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俍请了两天假。
林舱听老妈说,许昀俍被父母带去外头看什么心理医生了。
林舱就很担心许昀俍:“他是不是学业压力太大了?”
林舱老妈露出忧愁的神情:“可能是吧。他妈妈跟我哭了两次呢,好像情况还挺严重的。”
小胖子很急:“我要去看许昀俍!”
林舱老妈有点怀疑:“你是想去看望他,还是想请假逃课?”
林舱大声说:“许昀俍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允许你这么揣度我的心!”
林舱老妈最后还是拖到了周末,才带着死缠烂打的林舱去了医院。
她去和护士打招呼,林舱自己推开门,先被一股咖啡似的气味熏得翻白眼。
林舱捂鼻子:“许昀俍,你生病了还喝咖啡啊。”
许昀俍说:“不是咖啡。那是一种药。”
许昀俍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林舱瞅了瞅,觉得许昀俍瘦了,也更白了,乌眼下两片青黑,看上去没睡过几场好觉。
林舱好担心啊,跑到好兄弟旁边,要吓哭了:“许昀俍,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许昀俍说:“啊?”
“如果不是绝症,为什么要住院啊?谁家看个心理医生要住院那么久啊?”
林舱很紧张:“许昀俍,是不是你得了绝症,要死了,但是你妈妈不敢告诉你,所以他们骗你说你只是心理有问题。”
他说许昀俍得了绝症,许昀俍都懒得呛他。
许昀俍只是恹恹地笑笑,鼻子哼一声,应付了一下。
林舱絮絮叨叨地表达自己和陈利哲对许昀俍的担心,又说起这几天班里的趣事。
他说许昀俍走的这两天发生了好多事,比如他妈妈终于不逼他考出倒数前十了!
陈婷婷的作文登了少年报!
班长和隔壁班的女同学竟然在偷偷早恋,王富贵亲自抓到他们在天台手牵手!
见证人还有一个季漻川!
许昀俍哑黑的眼立刻抬起来,“季漻川?”
林舱点头:“对啊。”
“当时老王说要找班长,”林舱讲起八卦来,眉飞色舞,“就有人说看见班长去天台了。”
“老王就很生气,骂班长为什么要把天台的门打开,怒气冲冲地上去了,结果当场抓住他在早恋!”
“闹得可大啦!全年级的同学都围到走廊上看!老王说要通知他们家长。”
“然后班长说季漻川也在天台,”林舱捧着肚子笑,“他、他说他们三个是约在一块,在上面讨论学习!哈哈哈哈哈哈……我肚子疼哈哈哈哈……”
许昀俍按了按太阳穴,“季漻川和他们很熟吗?”
“没有呀。季漻川是上去看书的,被班长捞来当挡箭牌使的。他说他都没发现天台还多了两个人呢!”
“他说的?”
“对呀。陈利哲问的。”
“陈利哲?”
“对呀。你不是请假嘛,”林舱说,“陈利哲想抄季漻川的作业,这两天就坐在你位子上了。哦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了礼物。”
林舱扭头去翻书包。
许昀俍深呼吸。
许昀俍两眼一闭。
林舱惊呼:“许昀俍!”
“你怎么晕倒了!”
那天最后病房外跑进来三四个医生,林舱惴惴不安地站在人群最后,他看到许昀俍好像很痛苦似的,在病床上蜷着身体,捂着胃,又抑制不住地干呕和发抖。
林舱完全被吓傻了。
许昀俍眼角渗出生理性的眼泪,对林舱招招手。
林舱在他旁边蹲下,觉得好兄弟好像真的得绝症了。现在都开始对他交代遗言了。
谁知许昀俍用气声对他说:“你去帮我拿个东西。”
林舱懵懂地点头:“什么?”
许昀俍把家里钥匙给他,要他趁着家里大人不在的时候溜去自己房间,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盒子,再把里头的东西拿过来。
林舱照做了。第一次干坏事的小胖子哆哆嗦嗦的,还站在门口鞠躬,对空气说对不起。
林舱很顺利地找到那个木盒子,里头是一本厚厚的笔记,他着急把东西带给许昀俍,却在踏出玄关时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咔哒——”
笔记落在地上,里头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林舱拍拍屁股站起来,把照片塞回去,无意低头瞄了一眼,不确定地又看了两遍。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小胖子抱着笔记本坐立难安,他模糊地觉得这样做好像是不对的,毕竟现在的许昀俍连探视都需要得到医生的许可。他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治疗许昀俍,但他模糊地觉得他带这本笔记来,好像是不对的。
他站在住院部门口,有点后悔,有点想跑,一抬头,却见四层的病房窗口,许昀俍正站在那里垂头看他,眼神森冷,瞳光暗澹。
小胖子腿一软,赶忙抱着东西上去了。
又过了两天,许昀俍总算出院,回学校上课了。
陈利哲问林舱,许昀俍到底生什么病啊?
林舱说:“不知道啊。医生说他没什么病,可能就是学业压力太大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昀俍顺利通过了那几个医生的测试和问话,虽然身体数据表现依旧很糟糕,但情绪上显然没什么问题,他还是那个开朗有趣的许昀俍。
医生对许昀俍的配合感到古怪,但最后只能暂时敲定他可以继续回学校上课。许昀俍也很担心跟不上课程,住院的几个晚上都在刷题,大家就更觉得他是学业太紧张了。
许太太半信半疑的:“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啊?”
林舱老妈就说:“可能是孩子自己心气太高啦。这也是好事呀许琳,你平时稍微引导下就行。”
“许昀俍要是像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又笨又没志气,那才完蛋呢!”
许太太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点点头。
她和王富贵简单交代了下许昀俍的情况,王富贵又赶紧叮嘱季漻川关照他这个脆弱的同桌。
所以许昀俍返校下车的时候,来接他的就是季漻川。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顿在原地。
被强制住院的几天里,他学会了克制和隐藏自己,他做好了继续伪装正常人的准备,但他没有意料到会那么早又看见季漻川。
许昀俍差点当场犯病。
幸好又忍住了。
他定定心神,“季漻川。”
因为病刚好,听上去还有点虚,季漻川就多看了他几眼。
季漻川说:“许昀俍,我来接你回教室。”
许昀俍说:“好。”他慢慢跟上季漻川。
季漻川没怎么说话,好像在想事情,许昀俍不急不徐地跟在他半步后,目光一遍遍扫过他的身影。
季漻川回头:“许昀俍,你不舒服吗?”
许昀俍说:“啊?”
季漻川说:“你走的很慢,但是喘气又很重。”
许昀俍轻咳一声:“我病还没好。”
季漻川很理解,还有点担心:“你病的很严重吗?”
许昀俍说:“已经痊愈了。”
季漻川将信将疑地瞅他几眼,许昀俍默不作声,手搭到身后。
大课间的时候,大家都去操场了,许昀俍一个人在教室里休息。
季漻川听零说许昀俍睡着以后,悄无声息地进了教室。
许昀俍趴在课桌上,睡得很熟,手往前伸。
季漻川蹲下来。
校服袖筒很宽,季漻川垂眼看了看,发现许昀俍手背上有几个针孔。
季漻川松口气。幸好只是针孔。
这时电子音呵呵两句。
零说:“季先生要不看看另一边呢。”
季漻川抿嘴。
季漻川怕吵醒许昀俍,费劲巴拉地找角度,想看许昀俍另一只手。
季漻川觉得自己这样很像个变态,正想和零说,眼神却瞅到许昀俍手臂内侧,有一片深深浅浅的、斑驳的红。
季漻川深呼吸。
季漻川劝自己冷静。
季漻川发现自己冷静不了,他有点破防。
季漻川很震撼:“到底是谁教他的?”
“他、他们……”季漻川按住脑袋,好无能为力,“他们到底为什么啊……”
是的,“他们”。
这不是季漻川第一次看到许昀俍手上的划伤。更准确地说,一周前,他就在俞池身上看到过那种痕迹。
那个时候许昀俍请假了,季漻川一个人坐在后排好无聊,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一个影子从教室后门经过。
他心念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影子逗他似的,带着他在黑乎乎的教学楼里乱转,最后他完全找不到对方了,茫然地站在原地。
结果一转头,就见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正深情款款地盯着自己,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季漻川:“……”救命。
季漻川压了压心底的惊悚感,喊:“俞池。”
影子笑眯眯的,手贴在镜面上,像是想伸出来,和他十指交缠。
季漻川犹豫着,也伸出自己的手,贴在冷冰冰的镜子上。
俞池温柔地望着他。
季漻川觉得心里塌下去一块,他想了想,问俞池后面有没有过得很好?
俞池露出小白牙笑。
季漻川就松口气,觉得还是他最省心。
结果下一秒,俞池就脱下外套,邀功似的摊开双手。
他在向季漻川展示,双臂上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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