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默早早地就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
现在他已经不是原来综合二处那个写材料的林默了。
他现在是省政府的二号领导的贴身大秘了,所以有些习惯,自然而然的就要改了。
原本每天8点上班的作息时间,现在林默也自动改到了7点,不为别的,只为每天能够比领导早到,多准备准备,别出差错。
刚来到自己的新办公室,林默就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门开着。
林默还以为自己昨天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或者遭小偷了,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确实锁门了,而且这里是省政府办公厅,没有这么大胆的贼,便放下了心来。
想了想,应该是有人过来帮忙打扫卫生的。
林默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果然看到自己的办公桌有被清理的痕迹,桌面的水迹还未干透,桌上的笔记本和笔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默转身出了办公室,向着方政的办公室走去,想着既然自己的办公室有人打扫了,那自己得去把常务的办公室也打扫一下。
方政的办公室门也开着,两道门都开着,里面一个女人正在拖地。
现在是初秋,十月份,而且青北省是北方省份,所以现在的天气早晨是有些凉的。
不过可能是干活干累了的缘故,方政办公室里正在拖地的女人没穿外套,只穿了一身紧致的黑色毛衣,很显身形的那种。
此时的女人头朝着门外,正在低头拿着拖布卖力地拖地,而且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女人很有料,胸前的一对,随着卖力的拖地,一晃一晃的,就连紧身的毛衣都无法兜住。
“咳咳!”见到这一幕的林默,有些口干舌燥。
林默已经三十岁了,虽然也处过女朋友,但已经单身了几年,此时看到这凹凸有致,难免也有些心猿意马。
正在拖地的女人先是看到一双黑色皮鞋,然后听到了咳嗽声,这才抬起腰来,看向挡在身前的男人。
“林处长,啊不,林秘,您来啦?”见到林默,年轻女人明显有些开心。
见到林默还一副猪哥的模样,眼神刚刚从自己身上挪走,徐雨晴也是脸色一红,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林默看着面前的女孩,认出来了,是徐雨晴。
林默有些意外。
此刻徐雨晴额发微湿,脸颊泛红,毛衣下的身形曲线毕露,与平日里那个穿着规矩、说话轻声细语的科员形象颇有不同。
“雨晴?你怎么在这?”林默压下心头的异样感,语气尽量如常,“这不是保洁的活儿吗?”
在省政府办公厅这种地方,适合女性的职位并不多。
省政府办公厅最热门的职位是领导秘书,可官场和商场不同。
商场秘书肯定要年轻漂亮风情万种的女性,官场秘书却只能用男性,哪怕是女性领导的秘书,同样得用男性。
因此,办公厅的女性,通常都只有几个职位,一是办公室的内务,一是后勤部门。
那些能够坐办公室处理内务的,肯定都有硬后台,但徐雨晴显然没有后台。
徐雨晴直起身,将一缕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是……是李处长安排的。”
“他说,秘书长跟他说,方省长办公室的日常清扫,需要细致可靠的人。最近厅里……我手头暂时没安排重要材料,所以……”
她话没说完,但林默听懂了弦外之音。
自从他调离综合二处,尤其是方政对他的重用显山露水之后,李春江的“分寸感”就愈发明显。
徐雨晴之前对他表现出的那份善意和亲近,在有些人眼里,恐怕已经成了站错队的证据。
所谓的手头没安排重要材料,不过是边缘化的委婉说法。
而被派来打扫领导办公室,看似是接近核心区域的信任,实则是将她从业务工作中调开,干起了近似后勤的杂活。
这特么又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敲打。
李春江这个货,这既提醒徐雨晴认清谁是处里的主人,也顺便卖林默一个人情。
看,你关心过的新人,我让她有机会在常务办公室走动呢。
只是这机会,带着几分屈辱的味道。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李春江手腕的不齿,更有几分因自己牵连了徐雨晴的歉然。
他定了定神,走进办公室,拿起窗台边另一块干净的抹布:“小徐,辛苦你了。正好我也刚到,一起弄吧,省时间。”
他没去接徐雨晴手里的拖把,而是开始擦拭书柜和茶几。
徐雨晴愣了愣,忙说:“林秘,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哪能让您……”
“什么您不您的,这里没外人。”林默打断她,手下动作不停,语气放得平缓。
“再说了,这本来也是我分内的事。”
他指的是秘书的职责之一,确保领导办公环境整洁。
徐雨晴不再推辞,低下头继续拖地,只是动作明显轻快了些,那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松了下来。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擦拭声和拖布与地板摩擦的轻响。
“你最近,在处里工作还顺利吧?”林默状似随意地问起。
徐雨晴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挺……挺好的。”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是,可能是我刚来不久,业务还不熟,一些重要的报告,暂时没让我参与。”
林默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明镜似的。
他擦到方政的大办公桌旁,看到桌面上已经一尘不染,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顺序排好了。
这显然是徐雨晴细心整理过的。
“收拾得很干净。”他由衷赞了一句。
徐雨晴脸上微红,小声说:“应该的。”
林默看着她微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忽然问:“我记得你学的是中文,文笔底子不错。最近自己还在看书练笔吗?”
徐雨晴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他没想到林默居然连自己学什么专业的都记得。
对上林默温和的目光,点点头:“嗯,晚上有空会看些东西,也试着写写。”
“那就别放下。”林默语气认真,“业务暂时不熟可以学,但笔头子不能生。”
“材料工作,根基在积累,在琢磨。有时候看起来是闲差,反而是静下心来打基础的好机会。”
他的话没有点明,但徐雨晴听懂了。
这是在告诉她,即使被暂时边缘化,也不要自弃,要保持学习和思考的能力。
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白了,现在是打基础,林默这明显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想要收罗人手为己用。
她眼圈微微一热,用力点点头:“我明白了,林……林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个更亲近、也更冒险的称呼。
林默笑了笑,没纠正她。
两人很快将办公室收拾妥帖。
林默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对徐雨晴说:“好了,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徐雨晴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拿起自己的外套轻声告辞了。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徐雨晴娇小单薄的身影慢慢走向楼下,他眼神微沉。
李春江这一手,不算高明,但足够膈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