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种平静,来之不易。
周五晚上,林默难得准时下班。
走出办公楼,小周已经等在车旁。
“林秘书,方省长让我送您回去。”
林默点点头,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一路上,小周没有说话,林默也没有。
但他注意到,小周今天开车的路线,是正门,不是后门。
“小周,今天没有尾巴?”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有。那些人,都消停了。”
林默点点头。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几个月前,他还被人追杀,被人威胁,被人当成眼中钉。
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坐在车里,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了。
车子停在楼下。
林默下车,朝小周点点头。
“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
小周笑了笑。
“林秘书客气了。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来接您。”
林默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
上楼的时候,他特意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驶远了。
对面的马路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街道,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周六上午,林默去了肖政言家。
肖政言开门的时候,正在喝茶。茶几上还是那盘花生米,那瓶酒,那几个空杯子。
“小林来了?坐。”
林默坐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春江落网,那些陈达运的残余势力被清理,方政彻底坐稳了位置,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过日子了。
肖政言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和林默碰了一下。
“小林,恭喜你。”
林默看着他。
“肖哥,您这话……”
肖政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
“你终于走出来了。”
他看着林默,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还记得你刚当秘书的时候吗?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见了我,连话都不敢多说。”
林默点点头。
“记得。”
肖政言继续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能行。因为你聪明,但你更踏实。你不像那些人,有点权力就飘了。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
“现在,你终于走出来了。那些想害你的人,都倒了。那些想利用你的人,都走了。你手里那些东西,也都有了归宿。”
他看着林默。
“小林,你长大了。”
林默沉默了。
肖政言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门。
是啊,他长大了。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秘书,变成了方政最信任的人。
从一个被人追杀的“眼中钉”,变成了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的存在。
这条路,他走过来了。
“肖哥,谢谢您。”
肖政言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小林,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顺。但你要记住,顺的时候,更要小心。”
林默点点头。
“肖哥,我明白。”
肖政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默等着他继续。
肖政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徐雨晴那个姑娘,不错。”
林默愣住了。
“肖哥,您……”
肖政言笑了。
“我虽然老了,但眼睛没瞎。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林默沉默了。
徐雨晴对他,确实很好。
好得有些过分。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是她的领导,是她敬重的人。
现在肖政言一说,他才发现,那种好,确实不一样。
“肖哥,我……”
“别我我我的了。”肖政言打断他,“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小林,你今年三十多了,该考虑考虑了。一个人,走得再远,也得有个家。”
林默点点头。
“肖哥,我知道了。”
离开肖政言家,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里却一直在想肖政言的话。
徐雨晴。
那个从他一进省政府就跟着他的女孩,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始终站在他身边的女孩,那个每次见他都端茶倒水、每次有事都第一个告诉他的女孩。
她对他,真的只是下属对领导的尊敬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该想一想了。
周一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徐雨晴。
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林默桌上。
“林秘,您的茶。”
林默抬起头,看着她。
徐雨晴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雨晴,坐。”
徐雨晴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雨晴,你来省政府几年了?”
徐雨晴说:“三年多了。”
林默点点头。
“三年多,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到现在独当一面,不容易。”
徐雨晴笑了笑。
“都是林秘教得好。”
林默摇摇头。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自己努力。”
他顿了顿,看着徐雨晴。
“雨晴,有件事,我想问你。”
徐雨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秘,您说。”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徐雨晴愣住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林秘,我……”
林默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徐雨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眶微微发红。
“林秘,我喜欢您。”
林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从第一天见到您,我就喜欢您。您帮我改材料,教我写报告,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保护我。我知道您有女朋友,所以我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只想着能在您身边,多看看您就好。”
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秘,我知道我不配。您是省长秘书,我只是个小科员。但我不求别的,只求您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继续给您端茶倒水,继续听您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