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被关进柴房的第三天,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病娇这种东西,不能给好脸。
给一点好脸,他就觉得你对他有意思。给两点好脸,他就觉得你是他的人。给三点好脸,他就敢把你关起来。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她病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就想着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走到半路,遇见姬景淮。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
“去哪儿?”
“晒太阳。”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晒完太阳来书房。”
她点点头,继续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又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回头,愣住:“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沉:“这几天,你从来不主动来找我。我不去,你就不来。我不说话,你就不说话。我让人送东西,你收了,连句谢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推着轮椅靠近她,仰着头看她,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什么都不想要。”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王爷给什么,民女就收什么。王爷不给,民女也不要。民女说过,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民女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什么都不想要。”他重复了一遍,“好,很好。”
他转身,推着轮椅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他刚才心跳很快。】
“生气了吧。”
【不像是生气……】
她没当回事,继续去晒太阳。
下午,柴房的门就开了。
两个婆子冲进来,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一路拖到后院最偏僻的那个柴房门口。
影七站在那儿,面色平静,递给她一个眼神——别反抗。
她被推了进去。
门从外面锁上。
她听见影七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听的:“三天。”
然后脚步声远去。
苏云烟站在柴房里,看着那扇锁死的门,沉默了很久。
系统急疯了:【宿主!他为什么关您?!】
她想了想,说:“因为他发现控制不了我。”
【什么?】
“他给我东西,我不感恩。他对我好,我不领情。他不来,我不盼。他来了,我不躲。”她说,“他想让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但我就是不变。他急了。”
系统沉默了。
她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柴房里堆满了木柴和稻草,角落里有个破碗,大概是以前关过的人留下的。屋顶漏风,冷飕飕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勉强能坐。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宿主,您不怕吗?】
“怕什么?”
【万一他不放您出去……】
“他会放的。”
【为什么?】
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因为他想看我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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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
门缝里塞进来两个馒头,凉的,硬的,咬一口硌牙。她捡起来,拍了拍灰,吃了。
系统问她:【您不生气?】
她想了想,说:“生过太多次了,懒得生了。”
系统沉默。
她靠着墙,看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
那光线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亮变暗,然后消失。
黑暗里,她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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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走走停停,像是不想让人发现。
她没睁眼。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过了很久,有个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沙哑的,低低的:
“你求我。”
她没动。
“你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她依然没动。
门外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颤抖:“你求我一句,就一句。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门。
那声音她听过无数次了。
前几个世界,也有人这么站在门外,求她开口。前几个世界,也有人这么站在门外,等她回头。还是前几个世界……
她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原剧情里她也是这样被他关着。只是那时候她爱他,会哭着拍门,会喊他的名字,会在门缝里伸出手,求他别走。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她够爱,他就能变好。
后来他确实变好了——在她死了以后。
现在?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继续睡。
---
门外,姬景淮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始终没有动静的门。
他站了一夜。
从深夜站到凌晨,从凌晨站到天亮。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寒气渗进他的骨头,他一动不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等着那一声“求”。
哪怕只是一个字。
哪怕只是一个声音。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开门。
柴房里光线昏暗,他第一眼没看见人。心跳漏了一拍,他冲进去,然后看见——
她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苏云烟!苏云烟!”
她没反应。
他抱着她就往外跑,瘸着腿,跌跌撞撞,一路上撞翻了扫帚,踢翻了水桶,什么都顾不上。
“太医!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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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又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
青色的帐子,淡淡的药味,旁边坐着一个人。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
他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青茬,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位姑娘有旧疾,应该是早年受过重伤,伤了根基。这回饿了三日,寒气入体,旧疾复发……得好生养着,再不能折腾了……”
旧疾。
早年受过重伤。
姬景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医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
那颤抖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脸,靠近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很浅,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有一道疤。
他的手指摸上去,那道疤的纹理……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三年前,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箭头擦过她的眉心,留下一道疤。后来她坠崖,尸骨无存,那道疤就成了他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
他无数次在梦里摸过那道疤。
现在,他摸到了。
一模一样的纹理。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
他猛地缩回手。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从床边弹起来,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看着他,依然平静。
“王爷?”她问,声音沙哑,带着虚弱。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那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疤,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查过的,她不是她,她只是一个长得像的替身,她从出生到进府的所有经历都对得上,她……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
“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民女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他想起她站在雨里的样子,一动不动。
想起她发着烧还来磨墨,说“小病”。
想起她说“熬过去,就没事了”。
熬过去。
就没事了。
她到底……熬过多少次?
他看着她,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转身,夺门而出。
轮椅被撞翻在门口,他顾不上,瘸着腿跑出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云烟躺在床上,看着那扇门。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他……怎么了?】
她没说话。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道疤是上个世界留下的。那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她被关起来,逃跑的时候撞到了门框,留下这道疤。系统说可以消除,她说不用,留着吧,反正也不疼。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个用处。
她放下手,闭上眼。
“他认出我了。”她说,声音很轻。
【什么?】
“那道疤。”她说,“上一世,那个白月光,眉心也有一道疤。”
系统沉默了。
过了很久,系统小声问:【那您……打算认吗?】
她没回答。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光。
“睡吧。”她说,“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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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景淮跑了很久。
跑到王府最偏僻的角落,跑到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还在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她吗?
不是她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不认他?
如果不是她,那道疤怎么解释?
他想起三年前。
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笑着对他说:“没事。”
坠崖的时候,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也是笑着的。
他找了三年,疯了三年,杀了那么多人,恨了自己那么久——
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如果她一直在他身边,为什么要让他认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枯树。
树下埋着那坛酒。
当年她说,等他们成亲的时候,一起喝。
他等了三年,她没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却不认他。
“你是在惩罚我吗?”他对着枯树问,声音沙哑,“惩罚我认不出你?惩罚我对你不好?”
没有人回答。
风从树梢吹过,枯枝轻轻晃动。
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西斜,久到影七找过来,跪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影七。”
“属下在。”
“我是不是……做错了?”
影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王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回头,看着影七。
影七垂着眼,声音平静:“王爷让属下盯着她的时候,属下就发现一件事。她看王爷的眼神,和三年前那位看王爷的眼神,一模一样。”
姬景淮愣住了。
影七继续说:“只是三年前那位,眼里有光。这位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说:“王爷,眼睛可以骗人,疤不能。”
姬景淮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棵枯树。
月光升起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棵枯树上,照在埋着酒的那块地上。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埋酒的时候,笑着说:
“等我们成亲那天,一起喝。”
他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一个眼里没有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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