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大勇说。
“刘小军没说名字,只说那个人在省城很有能量,认识很多大领导。他还说,那个人以前帮过他好几次,每次都是关键时刻出手。”
林默沉默了几秒。
这个大人物,会是谁?
是吴天明?
不可能。吴天明已经被带走了。
是郑永年?
也不可能。他比吴天明进去得还早。
是肖政言?
有可能。
但肖政言为什么要帮刘小军?
他和刘小军有什么关系?
“赵师傅,这些话,你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赵大勇说。
“我就跟周明说了,周明让我给您打电话。他说您可信,让我把知道的全告诉您。”
林默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
“赵师傅,你现在的位置,除了周明还有谁知道?”
“没有。”赵大勇说。
“我谁都没说。连家里人都没告诉。”
“好。”林默说。
“你就在那儿待着,不要出门,也不要联系任何人。吃的用的,让周明帮你买。”
“如果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赵大勇说。
“林秘书,您……您会保护我吧?我怕刘小军找到我。”
林默沉默了一秒,然后郑重地说:“赵师傅,你放心。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是真的,组织上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赵大勇提供的这些信息,太关键了。
省城的电话。大人物。
关键时刻出手。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刘小军背后那个人,确实存在,而且就在省城,就在某个关键位置上。
问题是,这个人是谁?
林默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名字:
郑永年(已进去)
吴天明(已进去)
周建国(已进去)
刘长河(已进去)
宁永发(已进去)
这些人,都不可能给刘小军通风报信。
那剩下的,是谁?
他在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肖政言?
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但赵大勇说的那些话,加上之前吴天明交代的那顿饭局,已经让肖政言这个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默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前。
刘小军跑了。
那个大人物还在暗处。
肖政言……还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像往常一样工作。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下午四点,林默拿着赵大勇提供的信息,去向方政汇报。
方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些信息,你整理成文字,发给张国明。不要通过电话,用加密邮件。”
“明白。”
“还有,”方政看着他、
“肖政言那边,你从现在开始,保持距离。正常工作接触可以,但不要再有私人往来。”
林默心中一凛。
方政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他,肖政言,已经被列入怀疑名单了。
“我明白。”
走出方政办公室,林默站在走廊里,看着东边的方向。
肖政言的办公室在那边,离省长办公室不远。
此刻,他应该正在里面办公,或者陪着陈达运外出。
林默收回目光,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赵大勇提供的信息。
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反复思考,
如果肖政言真的是那个大人物,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达运会是什么态度?
方政会怎么应对?
而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周六早晨七点,林默被手机震动惊醒。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张国明。
几乎是本能地,他瞬间清醒过来,坐起身接通电话。
“张主任。”
“小林,有进展了。”张国明的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克制的兴奋。
“那个省城的电话,查到了。”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是谁?”
“机主是一个叫王建军的人。”张国明顿了顿。
“但这个人,是个假身份。身份证是几年前办的,地址是假的,照片也是用别人的。真正的使用者,另有其人。”
林默心中一动。
假身份,说明打电话的人从一开始就在防备。
这种人,不是普通的涉案人员,而是有经验、有预谋的。
“能查到真正的使用者吗?”
“正在查。”张国明说。
“我们调了那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发现它在过去三个月里,只联系过两个人,一个是刘小军,另一个是……”
他停顿了一下,林默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另一个是谁?”
“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座机号码。”张国明说,“七楼东侧,综合一处的办公室。”
林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七楼东侧,综合一处。
那是省长秘书肖政言的办公室所在地。
“张主任,那个座机是谁在用?”
“综合一处有三个人,但那个座位,是肖政言的。”张国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林默心上。
“电话记录显示,三个月里,那个假身份的手机号和肖政言的座机通过四次电话,每次都在十分钟以上。”
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通话时间能对上吗?”
“对上了。”张国明说。
“其中有一次,正好是刘小军失踪前的第三天。那天下午三点二十分,那个假身份的手机号给刘小军打了七分钟电话。三点二十五分,同一个号码又给肖政言的座机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林默沉默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刘小军失踪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就是那个假身份打的。而打完那通电话后,那个人立刻联系了肖政言。
如果打电话的人就是肖政言本人,那他为什么要用假身份?
如果打电话的人不是肖政言,那又是谁在用肖政言的座机接电话?
“张主任,肖政言那边……”
“现在还不能动。”张国明说。
“肖政言是省长的秘书,动他需要省长点头。而且,目前只有通话记录,没有其他证据。光凭这个,定不了案。”
林默点点头。
他理解。
肖政言这个级别,不是轻易能动的。
必须省纪委主要领导同意,必须向陈达运汇报,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
“张主任,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