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云烟化雨》 记忆黑市 「叮!您关注的‘紫玉断魂草’降价至250积分,库存仅剩1份。」 小六的提示音混着西湖烟雨响起时,季云烟正把雄黄粉藏进雕花合卺杯。腕间抑情环已蔓延至第七道裂纹,那些被封印的情愫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 【记忆黑市解锁】 ?支付800积分查看“九命视角:药王谷之约“ 画舫珠帘突然无风自动,季云烟鬼使神差按下购买键。无数画面涌入识海: -悬崖倒挂的猫妖用尾巴卷住紫玉断魂草,峭壁碎石将他脊背刮得血肉模糊 -昆仑冰棺里躺着心脉尽碎的自己,九命将药草嚼碎渡入她口中 -快穿局清除记忆的白光中,那人把药草种子塞进她发簪暗格 “夫人,该饮合卺酒了。“ 九命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他喜服领口微敞,心口处有道狰狞伤疤——与商城正在促销的【诛妖剑】纹路完全吻合。季云烟突然意识到,系统每日推送的“特价商品“,全是曾经刺入他身体的凶器。 【抑情环临界警告】 ?裂纹达十道时将触发【禁忌回忆】 “官人可知这是什么?“季云烟突然拔下碧玉簪,暗格里的草籽在烛光下泛紫——正是方才记忆里的紫玉断魂草。九命瞳孔骤缩,缠心丝从他袖中滑落,那是用第一世婚书炼化的法器。 小六突然发出刺耳尖啸: 「检测到SS级禁品!立即销毁可获积分!」 画舫外传来法海的诵经声,季云烟腕间裂纹随着草籽灵气暴涨。当第八道裂痕出现时,她看见更多被篡改的真相: -系统所谓“血祭苍生“的阵法,实则是九命用九尾为献祭的逆天改命阵 -自己每世任务成功后,商城回收的“心头血“都化作了镇压猫妖本体的锁链 -此刻她藏在袖中的妖骨粉,正是用九命前世断尾研磨而成 “娘子脸色不好。“九命突然扣住她手腕,雄黄酒泼在缠心丝上腾起青烟,“为夫新学了诊脉之术。“他指尖按住的正是抑情环裂缝,前世记忆如潮水冲破闸门: 那日药王谷暴雨如注,刚被剜去妖丹的九命背着她攀爬峭壁。怀中的紫玉断魂草发出幽光,他咬着她的发带含糊道:“等治好你的心疾,我们就去南海看永不凋谢的凤凰花。“ 【积分商城紧急更新】 ?限时秒杀【忘情蛊】(原价3000积分,现价1314积分) 季云烟突然将合卺酒一饮而尽。雄黄与妖骨粉在她喉间灼烧,九命却笑着饮下自己那杯:“果然还是这个味道。“他心口开始渗出黑血,那是系统提前下在酒中的弑魂散。 “为什么......“季云烟颤抖着去捂他伤口,抑情环在碰到妖血时发出悲鸣。裂纹瞬间攀至九道半,她看见更多残酷画面: -九命每世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本体锁在快穿局禁地 -那些标着“任务奖励“的积分,实则是从他妖魂中剥离的灵髓 -此刻促销的忘情蛊里,封存着两人在桃花树下结发的记忆 雷峰塔佛光穿透画舫时,季云烟腕间青铜镯轰然碎裂。第十道裂纹迸发的金光中,九命突然按住她后颈渡来妖丹:“现在你该记起来了——我们真正的婚约是在三生石畔,而非系统捏造的诛妖任务。“ **「警告!宿主自主意识觉醒度突破99%!」** 小六的机械音开始扭曲,季云烟手中多出一把缠心丝凝成的剑。当剑尖刺入九命心口时,爆开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星子——那竟是他用最后半条命凝成的幻境。 “去凤凰花开的南海找答案。“九命化作光点消散前,在她掌心塞入冰凉物件,“用这个可以解锁商城最底层的记忆库......“ 季云烟低头看着染血的【合婚庚帖】,系统界面在此刻彻底崩坏。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再遇陆远 季云烟波澜不惊地过着李云烟的生活,渐渐地理解了李云烟和陆远。 爱这件事,真是没法强求的。 年龄上来之后,季云烟把一切都看的很淡。 很多当时在乎的人和事,也开始逐渐淡化。 季云烟:“小六,我什么时候能够脱离位面?” 小六:“等到李云烟60岁寿终正寝的时候就可以了。” 季云烟:“这中间还会发生什么吗?” 小六:“没有了,基本上她周围的人不找事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 季云烟听到这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养老穿越,这一世,季云烟决定好好享受一番。 日子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陆远淡出了季云烟的世界。 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云烟问小六:“这个任务目标是不是没完成?李云烟希望的是和陆远有个完美的结局,但是造化弄人,鬼知道这次任务位面世界有天道压制功能,我的人格特征被抹除了,很多时候我都不能行使自己的自由意志,很多事都做不了了,小六,有没有什么办法克制天道系统的人格压制?” 小六现在也一个头两个大,任务马上就面临完不成,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宿主,现在有一个办法,但是比较铤而走险。” “快说!”季云烟有点不耐烦。 “宿主,因为天道系统压住了你的人格特征,你只能在任务进行之中表现出原身的人格特征,因此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次次地错过了和陆远的靠近机会,虽然拼命学习了,但是还是和原身人生轨迹重叠,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改变,自然也就无法完成任务。” “所以现在系统我的办法就是放弃陆远,因为任务说了,原身的愿望是和陆远有个完美的结局,并没有说完美的结局就是一定要和陆远在一起,因此我们可以赌,赌原身对于任务的满意度。” “你的意思是放弃主线?”季云烟眼咕噜一转,道:“对呀,我们可以放弃世俗意义上的主线任务,完成李云烟对于她自己人生的懦弱,胆小,自卑导致的人生缺憾,和陆远有个完美的结局的意思是往后余生,各自安好,放下对于彼此的执念不也是另外一种美好吗?” “宿主,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提升李云烟人生的完成度,爱情不是人生唯一的答案,青春爱情的伤口也不是人生唯一的篇章。” 季云烟找到了人生方向之后开始训练自己的身体机能,也开始克制天道系统对于李云烟的人格压制,她开始练习演讲口才方面,也开始强迫自己变得大胆,明媚,自信,阳光,用后来认识她的同事的话来说,她就像一株向日葵,永远盛开在人生的花田里。 季云烟继续扮演着李云烟,用她的身份考上了公职单位,平平淡淡地过完了一生,她什么也没改变,唯一改变的,是那颗始终向阳的心。 季云烟垂垂老矣脱离位面世界的时候已经60多岁了,这时候,她已经把想玩的,想享受的,想经历的都来了一遍。 季云烟回忆起这六十多年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记忆回到了30多岁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没结婚,已经是一个老姑娘了,因为天道系统压制,心底还是留着位置给陆远,于是她买了票来到了陆远的城市,想看一眼他。 这些年社会舆论大环境变化的很快,昨天还流行的事情今天可能就消停了,昨天还信誓旦旦的情侣今天可能就分手了,昨天还热度爆表的事情今天就销声匿迹了。 大家都变得很忙碌,很焦虑,可季云烟心底却很满足,美美的享受美食,重新养一个自己。 再见到陆远那天,陆远正在街上摆地摊卖鸡腿,中年男人的成熟和少年气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找他买鸡腿的人依旧很多,就像少年时候那些偷偷暗恋他的女孩子一样多,甚至都要排队,。 长长的队伍尽头,季云烟排在队尾,看着队伍那头的人开着直播卖烤鸡腿。 季云烟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夜里将近十二点的时候迎来了陆远的收摊。 人群渐渐散去,季云烟揉揉惺忪的睡眼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嗨,老同学,我是李云烟,还记得我吗?” 熄火的小摊面前,陆远惊讶地抬起了头,“你是?李云烟。” 惊讶又恍然大悟的神情,果然,和季云烟想的一样,季云烟笑了,笑得阳光,想“当年大家都是迷恋他什么呢?就是那股呆呆傻傻的阳光大男孩的劲头。” 季云烟大方地伸出双手“怎么样,老同学,混的不赖嘛大大小小都是个网红了。” 季云烟笑得开怀,陆远看得入迷。 陆远害羞挠挠头:“没有没有,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季云烟说:“在政府单位混口饭吃。” 陆远惊叹:“不错啊,铁饭碗,哪是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比得上的。” 季云烟忽然换了个表情,严肃而认真地问:“没有没有这些年也经历了很多困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离婚了,你呢?还单身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远惊讶地抬头,半开玩笑说到:“怎么,放不下我吗?” 季云烟有点尴尬:“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陆远笑而不语,说:“我还单身,我们收摊聊吧。” 季云烟娇俏地眨了下眼睛,说到:“好啊。” 陆远收摊之后两人找了个地方聊了起来。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季云烟深呼吸道:“想你。”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十多年前看到的陆远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星星。 “可你结过婚了,还有了一个小孩不是吗?” “对呀,我是来解决我的执念的,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 “你想要得到什么呢?”陆远忽然红了眼眶。 “一个答案。”季云烟忽然变得认真。 陆远:“我有没有爱过你是吗?” 季云烟:“是。” 陆远的眼泪划过脸颊,又被他擦干。 “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又要从我身边消失好多年?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心满意足地继续缩回你的乌龟壳里躲着不出来,用冷漠来面对我的真心?” 季云烟忽然笑不出来了,她感到一瞬间的困惑,爱,是什么,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让怯懦的人变得勇敢,却让勇敢的人变得怯懦。 陆远说得有点激动:“我爱不爱你你看不出来吗?季云烟,你没有心,你的心捂不热的,我不追了,我也不爱了,你记好,季云烟,我不爱你了。” 季云烟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诚然,经历了这么多位面世界,面对各个攻略的男主,他们都毫不例外地爱上了她,可她对于他们,内心是波澜不惊的,为了完成任务她可以强行去撩他们,但真要论起爱,她真的没有,和谁结婚不是结婚。 这时候,小六强行上线,“宿主,好不容易突破天道系统争取来的机会,你不要错过啊。” 小六没办法,在系统空间干着急。没办法,他动用宿主的积分带来了原身李云烟的残魂,李云烟:“所以你认为爱上一个人的人是恋爱脑对吗?你从骨子里看不上这样的人对吗?可你面对的,就是人类关于爱的命题,你走的过去我就判定你任务成功,否则,你面对的就是任务失败被抹杀。” 季云烟一听到抹杀,吓得一激灵:“所以我现在要怎么办?和他在一起是吗?和他结婚生一堆胖娃娃?可是现在问题是他也嫌弃我结过婚,还有一个拖油瓶啊?” 小六无奈地耸耸肩:“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季云烟看看眼前哭得双眼通红的陆远,急得抓耳挠腮。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我有一颗糖 饶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位面,季云烟都从来没有放下过身段。 她可以是市侩的曲意逢迎,也可以是假惺惺地假意求和,但她的内心,都是极其不情愿放下自己的自尊,真正去接受别人闯进自己的世界的。 面对前面位面的男主伤心欲绝的痛苦,她只会冷漠地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一句话来说她就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不允许自己走出自己的安全距离之外,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保护呢? 季云烟仔细想了想:“孩子并不是我生的,是他们家嫌弃我一直不能生育领养的,至于婚姻,我很抱歉,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找你。” 陆远没再接话,只是说:“可有的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季云烟:“我愿意回头,你不愿意吗?” 陆远:“对,我不愿意,你去大街上问问,谁会愿意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又凭什么认为我陆远会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季云烟沉默了,看来自己还是来晚了。 季云烟准备走,陆远垂着头,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良久,陆远开口:“去准备户口本,身份证,我们结婚。” 季云烟有点惊讶于他的选择,有点激动,任务有希望了? 她连忙转身,忙不迭地说:“好好好,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两人顺利结婚。 小六:“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是否传送下一个位面世界?” 季云烟60多岁离开位面的时候,陆远也陪在身边,季云烟用自己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陆远满是花白的头发就逝去了。 陆远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灵魂消散的白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声音低沉地说:“等我,无论哪个世界我都愿意来找到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灵魂,重新爱上我。” 季云烟回到系统空间,小六及时上线,“宿主,下一个任务名字叫做《我有一颗糖》,主线任务是修复原身苏云烟的友情。” “好的,把任务详情发送过来吧。” “原身苏云烟是一个学霸,但是是个忧郁抑郁清高的学霸,很固执,爱钻牛角尖,然后上大学时认识了好友李迪花,李迪花是班长,两个人在竞争班长的位置。 李迪花和她是同桌,因为李迪花热情开朗大方,所以在班级里深受欢迎,但是苏云烟就不一样了,老是被排挤,被针对。 一开始两个人是朋友,后来苏云烟因为性格原因没有当上班长,开始疏远李迪花,并且暗中和李迪花较劲成绩排名的高低,李迪花看出了苏云烟在和她较劲,很生气,也开始互相攀比。 但是李迪花成绩并不是那么好,自然比不过,于是就仗着她们家有钱去泰国请了小鬼,搞起了邪术,希望通过养小鬼提高自己的成绩,自从养了小鬼之后,李迪花变得和苏云烟一样阴郁,最后因为养小鬼反噬,跳楼自杀了。 后来苏云烟翻看李迪花的留言,有一则写道:‘我有一颗糖,给她了一颗,没有给你,你很生气,但是你不知道她曾经给过我三颗糖,而你,一颗也没给过我’。” “事后李迪花因为自杀的原因灵魂一直漂泊在学校附近,久久不愿意散去,一直在重复死亡前自杀的桥段,学校里面开始闹鬼,苏云烟也因为李迪花的死亡和话大受打击,不久就彻底精神崩溃,也跳楼自杀了了。” 季云烟:“好的,现在任务进行到哪里了?” “现在已经到了李迪花养小鬼的时候了。” 小六:“开始传送。” 季云烟被传送的时候,刚好是学校的午休时间,苏云烟正睡眼惺忪地从桌子上醒来,她看了一眼她的同桌李迪花,李迪花今天似乎很开心,穿着当下最流行的微喇裤一蹦一跳地朝座位走来。 上课铃响,闷热的教室里面好像蒸笼,还有嘈杂的欢声笑语还未停歇,苏云烟正襟危坐准备上课,李迪花忽然递过来一盒杨桃,“嗨,新同桌,吃杨桃吗?” 苏云烟扭过头去看李迪花,少女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写满了真诚。 苏云烟一愣,按照原剧情,这杨桃,苏云烟没有接,因为她们不熟。 季云烟思考片刻,欣然接受,背对着老师拿了一块,杨桃上面还挂着水珠,明显是刚刚摘下来洗过的,很新鲜。 季云烟有点感叹这次的任务过于简单,不就是维护友情吗?你给我一颗糖,我也给你一颗糖,一来二去,两个人不就熟悉了? 但是现实还是季云烟想的太过于简单。 第二天季云烟去学校附近买了一堆好吃的,准备分给李迪花,没想到才出商店门,另外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闻着味就跑来了。 “hi,季云烟,你买酸奶啦,还有这么多零食,我好饿啊,给我吃好不好?” 季云烟待在原地,有点犹豫,零食店现在人挤人,她好不容易才抢到了零食,现在如果再去排队的话,上课时间就来不及了,可如果给零食,接下来都不会有时间在来商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家境贫寒的学生李子期嘟囔着嘴,有点不满意季云烟的犹豫。 季云烟犹豫着,还是把零食递了出去。 李子期穿着洗的发白的白色衬衫,独属于少年的清爽气息在季云烟鼻尖萦绕。 季云烟表示帅气的少年这一套,季云烟还是吃的。 季云烟最后还是把零食给了李子期,看着李子期吃的满足的样子,季云烟还是很高兴的。 回到教室,李迪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季云烟有点阴森和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系统,不是说她们之间的友情是因为竞争才破裂的吗?为什么我感觉李迪花现在就已经被小鬼控制了?还是说有什么隐藏剧情是我不知道的?” 小六上线:“宿主,也许李迪花养小鬼另有原因,你得去解决。” 季云烟回到座位,准备扭过头去问后桌冼沐橙李迪花的情况。 李迪花自顾自地坐在座位上问:“季云烟,你不是清高吗?不是不愿意和我们玩吗?不就是成绩好吗?不就是有奖学金吗?你看着,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够超越你,你等着吧。” 撂完这句话之后的李迪花就打开了书开始背了起来,刚刚盯着她时候全黑的眼球也恢复了澄净。 季云烟一个人在原地凌乱,不是才过了几天吗?怎么剧情就发展到了这里了?还有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怎么锅就先背上了?季云烟表示无语。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黑化 苏云烟在座位上坐定,李迪花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啊?” 苏云烟一个大无语,要不要搞这么明显?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苏云烟没说话,李迪花又不死心的追问。 苏云烟还是没说话。 她在脑海中问系统:“系统,系统,你不是说李迪花的死另有原因吗?怎么这才几天我都没竞争没惹到她她就已经开始养小鬼了,这意思是不是说传送的剧情有误?” 系统无奈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一切需要你去调查。” 苏云烟大无语,调查?怎么调查?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云烟整理好思绪:“李迪花,你是不是在偷偷养小鬼?” 李迪花扭过头来:“哟,终于肯理我了呀,我以为你聋了,听不到我讲话,应该去残疾学校呢!” 苏云烟:“李迪花,自从做同桌以来我没惹到你吧,我也没有做什么让你反感的事吧?就连学习上,我也没和你产生多大的交集吧?” 提到这,李迪花的眼球忽然变成了全黑色,泛着阵阵黑气,就和修仙界的邪修一样,她慢悠悠地说:“你高傲些什么?不就是学习好点,你看着,我也行。早晚有一天超过你。” 苏云烟被这样的眼神看得瘆得慌,打了个冷战,“看来你真的要鱼死网破了!” 为了让李迪花恢复神志,苏云烟狠狠地掐了李迪花一下,李迪花被痛的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李迪花带上痛苦面具。 台上的老师一个粉笔头扔过来:“上课呢?吵嚷些什么,有什么事下课说。” 李迪花眼底的黑色渐渐褪去,双眼无神,眼底浓重的黑眼圈预示着她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 苏云烟:“你放心,李迪花,我一定改变我们两个人的结局,一定不会再让你误入歧途,你相信我。” 恢复神志的李迪花听到苏云烟的话,有点在状况外,迷迷糊糊地说到:“没事,苏云烟,我只是没睡好。” 苏云烟低着头,压低声音严肃地问李迪花:“你是不是已经养了小鬼了?” 李迪花摇摇头,满脸不解,问道:“小鬼,什么小鬼,我妈妈这几天说要让我冲击清北,给我去寺院请了佛牌,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睡好觉。” 苏云烟恍然大悟是,原来始作俑者是成年人的贪婪,并不是两个人的恩怨矛盾,两个人的矛盾只是表象,是导致两个人都惨死的引线,并不是真凶。 如果她的妈妈没有望女成龙,没有贪婪想要一飞冲天,李迪花不会被害死也就不会天真幼稚地认为自己的死是苏云烟造成的而一直缠着苏云烟,害的苏云烟也惨死。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其中,但是每个人都只会照做,没有长嘴,导致所有的事都变成了坟墓底下的秘密。 苏云烟试探性地问:“我想看看这个佛牌,可以给我看看吗?” 李迪花紧张地握住佛牌,“不行不行,我妈妈说了,不能让佛牌沾染别人的气息,会不灵验的。” 苏云烟有点好笑:“看看而已啦,难道看一眼你就上不了清北啦?” 李迪花谨慎地死死盯着苏云烟,说:“那说好了,你只是看看。” 李迪花递出了佛牌,苏云烟接过仔细端详,雕龙画凤的彩色佛牌,的确是个好东西,但这东西,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驾驭得了的。 苏云烟思索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窗外迅速地扔了出去。 窗外是一片早已荒废的茂密树林,杂草丛生,她们坐在顶楼,扔出去基本别想找到。 苏云烟冷笑一声:“邪门的玩意儿就应该呆在该去的地方。” 李迪花惊讶地呼出声,捂住了嘴巴,“你怎么可以?” 老师没听到李迪花的惊呼,她压低了音量。 李迪花回过神来:“那是我妈妈特意跑了很远的地方给我求的,我借你看看你怎么能?你赔我!” 李迪花泫然欲泣。 苏云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但是以她成年人的智慧对付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云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拿出一块佛牌,“嘻嘻,骗你的啦,其实我没扔,还在我手里。” “喏,还给你,我说看看就只是看看而已。”苏云烟笑得贱兮兮地,悄无声息地就将真的掉了包。 小六在系统空间表示目瞪口呆。 “宿主宿主,我没看到你准备佛牌呀?哪里来的?” 苏云烟笑笑不语。 与此同时,系统的机械音在空间响起,“恭喜宿主,解除李迪花的生命危险,当前李迪花的生命值为60%,请增强李迪花的生命值。” 苏云烟:“太好了,当时看到任务说养小鬼我就想到了可能有什么载体之类的,前几天特意跑了趟二手市场,所有封建迷信老古董都淘了一遍,喏,你看我的书桌里,现在可是很多这种奇形怪状的宝贝呢!” 小六:“宿主英明,宿主高瞻远瞩,吹爆宿主的预见能力!”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当前任务完成度25%,请继续完成任务。” 苏云烟看看表,老师在台上讲的兴高采烈,李迪花也专心听课,苏云烟满意地笑了。 她道:“甚好,甚好,甚合朕心。”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人生五考 李迪花没有发现佛牌的异常,还是照常佩戴着上下学,但是一切还是没有逃脱她妈妈的火眼金睛。 一天上课,苏云烟注意到那枚佛牌李迪花没有戴。 李迪花坐在座位上恶狠狠地看着苏云烟,“你还好意思说,我妈说我的佛牌被掉包了,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苏云烟没想到她妈妈这么厉害,“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凭什么无凭无据污蔑我?” 李迪花气鼓鼓地:“佛牌从没有经过别人的手,除了你,我问你佛牌的事,你扯我妈妈干嘛?” 苏云烟吃了个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是要看看自己的对手究竟有多聪明。毕竟,现在和她搏斗的是同样成年人心智的家长,而不是小小的校园小学鸡。 苏云烟:“所以你妈妈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李迪花:“我妈妈是整个县城最大的律师,经过她手的案件,就从没有输过怎么样,怕了吧?” 苏云烟没想到她妈妈这么厉害,以县城婆罗门为首的门阀世家里面估计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李迪花有点得意,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苏云烟再想交流的时候,对方已经不理了。 日子如流水飞快地过,李迪花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和苏云烟讲过一句话,苏云烟也乐得自在,因为不爱说话的缘故,苏云烟在班里不太受待见,李迪花很快也就找老师调换了座位。 苏云烟问过系统,如果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李迪花之后还会不会出事? 系统回答无可奉告,按理来说解除了佛牌小鬼的警告之后一切似乎会恢复正常,但是任务似乎没那么简单。 苏云烟只好等,等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冒出苗头。 果然,命运并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改变。将近两年之后接近高三大家学业最忙碌的时候,班级的风向开始出现改变。 系统上线给了最后的预示:古话说所谓的考试有五层,越是临近考试越是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天考,地考人考,魔考,神考。 最终能得到多少分都是命定,考验的不只是今生的功绩,还有前世的善恶,因果,所有的因果出现并非偶然,都是一段连锁反应,大家都被同样的因果链串联起来,奔赴向每一个人命定的看似普普通通必然的未来。 苏云烟一脸懵:“所以系统,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系统神色凝重,严肃地说:“李迪花和原身苏云烟都太过于看重成绩分数,如果两个人都看到了失败的结果,那结局保不准还是双双嫉恨死亡,其实真正的结果在考试前几天就已经出来了,就是我说的五考的最终成绩。” “但是因为是命定的纠葛,因此两个人会因为这些纠缠死亡,最好的办法是你离开这里,远走他乡,报一个外省的学校,避开锋芒,或许能够躲过苏云烟这场命定的劫难。” “要是我不走呢?”苏云烟有点不服气。 系统:“那我救不了你,我说过,此次是两个人甚至于整个班级重要劫难,在整个国家层面来说,你们的成绩无足轻重,你只是在一个个边境小县城,国家更想要的是你们健康地长大,想要把利益既得者拉下来也不是你能做到的,避其锋芒,懂吗?” “你不是从来不管我如何操作,只是做一个辅助系统吗?为什么这次这么语重心长?”苏云烟有点生气生闷气。 “因为你一旦死亡,我也被抹杀,而这件事是你人生最大的劫难,必须要避开,懂吗?” “是不是还会有连锁反应?”苏云烟问道。 系统:“对,你们一个班级都将散开,估计此生很难再见了。” “为什么?”想起在班级里很多别人给自己添堵的事和自己给别人添堵的事,多少有点不舍。 “因为命运,你的原身苏云烟,必须要接受自己的命运,成为这个社会统治之下的一颗螺丝钉,当初的那些清高孤傲,最后都要在外的历练之中磨平棱角,学会待人接物,处事圆滑,做事认真。” “所以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原身其实已经死了,她的魂魄不愿意散去,她一直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件事,她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所以需要你按照她的能力水平平凡地走完这一生。” “好吧。”苏云烟认命地低下了头。 走完这一生,好像好多个故事都只是要求自己走完这缓慢而漫长的一生而他们,都无可例外地死在了生命最灿烂的年纪。 苏云烟有点感叹。 受着原身的影响,苏云烟现在脑海里也有很多复杂纠结的负面情绪,想死的念头在三年的学业压榨下也愈发浓烈起来。 高考来临放下笔的那一刻,苏云烟有种解脱了的感觉,她真的报了外省的大学,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乡。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替身冰棺 苏云烟是被颠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种熟悉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感唤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一方逼仄的轿顶,褪色的红绸在眼前晃荡,随着轿夫的脚步一起一伏。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粗糙的垫褥,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苏云烟,丞相府庶女,生母早亡,在嫡母手下讨了十七年生活。 ——三天前,靖王府来人,说王爷需要人“伺候”,点名要她。 ——今天,她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出,连个送行的丫鬟都没有。 记忆接收完毕的同时,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欢迎宿主进入第三十七号小世界。】 【当前世界:古代权谋·病娇王爷篇】 【任务目标:感化姬景淮,阻止其三年后血洗朝堂的灭世行为。】 【任务提示:目标人物当前黑化值 98%,请宿主谨慎行事。】 苏云烟靠在轿壁上,闭上眼,无声地笑了一下。 98%。 又是一个快要疯透了的。 她在快穿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病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的关人,有的杀人,有的把自己和喜欢的人一起关起来杀了。 姬景淮?她知道这个人。 靖王,当朝唯一异性王,战功赫赫,手握三十万玄甲军。三年前未婚妻意外身亡,从此性情大变,残了双腿,闭门不出,活成了一个传说。 传说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系统给她的资料里写着:三年前那场“意外”,是他政敌的手笔。那个女人替他挡了箭,坠了崖,尸骨无存。 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杀了所有参与暗杀的人,杀了当时没来得及救她的下属,差点把半个朝堂都杀穿。最后是他姐姐长公主跪在金殿上求情,他才收了手,把自己关进王府,三年没出来。 苏云烟睁开眼,看着晃动的轿顶。 ——有意思。 系统把她送进来的时候,给她安排的身份是丞相府庶女,跟那个死去的白月光没有半点关系。可这个庶女偏偏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好巧不巧被靖王府的人看见,好巧不巧被“请”进王府。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要么是系统动了手脚,要么是那个男人自己布的局——找替身,折磨替身,用替身来证明自己没有忘记那个女人。 她更倾向于后者。 病娇嘛,都这样。 轿子停了。 外面传来一个公鸭嗓的声音:“苏姑娘,到了。请下轿吧。” 苏云烟掀开轿帘,入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门铜钉,石狮镇守,门楣上悬着匾额,上书两个大字:靖王府。 没有正门。 轿子停在角门边,只开了一扇小门,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这是告诉她:你不是正妻,不是贵客,不过是个玩意儿,不配走正门。 苏云烟面不改色地下了轿,跟着引路的婆子从小门进去。 婆子一路走一路偷看她,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点幸灾乐祸。穿廊过院,走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把她带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姑娘先在这儿歇着。”婆子说,“王爷什么时候召见,会有人来传话。” 苏云烟看了看那院子——不大,但也干净,不像关人的地方。 她点点头,抬脚进去。 婆子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 苏云烟在偏院待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来。没有人送饭,没有人送水,没有“召见”的传话。 她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第一天,她在院子里找到一口井,自己打了水喝。第二天,她在厢房里翻出一小袋陈米,自己生了火熬粥喝。第三天,她坐在廊下晒太阳,把院子里的蚂蚁数了一遍。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宿主!目标黑化值居高不下!您怎么还在这儿数蚂蚁?!】 苏云烟懒洋洋地回它:“急什么,他在熬我。” 【熬您?】 “嗯。”她闭着眼,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把我晾在这儿,不给吃不给喝,不闻不问。等我熬不住了,去求他、哭他、跪他,他再施舍一样见我一面。” 她笑了一下:“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您……不着急?】 “急什么。”她说,“他比我急。”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清瘦,眼神沉静,看起来像管事之类的人物。他看了苏云烟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 “苏姑娘,王爷有请。” 苏云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跟着他走。 这一次走的路和进来时不一样。穿过更深的回廊,绕过更高的院墙,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青衣人推开门,侧身让开:“姑娘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云烟迈过门槛。 房间很大,很深,窗户都用厚厚的帘子遮着,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和檀香味混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坟墓。 她走进去,一步一步。 直到她看见那个人。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光线从他侧面唯一一道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轮廓。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半披在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云烟停下脚步,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行礼。 “民女苏氏,见过王爷。” 没有回应。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十秒,但在寂静里被拉得很长——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他转过来了。 苏云烟第一次看清姬景淮的脸。 ——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淡色的线。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如果忽略那双眼睛的话。 那双眼睛正盯着她。 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却冷得像淬过冰。他盯着她的脸,从眉眼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看,像要把她整个人刻进骨头里。 他的手指掐进轮椅扶手,骨节泛白。 苏云烟垂着眼,任由他看。 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残忍的东西。 “像。”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真像。”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真像。” 苏云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她没有接。 他看着她,眼里的复杂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可惜。”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赝品,“只是个赝品。” 苏云烟依然没有说话。 他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轮椅又往前移动了一点,离她更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看她的方式就是居高临下。 “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让你来吗?” 苏云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知道。” “哦?”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说说看。” “因为民女长得像一个人。” 他盯着她:“那你可知,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她说,“民女在丞相府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 这是真话——原主确实不知道。她的记忆里只有被嫡母欺负、被姐妹排挤的日子,靖王那个死去的未婚妻对她来说只是个遥远的传说。 姬景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冷,比刚才淡。 “不知道也好。”他说,“不知道,就不会痴心妄想。” 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本王不需要替身。但王府缺个洒扫婢女。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说完,轮椅转过去,重新背对着她。 这是逐客令。 苏云烟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没哭,没求,没喊冤。”他说,“你是真不怕,还是在装?”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王爷想让民女怕,民女就怕。王爷想让民女装,民女就装。”她说,“民女只是个人,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身后没了声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房间里,姬景淮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不太正常。 他皱着眉,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张脸,那个侧影,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不对。 有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有什么东西就开始失控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只是个赝品。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她不是她,永远不会是。 可心跳还是快。 苏云烟跟着青衣人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青衣人脚步顿了顿,淡淡道:“在下影七,王爷的暗卫。” “影七大人。”她点点头,“多谢带路。” 影七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他跟在王爷身边十年,见过无数人。有怕王爷的,有恨王爷的,有想攀附王爷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 从进府到现在,三天不给吃不给喝,被晾着、被熬着、被当成赝品羞辱,她愣是没掉一滴眼泪,没喊一声冤。 刚才在屋里,王爷那样折辱她,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对。 影七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站在门口,背对着王爷,说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的时候,声音太平了,平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装。 那是……不在乎。 她不在乎王爷说什么,不在乎被当成替身,不在乎被扔去当洒扫婢女。 她什么都不在乎。 影七垂下眼,继续带路。 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云烟被安排进了下人房。 六个人一间的通铺,挤得满满当当。她的铺位在最里面,靠窗,只有一床薄被和一个硬枕头。 同屋的婆子丫头们看她的眼神各种各样——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哟,这就是那个‘替身’啊?”一个尖嘴的婆子阴阳怪气,“长得还真像,怪不得王爷肯收。” “收什么收,”另一个接话,“没听说吗?打发去洒扫了。连个通房都没混上。” “啧,白瞎了这张脸。” 苏云烟没理她们,自顾自地铺床。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哎,你跟那位……长得真像?你自己见过没有?” 苏云烟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那是个年轻丫头,圆脸,眼睛亮亮的,看着没什么恶意。 “没有。”她说。 “那你……”圆脸丫头还想问,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别问了,小心惹祸。” 圆脸丫头吐吐舌头,缩回去了。 苏云烟继续铺床。 窗外传来洒扫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一下一下。 她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房梁。 系统在她脑海里小声问:【宿主,您没事吧?】 “没事。” 【他那样说您……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闭上眼,“他说的是实话。对现在的他来说,我确实只是个赝品。”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先动心。”她说,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病娇这种东西,你越追,他越跑。你越不在乎,他越上心。”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 “放心,他比我急。” 夜深了。 靖王府的主院里,姬景淮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枯死的梧桐树。 树下埋着一坛酒。 三年了,他没舍得挖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爷。”影七单膝跪下,“查过了。苏氏的身世没问题,丞相府庶女,生母早亡,这些年一直不受待见。三天前被抬进府,期间没有与任何人接触。” 姬景淮没说话。 影七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今日……她在下人房,有人问她是否见过那位,她说没有。然后便睡了,并无异常。” 姬景淮还是没说话。 影七跪着等。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王爷不会再开口了,姬景淮的声音才响起,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影七一愣。 “那个贱人……那个把我害成这样的女人,”姬景淮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恨不得把命都给我的那种光。” 他顿了顿。 “可是这个替身……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影七。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苍白的,疲惫的,还有一丝影七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太好?” 影七垂着头,不敢答。 姬景淮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那棵枯树。 “继续盯着她。” “是。” 影七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姬景淮一个人。 他抬起手,又按在胸口。 还是跳得有些快。 他皱着眉,用力按了按,想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按下去。 只是个赝品。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 可那张脸,那个侧影,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一直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闭上眼。 月光下,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等了三年。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折辱式圈养 苏云烟在靖王府的第五天,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洒扫院。 通俗点说,就是拿着扫帚,把王府里那些没人走的角落扫一遍。没有技术含量,没有升职空间,唯一的优点是不用见人。 领事的婆子把她带到工具房,指着角落里一把秃了毛的扫帚:“就这个,拿着。从西角门开始,扫到后罩房,一天扫两遍,扫不干净没饭吃。” 苏云烟看了一眼那把扫帚——竹竿裂了,扫帚毛掉了大半,拿起来直晃悠。 她没说话,拎起来就走。 婆子愣了一下,在她身后嘀咕:“……倒是好脾气。” 苏云烟听见了,没回头。 不是好脾气。 是不在乎。 扫帚秃了,她就多扫两遍。太阳大了,她就找个阴凉地歇着。没人盯着,她反而乐得清闲。 系统在她脑子里转圈圈:【宿主,您这是消极怠工啊……】 “这叫养精蓄锐。” 【那您养得怎么样了?】 苏云烟扫了一下地,扬起一片灰尘。她眯着眼躲开,慢悠悠地说:“等着吧,快来了。” 【什么快来了?】 “他。” 话音刚落,回廊那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苏云烟头也没抬,继续扫地。 轮椅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身侧。 “倒是勤快。”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苏云烟这才抬起头,看见姬景淮坐在轮椅上,离她不过三尺远。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头发依旧用玉簪束着,脸色比那天好一些,但眼底的青黑还是藏不住。 她退后一步,行礼:“见过王爷。” 他看着她手里的扫帚,嘴角微微勾起:“拿着把秃扫帚,也扫得下去?” “能扫。” “不委屈?” “不委屈。”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抬起头来。” 她抬头。 阳光从回廊的檐角斜斜照下来,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紧张,没有讨好,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就是……什么都没有。 姬景淮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皱起眉,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压下去,声音冷了几分:“既然不委屈,那就好好扫。扫完了,来书房伺候笔墨。” 苏云烟垂眼:“是。” 轮椅声远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继续低头扫地。 系统小声问:【宿主,他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她说,“看看我会不会顺杆爬,看看我有没有别的心思。” 【那您……】 “我就老老实实去。”她说,“他想看什么,我就给他看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他看出来了吗?】 苏云烟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起刚才他看她的眼神——皱着眉,眼底有烦躁,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慌乱。 她笑了笑,继续扫地。 “看出来了吧。” --- 下午,苏云烟去书房“伺候笔墨”。 说是伺候笔墨,其实就是在旁边站着,砚台里没墨了就磨两下,其他时候当透明人。 姬景淮坐在书案后批公文,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苏云烟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站累了,她就悄悄换只脚。站久了,她就默默数他批了多少本折子——十七本了,写得真慢。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姬景淮忽然放下笔,抬起头。 “你倒是站得住。” 苏云烟微微欠身:“王爷吩咐伺候笔墨,民女自然站得住。”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以前伺候过人吗?” “没有。” “那怎么知道站规矩?” “不知道。”她说,“但想着,站着总比跪着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但确实是笑了。 “站着总比跪着好。”他重复了一遍,“有意思。” 他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苏云烟继续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说:“会磨墨吗?” “会一点。” “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开始在砚台上打圈。 动作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磨出来的墨汁浓淡适中。 姬景淮批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握墨锭的手。 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尖微微用力,在砚台上画着匀称的圆。 他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什么都没说。 但苏云烟注意到,他接下来批的那本折子,看了很久都没翻页。 --- 从那天起,苏云烟的日子就固定下来了。 早上洒扫,下午去书房“伺候笔墨”,晚上回下人房睡觉。 姬景淮每天都会找些小事折腾她——让她磨墨,让她添香,让她站在旁边不许动。有时候什么也不让干,就让她在那儿站着,一站就是一下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府的下人们开始传闲话。 “那个替身,天天往主院跑。” “可不是嘛,王爷还让她进书房呢。” “啧啧,长得像就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个洒扫的命。” 苏云烟充耳不闻。 她每天照常扫地,照常去书房站着,照常面无表情地完成所有吩咐。 第十天,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不大,但绵绵密密,一下就是一整天。 苏云烟早上起来,看见窗外灰蒙蒙的天,就知道今天的洒扫可以省了——雨天的地,扫了也白扫。 她正准备缩回被窝再睡一会儿,门被人推开。 是那个带过路的青衣人,影七。 他站在门口,面色平静:“苏姑娘,王爷让你去院里站着。” 同屋的婆子丫头们都醒了,竖起耳朵听。 苏云烟愣了愣:“院里?” “嗯。”影七说,“就站那儿,不用扫,站着就行。”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圆脸丫头忍不住小声说:“这……这外面下着雨呢……” 影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云烟披上外衣,跟着影七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圆脸丫头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别说了,没用的。 圆脸丫头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出声。 --- 苏云烟在雨里站了一个时辰。 雨不算大,但绵绵密密地落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她站在院里一棵桂花树下,没有伞,没有蓑衣,就那么站着。 冷的。 她当然冷。 但她没动,没抖,没抱胳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雨水从桂花叶子上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书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姬景淮坐在窗前,透过那条缝看着她。 影七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姬景淮问。 影七沉默了一下,低声说:“王爷,雨大了。” “我知道。” “她……她站了一个时辰了。” “我知道。” 影七不说话了。 姬景淮看着窗外那道身影。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脸色越来越白。但她就是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株种在那里的树。 不躲,不求,不跑。 他等着她往廊下躲,等着她抬头看这扇窗,等着她露出哪怕一丝委屈或者埋怨。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着,看着桂花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不躲?”他忽然问,像是自言自语。 影七不知道该怎么答。 姬景淮的手指在窗棂上敲了敲,然后放下窗,把那条缝合上。 “让她继续站着。” 影七垂眼:“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 雨更大了。 苏云烟开始发抖。 不是她想抖,是身体扛不住。秋天的雨看着不大,淋久了能把人从里到外冻透。她的嘴唇已经发白了,手指冻得发僵,脑子开始有些迟钝。 但她还是站着。 站着,看着桂花树,数叶子。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宿主!您这样会生病的!您是不是傻!往廊下躲一躲啊!】 “不能躲。” 【为什么!】 “他在看。” 【看就看呗!您躲了又怎么样!】 “躲了,他就赢了。”她说,声音在脑子里也是抖的,“他想看我求饶,想看我委屈,想看我忍不住……我偏不。” 系统沉默了。 【您……您这是何苦……】 她没再回话。 冷。 太冷了。 冷得她开始回忆一些很久远的事。 上一个世界,她也这么站过。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病娇男主在楼上喝酒。她站了三个时辰,最后晕过去,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疯了。 再上一个世界,她被关在水牢里,泡了七天七夜。出来的时候系统说她得了 ptsd,再泡下去精神要出问题。 再上一个世界…… 她眨了眨眼,把那些记忆甩开。 不想了。 想那些干什么。 反正都是任务,反正都会结束,反正…… 一道身影忽然冲进雨里。 是影七。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王爷让你进去。” 苏云烟愣了一下,抬起头。 影七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进去吧。”他说,声音很低,“别再站了。” 苏云烟被他半扶半架着带进了书房。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姬景淮坐在轮椅上,面朝窗外,背对着她。 “下去换身干衣裳。”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换完再来。” 影七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姬景淮的声音忽然传来,淡淡的: “你倒是硬气。” 苏云烟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爷让站,民女就站。”她说,“民女不敢不硬气。” 身后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云烟换完衣服回来,已经是傍晚。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昏黄的光。书房里点起了灯,姬景淮还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她进去行礼:“王爷。”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擦过,但脸色还是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 他从案头拿起一个手炉,递给她。 苏云烟愣了一下。 那手炉是铜的,外面包着一层绒布,还微微冒着热气。 “拿着。”他说,语气有些不耐烦,“冻病了,谁伺候笔墨?” 苏云烟接过手炉,垂眼:“多谢王爷。”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苏云烟抱着手炉站在一旁。 手炉很暖和,暖得她手指慢慢恢复知觉,暖得她差点想打瞌睡。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低垂,看着书,一动不动。但她注意到,他翻书的频率很低,一页看了很久都没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灯花噼啪响了一声。 姬景淮忽然开口:“今天为什么没躲?” 苏云烟想了想,如实回答:“王爷没让躲。” 他抬起头,看着她:“如果我让你站一天呢?” “那就站一天。” “站死了呢?” “那就死。” 他盯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你是在跟我置气?” “不是。”她说,“民女只是听吩咐。” “听吩咐?”他冷笑一声,“王府里听吩咐的人多了,没见哪个像你一样,把自己往死里站。” 苏云烟没说话。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心疼?” 苏云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王爷会不会心疼,民女不知道。但民女知道,王爷让民女站着,民女站着,王爷就不会再找别的理由折腾民女。”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让站就站,让跪就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躲,不求,不哭,不闹。熬过去,就没事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姬景淮看着她,眼神变得很复杂。 最后,他垂下眼,摆了摆手。 “下去吧。” 苏云航行礼,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熬过去,就没事了?”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深了。 姬景淮还坐在书案后,手里的书早就放下了。 他看着面前那盏灯,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 他想起她站在雨里的样子,一动不动,看着桂花树。 他想起她接过手炉时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受宠若惊,只是……平静。 她说的“熬过去”,不是赌气,不是反抗,是真的习惯了。 习惯了被折腾,习惯了不躲不求,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一个不会喊疼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声不吭。 箭穿过去,血喷出来,她甚至没喊疼。只是看着他,笑了笑,说:“没事。” 没事。 又是没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窗外,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那个影子,忽然觉得很累。 ---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床厚被子。 同屋的人说是影七大人送来的,放下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那床被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叠好放在床头。 系统在她脑子里问:【宿主,他这是……心疼了?】 苏云烟没回答。 她推开门,外面天晴了,阳光照在院子里,桂花树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亮晶晶的。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药 苏云烟发烧了。 淋了那场雨之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半夜里浑身发烫,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她蜷在那床厚被子里,咬着牙一声不吭。 同屋的人睡得死,没人发现。 系统急得在她脑子里转圈:【宿主!您体温 39度 2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她没理。 烧就烧吧,熬过去就好。 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一点。她撑着爬起来,穿上衣服,拿起扫帚往外走。 圆脸丫头看见她,吓了一跳:“你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 她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她晃了晃,扶住门框。 “苏姑娘。” 她抬头,看见影七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她,眉头皱起来:“王爷让你去书房。” 她点点头,放下扫帚,跟着他走。 一路上,影七回头看了她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你脸色不对。” “没事。” “你昨天淋了雨。” “已经好了。” 影七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 --- 书房里,姬景淮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进去行礼,他头也没抬:“磨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 手在抖。 烧还没退干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手指使不上劲。墨锭在砚台上打滑,磨出来的墨汁稀稀拉拉。 他抬起头。 “怎么回事?” 她垂着眼:“手滑。” 他看着她。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站在那儿,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倒下去。 “抬起头。” 她抬头。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窝发青,眼白泛红,瞳孔有些涣散。 “你发烧了。” “没有。” 他冷笑一声:“当我是瞎子?” 她不说话了。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病了为什么不报?” “小病。” “小病?”他的声音冷下来,“昨天淋一个时辰雨,今天发着烧还来磨墨。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跟我演苦肉计?”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王爷想听什么答案?” 他一愣。 她继续说:“想听民女说是苦肉计,那民女就是苦肉计。想听民女说不是,那民女就不是。王爷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问民女做什么?”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沉。 “你是在顶撞我?” “民女不敢。” “不敢?”他忽然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你在我面前站了十几天,不哭不闹不争不求,我说什么你应什么,让你站雨里你就站雨里。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听话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听话,你是不在乎。” 她不说话。 他继续说:“你不怕我,不求我,不指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来或不来,说好话或坏话,让你站着或跪着,你都不在乎。你就是在熬,熬过一天是一天,对不对?” 她还是不说话。 他忽然站起来。 忘了自己“残废”的人设,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我在问你话。”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很重,捏得她下巴生疼。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对。”她说。 他一愣。 “王爷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因为发烧,带着一丝沙哑,“民女就是在熬。熬过一天是一天。王爷对民女好,民女熬。王爷对民女不好,民女也熬。熬到哪天算哪天。” 他盯着她,瞳孔微缩。 “你——”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 他下意识接住她。 人昏过去了,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她蜷在他怀里,眉头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 他愣在那里,抱着她,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影七的声音响起:“王爷,太医——” “滚进来!”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大,帐子是青色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和檀香味。 她眨了眨眼,认出这是哪里——姬景淮的卧室。 那天进府的时候,她来过一次。 她想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动。” 那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她。 他已经换回轮椅了,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眼底青黑比她还重。 “你昏了一天一夜。”他说,“太医说再晚一点,就烧成傻子了。” 她没说话。 他放下书,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也不知道。”他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嘲,“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抱着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死。” 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却没有再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熬过?” 她愣了一下。 “在丞相府。”他说,“是不是也这样,病了忍着,疼了扛着,熬不过去就等死?”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是。” 他不再说话。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有下人进来点灯,又悄悄退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以后别熬了。” 她看向他。 他垂着眼,看着手里的书,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她听清。 “病了就报,不舒服就说。我让你站,你可以不站。我让你跪,你可以不跪。”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苏云烟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话,很久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 原剧情里,他疯了,把她关起来,说“你是我的,不是个物件”。 她垂下眼。 “多谢王爷。”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她。 “那床被子,是我让影七送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 苏云烟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他刚才说“你是个人,不是个物件”的时候,心跳快了很多。】 她没说话。 【宿主,您在想什么?】 她闭上眼。 “在想,”她说,声音很轻,“下一场雨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苏云烟能下床了。 姬景淮没再让她去洒扫,也没让她回下人房。她就住在他卧室旁边的厢房里,每天有丫鬟伺候着,有太医来请脉。 王府里的人开始传新的闲话。 “听说了吗?那个替身住进主院了。” “可不是嘛,王爷连自己卧室都让她进了。” “啧啧,长得像就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个替身。” 苏云烟充耳不闻。 她每天吃药,吃饭,发呆,晒太阳。姬景淮每天来坐一会儿,有时候看书,有时候批折子,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那儿。 两个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第七天,她终于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王爷每天都来,不忙吗?”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忙。” “那为什么还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她愣了愣。 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就是想来看看。”他说,声音很轻,“看了才放心。” 苏云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她想起系统说的——他刚才心跳很快。 她又想起姬景淮在原着里的样子。 每天来看她,每天找借口待在她身边,每天告诉自己“我只是在监视她”。 然后呢? 然后他疯了,把她关起来了。 她垂下眼,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桂花树上的雨珠早就干了,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那天站在雨里的时候,她数过那些叶子。 一共三百四十七片。 现在,应该还是三百四十七片吧。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他的疯,他的冷 苏云烟被关进柴房的第三天,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病娇这种东西,不能给好脸。 给一点好脸,他就觉得你对他有意思。给两点好脸,他就觉得你是他的人。给三点好脸,他就敢把你关起来。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她病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就想着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走到半路,遇见姬景淮。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 “去哪儿?” “晒太阳。”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晒完太阳来书房。” 她点点头,继续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又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回头,愣住:“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沉:“这几天,你从来不主动来找我。我不去,你就不来。我不说话,你就不说话。我让人送东西,你收了,连句谢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推着轮椅靠近她,仰着头看她,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什么都不想要。”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王爷给什么,民女就收什么。王爷不给,民女也不要。民女说过,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民女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什么都不想要。”他重复了一遍,“好,很好。” 他转身,推着轮椅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他刚才心跳很快。】 “生气了吧。” 【不像是生气……】 她没当回事,继续去晒太阳。 下午,柴房的门就开了。 两个婆子冲进来,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一路拖到后院最偏僻的那个柴房门口。 影七站在那儿,面色平静,递给她一个眼神——别反抗。 她被推了进去。 门从外面锁上。 她听见影七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听的:“三天。” 然后脚步声远去。 苏云烟站在柴房里,看着那扇锁死的门,沉默了很久。 系统急疯了:【宿主!他为什么关您?!】 她想了想,说:“因为他发现控制不了我。” 【什么?】 “他给我东西,我不感恩。他对我好,我不领情。他不来,我不盼。他来了,我不躲。”她说,“他想让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但我就是不变。他急了。” 系统沉默了。 她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柴房里堆满了木柴和稻草,角落里有个破碗,大概是以前关过的人留下的。屋顶漏风,冷飕飕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勉强能坐。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宿主,您不怕吗?】 “怕什么?” 【万一他不放您出去……】 “他会放的。” 【为什么?】 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因为他想看我求他。” ---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 门缝里塞进来两个馒头,凉的,硬的,咬一口硌牙。她捡起来,拍了拍灰,吃了。 系统问她:【您不生气?】 她想了想,说:“生过太多次了,懒得生了。” 系统沉默。 她靠着墙,看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 那光线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亮变暗,然后消失。 黑暗里,她闭上眼。 --- 第三天夜里,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走走停停,像是不想让人发现。 她没睁眼。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过了很久,有个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沙哑的,低低的: “你求我。” 她没动。 “你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她依然没动。 门外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颤抖:“你求我一句,就一句。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门。 那声音她听过无数次了。 前几个世界,也有人这么站在门外,求她开口。前几个世界,也有人这么站在门外,等她回头。还是前几个世界…… 她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原剧情里她也是这样被他关着。只是那时候她爱他,会哭着拍门,会喊他的名字,会在门缝里伸出手,求他别走。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她够爱,他就能变好。 后来他确实变好了——在她死了以后。 现在?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继续睡。 --- 门外,姬景淮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始终没有动静的门。 他站了一夜。 从深夜站到凌晨,从凌晨站到天亮。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寒气渗进他的骨头,他一动不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等着那一声“求”。 哪怕只是一个字。 哪怕只是一个声音。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开门。 柴房里光线昏暗,他第一眼没看见人。心跳漏了一拍,他冲进去,然后看见—— 她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苏云烟!苏云烟!” 她没反应。 他抱着她就往外跑,瘸着腿,跌跌撞撞,一路上撞翻了扫帚,踢翻了水桶,什么都顾不上。 “太医!叫太医!!” ---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又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 青色的帐子,淡淡的药味,旁边坐着一个人。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 他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青茬,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位姑娘有旧疾,应该是早年受过重伤,伤了根基。这回饿了三日,寒气入体,旧疾复发……得好生养着,再不能折腾了……” 旧疾。 早年受过重伤。 姬景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医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 那颤抖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脸,靠近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很浅,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有一道疤。 他的手指摸上去,那道疤的纹理……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三年前,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箭头擦过她的眉心,留下一道疤。后来她坠崖,尸骨无存,那道疤就成了他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 他无数次在梦里摸过那道疤。 现在,他摸到了。 一模一样的纹理。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 他猛地缩回手。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从床边弹起来,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看着他,依然平静。 “王爷?”她问,声音沙哑,带着虚弱。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那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疤,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查过的,她不是她,她只是一个长得像的替身,她从出生到进府的所有经历都对得上,她……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 “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民女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他想起她站在雨里的样子,一动不动。 想起她发着烧还来磨墨,说“小病”。 想起她说“熬过去,就没事了”。 熬过去。 就没事了。 她到底……熬过多少次? 他看着她,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转身,夺门而出。 轮椅被撞翻在门口,他顾不上,瘸着腿跑出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云烟躺在床上,看着那扇门。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他……怎么了?】 她没说话。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道疤是上个世界留下的。那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她被关起来,逃跑的时候撞到了门框,留下这道疤。系统说可以消除,她说不用,留着吧,反正也不疼。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个用处。 她放下手,闭上眼。 “他认出我了。”她说,声音很轻。 【什么?】 “那道疤。”她说,“上一世,那个白月光,眉心也有一道疤。” 系统沉默了。 过了很久,系统小声问:【那您……打算认吗?】 她没回答。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光。 “睡吧。”她说,“等他回来。” --- 姬景淮跑了很久。 跑到王府最偏僻的角落,跑到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还在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她吗? 不是她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不认他? 如果不是她,那道疤怎么解释? 他想起三年前。 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笑着对他说:“没事。” 坠崖的时候,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也是笑着的。 他找了三年,疯了三年,杀了那么多人,恨了自己那么久—— 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如果她一直在他身边,为什么要让他认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枯树。 树下埋着那坛酒。 当年她说,等他们成亲的时候,一起喝。 他等了三年,她没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却不认他。 “你是在惩罚我吗?”他对着枯树问,声音沙哑,“惩罚我认不出你?惩罚我对你不好?” 没有人回答。 风从树梢吹过,枯枝轻轻晃动。 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西斜,久到影七找过来,跪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影七。” “属下在。” “我是不是……做错了?” 影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王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回头,看着影七。 影七垂着眼,声音平静:“王爷让属下盯着她的时候,属下就发现一件事。她看王爷的眼神,和三年前那位看王爷的眼神,一模一样。” 姬景淮愣住了。 影七继续说:“只是三年前那位,眼里有光。这位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说:“王爷,眼睛可以骗人,疤不能。” 姬景淮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棵枯树。 月光升起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棵枯树上,照在埋着酒的那块地上。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埋酒的时候,笑着说: “等我们成亲那天,一起喝。” 他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一个眼里没有光的人。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养着的替身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不是柴房的味道。是檀香,是暖炉,是干净被褥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偏头,看见雕花的床架、青色的帐子、不远处案几上摆着的点心水果。 主院。姬景淮的床。 系统小声说:【您睡了两天。】 她没说话,慢慢坐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脸生的丫鬟端着水盆进来,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姑娘醒了?奴婢去请太医!” 不等她回答,丫鬟就跑出去了。 苏云烟低头看自己——衣裳换了,头发梳过了,手上还有淡淡的药味。 她靠在床头,等。 先来的是太医,把了脉,说了些“无碍了”“好生养着”之类的话。然后是管事嬷嬷,带着人抬进来一堆东西——补品、炭火、新衣裳、手炉、汤婆子。 最后来的是影七。 他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王爷说,姑娘身子没好,先住着。等好了再说。” 苏云烟看着他:“说什么?” 影七沉默了一瞬:“说姑娘的去处。” 她点点头,没再问。 影七临走前,忽然又说了一句:“柴房的事,不会再有了。”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走了。 --- 苏云烟在主院住了五天。 五天里,姬景淮一次都没出现。 但她的待遇肉眼可见地变了。 不再是洒扫婢女,不再住通铺,不再吃冷饭。一日三餐有人送,炭火烧得足足的,想出门就出门,想晒太阳就晒太阳。 王府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听说了吗?那个替身住进主院了,王爷把自己的屋子让给她住。” “可不是嘛,听说补品一车一车往里送。” “啧啧,这是要上位啊?” “上什么位,就是个养着的替身。” 养着的替身。 苏云烟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眯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系统问她:【您笑什么?】 “笑这个词用得好。”她说,“养着,说明有价值。替身,说明没名分。刚好是我想要的位置。” 【您想要什么位置?】 “不上不下,不近不远。”她说,“让他看得见,摸不着。让他想放放不下,想拿拿不起。” 系统沉默了。 过了会儿,它小声说:【宿主,您越来越像反派了。】 她没说话,继续晒太阳。 --- 第六天傍晚,姬景淮终于出现了。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院子的时候,她正在廊下看晚霞。 四目相对。 他先移开眼,语气冷淡:“身子好了?” “好了。” “好了就来书房伺候笔墨。” 她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一路上,他没再说话。她也没说。 书房里点了灯,暖融融的。他坐到书案后,拿起一本折子,她站在旁边,等吩咐。 “磨墨。” 她拿起墨锭。 他看折子,她磨墨。安静得像过去那些日子。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看折子的速度比平时慢。她磨墨的动作比平时轻。两个人都不说话,但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半个时辰后,他放下折子。 “会弹琴吗?” 她抬头看他。 他指了指窗边那张琴:“本王问你,会不会弹琴。” 她垂下眼:“不会。” 他没说话,推着轮椅到琴边,抬手拨了一个音。 “过来听着。”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 他开始弹琴。 一首曲子,很慢,很轻,带着点生疏。 苏云烟听出来了。 《长相思》。 她上一世教他的第一首曲子。 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弹得很认真,偶尔弹错一两个音,就停下来,重新开始。弹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流畅多了。 她垂着眼,听着那熟悉的旋律。 上一个世界,她坐在他身边,手把手教他按弦。他笨,学得慢,她就一遍一遍地教。他说,等我学会了,天天弹给你听。 后来他学会了。 后来她死了。 琴声忽然停了。 她抬眼,看见他正盯着她。 “你在想什么?” 她垂下眼:“没什么。” 他继续弹。 这一次弹得更流畅了,但到了某一个地方,又错了。 她下意识地,指尖动了动。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看见了。 他停下琴,盯着她:“你是不是会弹?” 她抬头,一脸茫然:“王爷在问奴婢?”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没有心虚,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好奇。 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在试探什么?期待什么?难道指望她忽然点头说“对,我就是她”? 就算她是,她也不会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放下琴,推着轮椅回到书案后。 “继续磨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看折子,她也没再看他。 --- 夜深了。 苏云烟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 系统问她:【宿主,他刚才是不是认出您了?】 “没有。” 【那他为什么那样看着您?】 “怀疑。”她说,“但他不敢确认。因为确认了,就意味着他这三个月对我做的事,都是在折磨他爱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您打算怎么办?】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等他确认。” 【等他确认?那您不跑吗?】 “跑什么?”她笑了一下,“等他确认了,才是火葬场开始的时候。”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隐隐传来琴声,断断续续的,还是那首《长相思》。 她闭上眼,听了一会儿。 弹错了三个音。 还是那么笨。 ---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张琴。 新的,桐木的,弦上还带着松香的味儿。 丫鬟说,是王爷让人送来的,说姑娘闲着没事,可以学着解闷。 她看着那张琴,沉默了很久。 系统问她:【您要弹吗?】 她把琴收起来,放到柜子里。 “不弹。” 下午去书房伺候笔墨的时候,姬景淮看了她一眼,没问琴的事。 她也没提。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着,一个批折子,一个磨墨。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以后每天下午都来。” 她抬头看他。 他没抬头,盯着折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医说你身子虚,不能劳累。伺候笔墨不算劳累。” 她垂下眼:“是。” 他翻了一页折子,又说:“那首曲子,你要是想学,可以学。” 她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垂着眼,神情平静。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下去吧。”他说。 她行礼,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把手里的折子摔在桌上。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跪在地上。 “她到底会不会弹?”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影七沉默了一下:“属下不知。” “那她到底是不是?” 影七没回答。 姬景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不说,她不认,她什么都不露。”他说,“可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 他睁开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影七,你说,她为什么不认我?” 影七垂着头,声音平静:“王爷,如果她是,那这三个月,您对她做的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如果她是。 那这三个月,他让她跪着伺候、让她站在雨里、把她关进柴房三天不给饭吃的人,就是他找了三年、疯了三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姬景淮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影七跪着,不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灯花噼啪的声音。 很久之后,他低声说:“出去。” 影七退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看着那盏灯。 灯芯烧到一半,火光微微跳动,像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眼里什么都没有。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长公主的刀 长公主姬明月闯进王府的时候,苏云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她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个手炉,眯着眼打盹。日子过得太安逸,她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 然后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就她?” 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十二分的挑剔和不屑。 苏云烟睁开眼,看见一个盛装华服的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太监,阵仗大得像来抄家。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眉眼和姬景淮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锋利,更张扬。她盯着苏云烟,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苏云烟剐了。 苏云烟站起来,行礼:“民女见过长公主。” 姬明月没叫起。 她走过来,绕着苏云烟转了一圈,然后冷笑一声。 “是挺像。”她说,“也就这张脸能看。” 苏云烟垂着眼,不接话。 “抬起头来。” 她抬头。 姬明月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那眼神忽然变了。 从一开始的挑剔、不屑,变成了……愣怔。 “你——” 姬明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云烟心里一动。 坏了。 这眼神她见过—原身在姬明月看见她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当时姬明月问了原身一句话,她装傻混过去了。现在又来? 姬明月忽然挥手:“都退下。” 宫女太监们退出去。 院子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姬明月盯着她,一步一步走近,那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复杂。 “你是不是会一种绣法,”她一字一句地问,“绣出来的鸳鸯,眼睛是活的?” 苏云烟心一沉。 果然。 那是原身教姬明月的。 那时候姬明月还是个小姑娘,缠着她学绣花。原身教了三个月,姬明月终于绣出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高兴得抱着她转圈。 那是三年前的事。 现在,姬明月拿这件事来问她。 苏云烟脸上不动声色,微微垂眼:“公主说笑了。奴婢粗手笨脚,哪里会绣花?” “粗手笨脚?”姬明月冷笑,“你刚才捧手炉的姿势,手指并拢,拇指压着食指——那是拿绣花针的手势。不会绣花的人,没这个习惯。” 苏云烟愣了一下。 她忘了这茬。 姬明月盯着她,眼神越来越锐利。 “你到底是谁?”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公主觉得奴婢是谁?” 姬明月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很久,姬明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管你是谁,”她说,“最好记住一句话。” 她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云烟。 “别以为长得像就能鸠占鹊巢。他爱的那个人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你永远——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弟弟那个人,看着温润,实则疯起来什么都不认。你以为他对你好,就是把你当回事了?错了。他对你越好,你越危险。因为你不是她,你永远变不成她。等他想明白这一点,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苏云烟听着,神情平静。 姬明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害怕、慌张、求饶,甚至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她皱起眉。 “你不怕?” 苏云烟想了想,说:“怕有用吗?” 姬明月愣住了。 苏云烟继续说:“公主说得对,奴婢只是个替身,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那奴婢怕不怕,有什么区别?” 姬明月盯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最好真的只是个替身。” 说完,她带着人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系统小声问:【宿主,她认出您了?】 “没有。”她说,“她只是怀疑。”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转身,回到躺椅上坐下,“她怀疑她的,我装我的。” 【可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是实话。”苏云烟靠回躺椅上,闭上眼,“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比不过一个死人。” 系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院门又开了。 轮椅滚动的声音。 苏云烟没睁眼。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身侧。 “听见了?” 姬景淮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苏云烟睁开眼,看见他坐在轮椅上,正看着她。那眼神里有试探,有嘲弄,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站起来,行礼:“王爷。” 他没叫起,就那么看着她。 “我姐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什么想说的?”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王爷多虑了。奴婢从未妄想。” 他愣住了。 那笑容太淡,太轻,太无所谓。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唯独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命。 从未妄想。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好像她真的从未想过要取代那个死人,从未想过要在他心里占一点位置。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从未妄想?”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哑,“你就这么不想?” 她看着他,神情平静:“王爷想让奴婢想吗?”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垂下眼:“王爷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 “站住。” 她停下。 他推着轮椅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如果我让你想呢?” 她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王爷,您到底想要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福了福身,转身进屋。 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坐在轮椅上,对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 屋里,苏云烟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刚才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他都那么说了——】 “乘什么胜?”她说,“他那是试探。想看我是不是在装清高,想看我是不是欲擒故纵。” 【那您……】 “我什么都不做。”她说,“他想什么,让他自己想去。想得越多,陷得越深。”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宿主,他还在外面。】 她没睁眼。 【站了有一刻钟了。】 她还是没睁眼。 【走了。】 她睁开眼,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姬景淮的轮椅正被人推着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放下帘子,退后一步。 窗外,阳光正好。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光。 长公主姬明月回了自己的公主府,坐在花厅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贴身宫女小心地问:“公主,您怎么了?” 姬明月没说话。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那道眉,那双眼睛。 还有她捧手炉的姿势,她说“公主说笑了”时的语气,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 太像了。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女人教她绣花的时候,也是这么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不急不躁。 那个女人死的时候,她哭了三天。 后来她弟疯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现在忽然冒出个一模一样的,她第一反应是高兴——是不是她没死? 可看见那女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不对。 那女人眼里什么都没有。 三年前的那个,看她弟的时候,眼里全是光。恨不得把命都给他的那种光。 现在这个,眼里什么都没有。 她弟站在她面前,她眼里都没有光。 姬明月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去查。”她说,“把那个女人的底细,从头到尾查一遍。” “是。” 宫女退出去。 姬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如果她真的是…… 如果她真的是,那这三年算什么? 她弟那三个月的折磨算什么? 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她闭上眼,不敢往下想。 --- 夜里,苏云烟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系统问:【宿主,您在想什么?】 “在想,”她说,“姬明月那句话。” 【哪句?】 “你不是她,你永远变不成她。” 系统沉默了。 她继续说:“她说得对。对姬景淮来说,我确实不是她。那个为他死过一次的人,和他关在柴房里三天不给饭吃的人,不是同一个。” 【宿主……】 “别担心。”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我只是在想,等他终于明白这两个是同一个人时,他会怎么样。”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应该挺有意思的。”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酒醉的破绽 姬景淮生辰这天,王府安静得像座坟。 没有宴席,没有宾客,连灯笼都没挂。下人们早早就被赶回房,主院漆黑一片。 苏云烟已经躺下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看了眼漏刻——亥时三刻。 开门,影七站在月光里。 “王爷让姑娘去书房。一个人。” 她跟着他走。 书房门虚掩,里面有光。 影七在门口停下,示意她自己进去。 推开门,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只点了一支蜡烛,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姬景淮坐在书案后,手里拎着酒壶,面前歪着三四个空了的。 他抬头看她。 眼眶发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的疲惫。 他指了指墙角。 “坐那儿。不许说话。” 她过去坐下。 他继续喝酒。 屋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 苏云烟靠着墙,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喝得又快又急,像在跟自己较劲。 【叮——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当前黑化值:98%】 【触发特殊场景:生辰回忆。请宿主行动。】 她垂下眼,保持不动。 酒壶空了。 他愣愣地看着空壶,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点光。 “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开口,声音沙哑。 苏云烟没出声。 他也不需要她出声。 “她胆大包天。”他说,对着空气,“敢一个人闯敌营救我。三万敌军,她穿着我的衣裳,把我的马骑走,把追兵全引开。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身上中了三箭,还在冲我笑。” 他顿了顿,仰头想喝酒,发现壶空了,皱着眉放下。 “她又傻得要命。”他继续说,“那次明明可以自己逃,非要回来挡那支箭。我说你跑啊,她说跑了你怎么办。我说我死不了,她说那我也不跑。” 他的声音低下去。 “然后她就死了。” 烛火跳了跳。 他忽然抬头,看向墙角。 那眼神通红,带着酒意,带着三年没流出来的泪。 “你长得真像她。” 他一字一句。 “可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苏云烟看着他,神情平静。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他的声音开始抖,“恨不得把命给我的那种光。” 他站起来,踉跄着走近两步,扶住桌角才站稳。 “你呢?” 他盯着她。 “你眼里什么都没有。” 苏云烟垂下眼。 【叮——系统提示】 【目标情绪波动达到峰值。黑化值:98%→ 97%】 【下降原因分析:宿主与“白月光”的差异感,打破了他对替身的幻想投射,降低执念密度。】 她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 他把她叫来,本是想借着这张脸回忆那个人。可她眼里的平静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终究不是同一个。 幻想破灭,执念反而松动了。 她没抬头,继续垂着眼。 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动静。 再抬头,他已经趴倒在桌上。 酒壶滚到地上,他侧着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睡着了。 苏云烟站起来,走过去。 他眉头皱着,睫毛微微颤动,睡得并不安稳。身上只穿了件薄袍,夜里凉,这样睡一准生病。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身上。 然后转身,走到炭盆边。 炭火烧了大半夜,已经暗下去了。她用火钳拨了拨,添了两块新炭,把灰烬扒开,让火重新旺起来。 做完这些,她起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的那一刻,她顿了顿。 没回头。 推门,出去。 门轻轻关上。 书案后,姬景淮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清亮,没有半点醉意。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她刚才站过的地方,看着她拨过的炭盆。 然后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外袍。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 还有温度。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97%→ 96%】 【下降原因分析:宿主的无意识关怀动作(披衣、添炭)触发深层记忆共鸣,与“白月光”的行为模式产生重叠,唤醒未被满足的情感需求。】 苏云烟走在回房的路上,脚步顿住。 “怎么又降了?” 系统:【可能是因为你刚才给他披衣裳、拨炭火。这两个动作,和上一世“白月光”照顾他的习惯高度重合。】 她皱了皱眉。 “习惯。” 【是的。你刚才做那些事的时候,系统检测到您的肌肉记忆反应——你没有经过思考。】 她没说话。 走了几步,忽然问:“那个白月光,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是。她死于三年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居民。你的任务是接替她的身份,完成未尽的感化目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不是她。” 【你不是。你只是顶替她的身份进入这个故事。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点点头。 继续走。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躺下。 闭上眼前,她看了眼窗外。 月亮很圆。 和她没关系。 ---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起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套新衣裳。料子很好,绣工很细。 盒子里还有张纸条,就两个字: “穿上。” 她认得那个字迹。 看了一会儿,她把盒子盖上,放到一边。 然后穿上自己的旧衣裳,去书房。 姬景淮坐在书案后,听见动静抬起头。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没穿?” “太贵重。”她说,“奴婢穿不惯。”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她垂着眼:“王爷喝多了,说了些醉话。奴婢没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涩,“你就这么……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她抬头,看着他。 “王爷想让奴婢往心里去吗?” 他没回答。 两个人对视着。 最后还是他先移开眼。 “磨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叮——系统提示】 【当前黑化值:96%】 【任务进度:4%】 【提示:目标对宿主的关注度显着上升,请注意把握分寸,避免过早暴露。】 苏云烟手上动作没停。 磨墨,磨墨,一圈一圈。 他低头看折子,翻页的频率很慢。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一格一格的。 她忽然想起昨晚,她给他披衣裳的时候,他肩膀抖了一下。 那时候她以为是冷的。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暗杀与怀疑 刺客进来的时候,苏云烟正准备睡觉。 她住在偏院已经半个月了。自从上次从主院搬出来,姬景淮就没再召过她。下人们又开始传闲话,说她失宠了,说替身就是替身,说王爷终于清醒了。 她无所谓。 失宠有失宠的好处,至少不用天天去站着磨墨。 今晚月亮很好,她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正准备吹灯,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一般人听不见。 但她不是一般人,这么多位面世界,鬼鬼祟祟的人动手的征兆,她比谁都清楚。 不是王府巡夜的人。是外人。不止一个。 她没动,继续坐在窗边,呼吸都没变。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她门外。 下一秒,门被踹开。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刀光一闪,直取她面门。 苏云烟往后一仰,躲过第一刀。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花瓶碎了,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第三个人的刀已经到了她脖子边。 她侧身,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把他撞在墙上。手肘抵住他的喉咙,膝盖顶住他的腰——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回答,挣扎着想动。 她手下用力,他翻了个白眼,晕过去。 前后不到十息。 她松开手,那人滑倒在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全是碎瓷划的口子,血珠子往外冒。衣裳上也溅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姬景淮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三个黑衣人躺在地上,两个晕了,一个在抽搐。苏云烟站在中间,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瓷片。 她抬头看他,神情平静。 他的轮椅停在门口。 他刚才怎么来的?从主院到偏院,正常人跑也要半刻钟。他推着轮椅,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云烟愣了一下。 他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暗卫们这时候才赶到,看见屋里的场景,齐齐愣住。 影七最先反应过来,一挥手:“把人带走,审。” 暗卫们把三个黑衣人拖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姬景淮的轮椅慢慢靠近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全是血,还在往下滴。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会武功?” 他的声音很紧,像绷到极限的弦。 她低头看了看被他抓着的手,然后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奴婢不会。” 他盯着她,手指收得更紧。 “三个刺客,两个晕一个残,你跟我说不会?” 她平静地抽回手。 “小时候在乡下,跟猎户学过几招保命的。”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猎户。”他重复了一遍。 “是。” “哪个猎户,教出来的徒弟能空手制服三个带刀的刺客?” 她想了想:“可能是比较厉害的猎户。” 他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扯。 但他居然没再问。 他看着她手上的血,忽然说:“太医马上来。” “不用。” “用。” 他推着轮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今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她没说话。 他走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小声说:【宿主,您刚才……】 “暴露了。” 【那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走到脸盆边,开始洗手。 “等着。” 【等他来查?】 “嗯。” 水变成红色,她换了一盆,继续洗。 【他不一定会信“猎户”这种说辞吧?】 “他不信。”她说,“但他会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 【什么理由?】 她没回答。 洗完手,她坐到床边,开始包扎伤口。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 主院书房。 姬景淮坐在书案后,面前跪着影七。 “审出来了?” “是。”影七低头,“齐王的人。目标是那位姑娘。他们得到消息,说王爷最近很在意那个替身,想抓住她,用来要挟王爷。” 姬景淮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齐王。” “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她怎么制服的那三个人?” 影七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属下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但根据痕迹看……她身手极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不是普通练家子能比的。” 姬景淮没说话。 影七犹豫了一下,又说:“王爷,她说跟猎户学过……” “你信?” 影七低头,不敢答。 姬景淮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去查。”他说,“把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事,再查一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影七抬起头,欲言又止。 “说。” 影七咬了咬牙:“王爷,您之前说……不让查太细。怕查出来真的和那位没关系,您会失望。” 姬景淮的背影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抓她手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那手腕上有老茧。不是绣花磨出来的那种。是握刀握剑,日积月累才会有的那种。 猎户?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自嘲。 他想起她刚才的表情。从头到尾,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三个刺客冲进来,刀架在脖子上,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他,神情平静得像刚晒完太阳回来。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眼神。 那个人三年前死了。 现在又出现了。 他闭上眼。 “你到底是不是她?” 没人回答。 窗外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他身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药箱。 打开,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白纱布,还有一瓶据说能祛疤的玉肌膏。 盒子里照例有一张纸条,就两个字: “换药。” 她把药箱收起来,继续用自己昨晚找的粗布条包扎。 系统问:【宿主,你怎么不用他的?】 “用他的,就得承他的情。” 【你昨晚已经承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救你。虽然你不需要救,但他确实是冲过来的。那个速度,正常人做不到。】 她没说话。 【还有,他刚才站在窗前看了这边一炷香。】 她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包扎。 “跟我没关系。” 【……你每次都这么说。】 下午,姬景淮让人来传话,让她去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下——她自己包扎的,歪歪扭扭,不太好看。 他没说什么,指了指案上的点心。 “吃。” 她看了一眼——桂花糕,热腾腾的,刚出炉的样子。 她没动。 他抬起头:“不吃?” “不饿。” “不饿也吃。” 最后她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低头继续批折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昨晚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她没说话。 “我会加派人手。” 她还是没说话。 他放下笔,看着她。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想了想,说:“多谢王爷。”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 “多谢?”他重复了一遍,“就这?” 她看着他,神情平静。 “王爷想让奴婢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想让她说什么? 说她其实是那个人?说她为什么不认他?说她这三年去了哪里? 可她什么都不说。 她只是站在那儿,吃着桂花糕,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下去吧。” 她放下桂花糕,行礼,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 “王爷,查到了。” 他睁开眼。 影七递上一份密报:“丞相府那边的记录,有些地方对不上。她七岁到十岁那三年,被送到乡下庄子上。说是养病,但庄子上的人换了好几批,没人记得清楚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景淮接过密报,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影七后背发凉。 “三年。”他说,“刚好是那三年。” 影七垂着头,不敢接话。 他把密报放下,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 她昨天就站在那棵树下,看他离开。 他忽然问:“影七,你说,她为什么不认我?” 影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王爷,如果她是,那这半年,你对她做的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姬景淮的脸色白了。 他想起那些事——让她跪着伺候,让她站在雨里,把她关进柴房三天不给饭吃。 如果她是…… 如果她真的是…… 他闭上眼,手指攥紧轮椅扶手,骨节泛白。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81%→ 79%】 【下降原因:怀疑加深,开始自我反思,对“替身”的执念转化为对“真相”的恐惧。】 苏云烟回到偏院,刚坐下,就听见系统提示。 79%。 她愣了一下。 “怎么又降了?” 系统:【可能是他开始怀疑您是那个人,但又不敢确认。这种矛盾心态,比单纯的恨意更容易消耗黑化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太阳慢慢西斜。 她靠在窗边,看着天边那点红。 再过几个月,这个任务就结束了。 到时候她会离开,他会继续活着,也许会好一点,也许不会。 跟她没关系。 她闭上眼。 --- 夜深了。 姬景淮还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封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年。 七岁到十岁,她在庄子上,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她出现,教他弹琴,替他挡箭,为他而死。 现在,她又出现了,带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老茧,一模一样的习惯。 他忽然站起来,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影七追上来:“王爷?” “去偏院。” “现在?姑娘应该睡了——” “那就叫起来。” 他推着轮椅,走得飞快。 偏院的灯已经灭了。 他停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抬起手,想敲门,又停住。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对着那扇门: “你到底是不是她?” 没人回答。 风从树梢吹过,叶子沙沙响。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离开。 门内,苏云烟睁开眼,看着门的方向。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刚才听见了吗?】 她没说话。 【他问您是不是她。】 她还是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睡吧。” 窗外,月亮很圆。 他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喜欢快穿之云烟化雨请大家收藏:()快穿之云烟化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