼此,手指缠在一起,绞得指关节生痛,他们竭力箍住彼此,血流不畅,手指渐渐发白。她要他抓着她的手,向上攀。


    殷非异听见她在无意识地重复:“好了好了……没事……对不起……都是我……”


    ……


    她在干什么?


    他该开口让她滚开。


    但他说的却是:“你的手……好凉。”


    与他的温度一样。


    殷非异平复下来,已经是好久以后了。


    周哥过来帮忙,叫她别担心。


    陆珥看着他闭眼休息的模样,有些恍惚。


    在他没醒来之前,她每日都会凝视这样的他。时光好像是假的,今天还是昨天。


    可她又看到了那个拐杖。


    再呆下去也无济于事,一切都无法改变,陆珥该走了。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还没碰到病房门,突地天旋地转。


    她撞在了墙上,扶着墙勉强站稳。


    “陆小姐,你怎么了?”周哥急忙赶过去,“你头晕吗?哪里不舒服?”


    殷非异忽然睁开了眼睛。


    陆珥有点尴尬,这场面弄得像碰瓷似的,她又不是什么病人。


    她赶紧说:“我没事,可能有点发烧,忘吃退烧药了……”


    “别乱吃药。”殷非异开口,声音嘶哑而疲倦。


    “这里就是医院。带她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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