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等着他继续。
“我可能要调走了。”
林默愣了一下。
“调走?去哪儿?”
“省委车队。”沈帅说,“那边的老队长要退了,他们想让我过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
省委车队。
虽然都是开车,但省委和政府,是两个概念。
“沈哥,这是好事啊。”
沈帅点点头。
“是好事。但我犹豫了几天,不知道该不该去。”
林默看着他。
“为什么?”
沈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走了,你怎么办?”
林默愣住了。
沈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子,这段时间,我给你开车,看着你一路走过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你聪明,但不够狠。你有底线,但有时候心太软。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容易吃亏。”
“我走了,换个新司机,不一定可靠。万一碰上李春江那种人,你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
沈帅的话,戳中了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这个从始至终默默支持他的人,这个在他被威胁时第一时间冲过来的人,这个从不张扬但永远可靠的人,要走了。
“沈哥,你不用担心我。”林默说,“你自己前途要紧。”
沈帅看着他。
“林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去不去?”
林默想了想,说:“去。”
沈帅等着他继续。
“省委车队,平台更大,机会更多。你去了那边,以后发展空间更大。”
“至于我……”林默顿了顿,“你放心,我会小心。”
沈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和林默碰了一下。
“林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他。
“但我走之前,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林默郑重地点头。
“第一,新司机来了之后,你要观察一段时间。看他是什么来路,跟谁走得近,有没有什么问题。在没摸清底细之前,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说。”
“第二,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方省长如果真接了省长,你就是省长秘书。到时候,盯着你的人会更多。你要记住,不管谁来找你,不管给多大的好处,都不能动心。”
“第三……”沈帅顿了顿,看着他,“如果有人威胁你,或者动你身边的人,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虽然调走了,但还在省里,有事随时找我。”
林默点点头。
“沈哥,我记住了。”
沈帅笑了笑,端起酒杯。
“来,喝酒。”
那顿酒,喝到很晚。
走出烧烤店,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林默站在路边,看着沈帅开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帅要走了。
这个从他第一天到省政府就照顾他的人,这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始终站在他身边的人,要走了。
以后的路,只能自己走。
三天后,沈帅的调令下来了。
周五下午,车队给他办了欢送会。
林默也去了。
不大的房间里,坐满了人。有车队的同事,有平时关系好的司机,还有几个和沈帅打过交道的处长。
沈帅坐在中间,脸上带着笑,和每个人喝酒。
林默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
轮到他的时候,沈帅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子,咱俩单独喝一个。”
林默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沈帅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他。
“林子,我走了之后,你要保重。”
林默点点头。
“沈哥,你也保重。”
沈帅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随时打电话。”
林默点头。
欢送会散了之后,林默站在车队门口,看着沈帅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一个水杯,几件换洗的衣服。
收拾完,他转过身,看着林默。
“林子,我走了。”
林默点点头。
“沈哥,一路顺风。”
沈帅笑了笑,背起包,走出门。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刻,他心里空落落的。
沈帅走了。
新的司机,下周才到。
这几天,他得自己打车上下班。
走出车队,天色已经暗了。
林默站在门口,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肖政言。
“小林,上车。”
林默愣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肖政言开着车,没有说话。
林默也没有问。
沉默了很久,肖政言开口了。
“小林,听说沈帅调走了?”
林默点点头。
“嗯,去省委车队了。”
肖政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走了也好。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
林默没有说话。
肖政言继续说:“沈帅是个好人。但他不是官场上的人。他在车队待了这么多年,始终只是个司机,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掺和那些事。”
“他走了,对你对他,都是好事。”
林默点点头。
“肖哥,您今天找我,有事?”
肖政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带你去个地方。”
林默心中一动。
“什么地方?”
肖政言没有回答。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
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肖政言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下车。”
林默跟着他下车,走进楼道。
爬上三楼,肖政言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套不大的房子,两室一厅,布置简单,但干净整洁。
肖政言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林默跟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肖政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小林,这套房子,是我用我老婆的名字买的。”
林默愣住了。
“肖哥,您……”
“别急,听我说完。”肖政言打断他,“这套房子,不是赃款买的。是我这些年攒的工资,加上我老婆家里的钱,凑起来买的。”
“我把它交给你,是有一件事,想托付给你。”
林默等着他继续。
肖政言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这是房子的钥匙。从今天起,你帮我保管着。”
林默看着他。
“肖哥,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