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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作者:铂夕银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众人震惊欲裂的目光下。


    未等郑鹏话毕,原本循规蹈矩的人群中,忽见一人有如矫健敏捷的猎豹冲了出去,遥遥领先,将其余九十八人毫不留情地狠甩身后。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还想跟本爷斗?本爷现在就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蠢人多......”此男子边往前跑,边颇为得意地回首。


    可下一刻,迅雷不及掩耳的箭矢转瞬即至,陡地贯穿他的眉心,空气中顿时爆出一蓬血雾!


    噗哧!


    男子躯体一僵,整个人后仰重摔土里。沙尘四起,他却一动不动。


    “嘶!真刺激。”


    “哎呀坏了!我好像就是选他这六十一号的......又要倒贴钱了,真倒楣!”


    观众席上霎时爆发出阵阵尖叫,有人一拍大腿埋怨自己为何要选此斗奴,有人则高声叫好,他所下注的斗奴又少一个竞争对手了。


    富商权贵显然对斗奴的性命漠不关心,只在乎他们的赌运和钱财。


    对比之下,场地里鸦雀无声,剩下的斗奴面如土色,知道这莫非是杀鸡儆猴,檀城斗兽场一向惯例的餐前小甜品而已。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檀城斗兽场最讲求公平性,这么明目张胆破坏规矩的,只能先退场了啰。”


    随着身旁守卫徐徐放下大弓,郑鹏惋惜摇头,语气看似百般无奈,听入耳内,却有那么一丝讽刺的戏谑。


    “这里提醒其他参赛者,千万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啊!等比赛开始后,我们的规矩只有一个,便是获得头十,活下去。”


    活下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在斗奴们的心底种下了一颗命为不择手段的种子。


    对啊!只需赛前遵守规则,赛后即使再卑贱下流的手段,也不会有人管的。


    这些想法仿佛生命力旺盛的草藤,在斗奴们的胸膛里疯长蔓延。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


    令下之际,悠扬婉转的号角声令众人心跳如擂,脚下跑得飞快,如惊弓之鸟争先推搡涌出,生怕跑慢半步,便会沦落到做陪跑者,尸体终成为地上毫不起眼的一寸沙土了。


    然则,营之茴万万不曾想过险境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营之茴和郯昼在地牢里的声誉也不是一般的差了。


    一旁的中年斗奴男子见他俩骨瘦如柴,懦弱无能,尤其那位空有皮囊、弱不禁风的美男子更是废中之废,瞬间眼也不眨地举起手中斧头,劈头斩来,欲在起点线上先除以后快!


    其他强者纵然要更费心思去对付,可弱者就像鞋底下践踏的尘埃一样不值一提,只需轻轻动动手指头,便能除去这些竞争中的拖油瓶,何乐而不为呢?


    斗奴男子攻势猛烈,势如破竹,电光火石间斧头的锋芒来到了郯昼的眼尖前!


    “鱼饼当心!”


    营之茴眼看躲避不及,鱼饼更是傻傻僵硬如石,双腿似面条一样糊在原地,只得飞身扑去。


    两人乘着冲击力跌倒在地,溅起沙尘,在地上打滚了好几个圈。


    尽管两人狼狈不堪,抱作一团,但幸得避开了那致命一击,营之茴也来不及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不等郯昼回过神来,旋即拉起郯昼掉头就跑!


    “鱼饼快跑,此地不宜久留!”营之茴眼眸半眨,慌张大吼。


    他们怕是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营之茴双眼只顾着前方,自然未曾留意身后的郯昼。


    他紧抿着唇,墨瞳骤缩,眼底深处似乎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郯昼垂头定睛,自己这一只向来杀人无数,沾上污秽鲜血的手被人紧紧牵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陌生,却火烫赤热,竟让他有一瞬间的分心晃神。


    曾几何时,他也沦落到需要人护着的废物了?


    又曾几何时,当他还是年幼无助之际,有人站出来为他撑腰,愿意与他做知心好友?


    啊......


    他记得了。


    只不过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金雕。


    也不知宫中哪来的金雕,羽翼丰盈,光泽如缎,想必手感极好。它就在某一天,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郯昼面前。


    虽然它性格孤傲高冷从不理睬自己,也碰不得,只是静静立在窗前,偶尔转头瞥他一眼,但那一眼也足以让小小的郯昼兴奋半天。


    他觉得这是天赐的礼物。


    每日偷偷攒下自己的点心,换成小块的生肉,小心翼翼地捧到它面前。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啄,吃完也不感恩径自拍拍翅膀飞走了,可郯昼并不介意,蹲在一旁看,一看就是整个下午。


    深宫寂寥。


    有它在,好像难熬的日子也没那般漫长。


    直到一个月后的安景园盛宴上,郯昼亲眼看见那只他视若珍宝、待如朋友的金雕,竟站在他的皇兄臂上,乖顺低头,任郯曲随意抚摸,温驯得令人难以置信。


    郯昼愣在原地,四肢的麻木骤然淹没了他,久久不能言语。


    呵,呵呵......


    原来从一开始,那就是郯曲的雕。


    连一只雕,也要来看自己笑话吗?


    自此之后,郯昼从不相信任何生物,哪怕只是一只鸟而已。


    郯昼的思绪回到现实中,蓦然回首,身后已是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人们打作一团厮杀一片,此起彼落的哀号与惨叫几欲撕裂天穹。


    而适才想暗算自己的中年斗奴正被三四人围攻,一只手臂猝然被削掉了,左臂袖子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却仍要硬着头皮舞动斧头,勉强而艰难地挡下几道致命刀光,根本无暇顾他。


    甚有斗奴者尚未迈出首步便身首分离,命丧当场,死况相当惨烈。


    可战况越是残暴冷血,观众席上的一帮赌徒却越加兴奋,面目狰狞发笑得简直令人发指。


    郯昼眼眸遽暗。


    偌大的南嵨,竟会有此丧失人性,只顾赌徒赌博观赏享乐的地方,此消息从未传入过帝都。看来长公主掌控昆州大局已久,觉得她自己才是主人了吧?


    赌徒好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卖妻儿也要凑足银両一搏,更何况这坐席上的全是富得流油的奸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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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城斗兽场这么一来,更是为长公主筹足了暗谋添置兵器,收买死士的钱财了。


    “我父母双亲死于战乱当中,外敌长久以来盯着中原这块肥肉,频频入侵。”


    大风遽然刮起,风中飘来了营之茴的轻语,传入郯昼的耳里。


    “现如今亲眼瞧见南嵨内部竟如此腐败不堪,倘若帝都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仍然选择视若无睹,沉溺于安逸享乐,南嵨百年历史早晚得毁在这些人手中。”


    “而我的父母双亲,以及一众无辜百姓,终只会成为战争政局的牺牲品。”


    郯昼沉默不言,不知在想着什么。


    然则,尽管营之茴表面忧愁伤感的,可内心早已乐开花了。


    南嵨,等死吧!


    多亏她误打误撞来了南嵨一趟才得以查探一二,要不这些机密的内幕消息岂容那南嵨暴君散播出去?


    “不过小鱼饼,你不必为此感到伤心悲哀。”


    “只因南嵨天子没空管比一介草民还要低微卑贱的你我。身为奴隶,命比草贱,连人也称不上,连畜生也不如。与其担心那些权贵,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营之茴无奈地挥挥手,纤纤玉指遽然往上一抬,嘴唇微微动了动。


    “摆在眼前的分别有三条路,三个选择。鱼饼,你选哪个?”


    郯昼敛回放在营之茴身上的眼神,顺着那根修长雪白的食指,转身望了过去......


    眼前大致可分三条路:


    第一条路崎岖曲折难行,山势险峻,恐有虎狼出没。但若能攀过这处险峰,便可省下大段路程和时间,只有激进派和胆识过人之辈,才敢冒险一试。


    中间那条路通往一片繁茂密林,阳光难以透入,但林边必然有溪水流经,林中亦有大量枯木可作柴薪,野兽虽出没频繁,但危险与机遇并存。这是大多数参赛斗奴的选择,既能赶路,也便于歇息。


    至于最后那条路,更是难如登天。


    悬崖峭壁,几乎无路可走,底下更是万丈深渊,流水匆匆。假若脚下一个不慎,必然摔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他们又不是山羊,如何能在绝壁上飞檐走壁?


    “土豆哥哥你何必故意看我笑话呢?你知道我自是最听你的话了。土豆哥哥选什么,我便选什么。”郯昼眨眨眼睛,一副全凭营之茴处置的模样。


    啧啧啧!看看这小子,装得还真像!


    若不是亲耳听到鱼饼吐出的那些森冷话,亲自感觉那双冰凉刺骨的手紧贴喉咙,掐住自己的颈脖,营之茴只怕要上了他的当,信了他的鬼话。


    营之茴心底的小人儿眼角抽搐,暗暗连骂,觉得这厮怎能如此恬不知耻呢?


    但表面上她还是笑了,笑得比春天盛开的百花还要绚丽明媚,抚上了郯昼的后脑袋。


    “咱们鱼饼弟弟真乖。”


    ......


    数个时辰过后。


    天色昏暗,夜幕降临。


    这片被称之为禁地的茂密丛林里,原本渗透进来为数不多的阳光也正一点一点地被剥夺抽离。


    “呸!乖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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