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叔,婶子。”陈砚开口,声音平静。
霍母看见他出来,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弯,竟要对着他跪下去——
陈砚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了她。
“婶子!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霍母被他扶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抓着陈砚的手臂,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却抖得厉害。她的声音也抖,断断续续的,几乎不成句:
“砚哥儿……我们、我们知道,我们高攀不上你……我们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本事,心善,是个好孩子……”
她抬起泪眼,看着陈砚,眼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我们不求别的……求你收了我们家灵儿,等过两天,你就带她进城去,让她跟着你,给你做个小,当个丫鬟伺候你都行……只要能让她活着,平平安安的就行……”
霍父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别向一边。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能看见他的眼眶也红着,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陈砚看着眼前哭到脱力的女人,看着旁边沉默着、把脸转开的男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懂了。
他们不是想攀附什么,不是想把女儿塞给他占便宜。他们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白天朐虎那一眼,那句不怀好意的话,像一把刀悬在了这家人头顶。他们在这山里活了一辈子,太清楚朐家的德行,太清楚朐虎那个混世魔王是什么货色。
他们老两口没本事,护不住女儿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陈砚这个外来的、有本事的、心善的少年。
他们宁愿让女儿跟着陈砚走,哪怕无名无分,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也比留在这山里,被朐家祸害了强。
至于日后朐虎发现灵儿走了,会不会报复他们老两口……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砚哥儿。”
霍父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磨过,每吐一个字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陈砚,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祈求,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的托付。
“我们知道,这不合规矩,委屈你,也委屈灵儿。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朐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见了。灵儿要是留在这,迟早……”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滚出一个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继续说:
“你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山里的事,我们老两口担着。朐家要算账,冲我们来,绝不给你惹一点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只求你……好好待她,给她一口饭吃,让她能平平安安长大。我们两口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屋里静得只剩下霍母压抑的哭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陈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霍母,看着弯着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霍父,看着门帘后那个裹着他的棉袄、默默掉眼泪的瘦小身影——
心里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又酸,又疼。
随即,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怒的,不是霍父霍母把女儿送到自己房间的举动,更不是这对父母近乎荒唐的托付。
他怒的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朐家,是那个横行霸道的朐家父子!
就因为他们手里有权有势,有作恶的三首龙,就能在这山里一手遮天,就能把一个个老实本分的家庭,逼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地步?
就能让一对父母,狠下心把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托付给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外乡人,只求她能换一条活路?
这深山里的雪,再冷,也冷不过朐家的恶。
“霍叔,婶子,你们快起来。”
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伸手把霍父也扶了起来。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石头,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带灵儿走,更不可能让她给我做什么小。”
一家三口都愣住了,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陈砚的目光扫过他们,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藏不住的、冷冽的杀意:
“因为,我们根本不用逃。”
霍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砚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像擂鼓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不就是朐家吗?不就是条龙吗?他们欠屯里人的,欠这山里人的,也该还了。你们不用逃,灵儿也不用走。那群欺负乡里的人渣——”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
“有一个算一个,我要他们死。”
“砚哥儿……”
霍父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你、你可别冲动,朐家有三首龙,那是准神,你一个人……”
“霍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砚看着他,语气很稳,稳得让人莫名安心:
“我答应过你,不冲动,就绝不会孤身去闯。我有我的办法,这几天我一直在准备。后山那些强大的宝可梦,我能找到,也能说动它们帮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帘的方向,那个裹着他棉袄的瘦小身影还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出七天。”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我会让朐家,彻底从兴岭消失。我保证,只要我在,朐虎动不了灵儿一根手指头,朐家再也不能欺负屯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里,砸出层层涟漪。
霍父霍母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看着他周身那股说不清的气势,悬了一整天的心,竟然莫名地稳了几分。
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不是绝望,是终于看到了一丝光。
霍母捂着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霍父死死攥着那根空烟杆,手还在抖,但腰杆却慢慢挺直了几分。
陈砚转头,掀开门帘,走回里屋。
灵儿还跪坐在炕上,裹着他的棉袄,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件不合身的旗袍照得发旧,也把她瘦削的肩膀照得更加单薄。
陈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放软了语气,像哄自己的妹妹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灵儿。”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陈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别怕。”
他说,声音很轻,却比刚才那些斩钉截铁的话更让人安心,“有砚哥在,没人能欺负你。好好过年,等过了这几天,就再也没人敢来屯里闹事了。”
灵儿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棉袄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小声地溢了出来。
陈砚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那天晚上,霍父霍母千恩万谢地带着灵儿回了屋。
门帘合上,里屋又恢复了安静。
炉子依旧烧得旺,热气依旧暖融融的,可陈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看着朐家老宅所在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来还想等过完正月十五,等在山里多找找外援,等摸清了朐家所有的底细再动手。
可现在,他等不了了。
多等一天,屯里的人就多受一天的威胁,灵儿的头顶,就多悬一天的刀。
明天,就进山。
三天之内,必须了结朐家这笔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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