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而言,婚姻之中,女方大多处于劣势。
尤其未婚先孕。
而廉明宇表面上看很在意,实则却以另一种态度,彰显他占据主动。
谁让你女儿不知道保护自己?
可这样的话没法说也不能说。
毕竟厉元朗的身份摆在这里,要是换成平民百姓,别说廉明宇了,就是贾晓维的父母都不一定露面。
甩出一笔钱,自己想办法把孩子弄掉就是。
之所以贾晓维父母没来,廉明宇亲自到场,主要还是忌惮厉元朗的身份,还有白晴。
怎么说,人家属于高官,白晴的能力更不容小觑。
万一那句话说错了落下口实,终究是个麻烦。
不过,对于廉明宇的态度,纵然厉元朗不满,但碍于面子,并不好发作。
他稍微停顿一下,这才缓缓说道:“明宇书记,你我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算起来也有十来年的时光。”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丁是丁卯是卯,该怎样就怎样。”
“既然媛媛怀了贾晓维的孩子,他们彼此相爱,又符合结婚年龄。我们做家长的,理应促成这段姻缘。这不仅是给孩子们一个名分,也是对两个家庭负责。”
厉元朗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至于‘亏欠’,孩子们情到深处,或许本就没有谁亏欠谁的说法,但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当长辈的,自然要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周全。”
廉明宇听到这里,脸上闪现出一丝古怪神色。
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我的提议有问题吗?”
廉明宇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元朗,我今天来,是代表晓维和他父母,一来看望你,二来,也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不等廉明宇把话说完,厉元朗顿感一股怒火,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他面沉似水,但尽量保持克制。
只不过语气变得非常冷冽,质问道:“你所说的两全其美,是指什么!是牺牲我女儿的名誉,还是以为用什么交换条件,来达到你廉明宇的某种目的?”
厉元朗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射向廉明宇,“明宇书记,我把话挑明了。媛媛是我的女儿,她的幸福和名誉比什么都重要。这件事,没得商量,必须按照正常的婚嫁程序来。”
“贾晓维必须对媛媛负责,给她一个明媒正娶的身份。彩礼、婚礼,一样都不能少
,而且规格绝不能低。这不仅是给媛媛的交代,也是给我们家的交代。”
廉明宇被厉元朗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元朗,你先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他连忙摆手解释,“我怎么会牺牲媛媛的名誉呢?只是……”
“只是什么?”厉元朗追问,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廉明宇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元朗,不瞒你说,晓维这孩子,虽然有些冲动,但他对媛媛是真心的。”
“只是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学还未毕业。如果现在就大张旗鼓地举办婚礼,恐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非议,对他的未来前途……”
“前途?”厉元朗冷笑一声,“他贾晓维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前途?现在事情闹大了,倒是想起前途了?我告诉你,明宇,我女儿的清白和幸福,比他贾晓维的前途重要一万倍!他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做我们厉家的女婿!”
“元朗,话不能这么说。”廉明宇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晓维是我的妻侄,我自然希望他好。我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的长远考虑。”
“你想啊,现在低调处理,等晓维毕业站稳了脚跟,我们再风风光光地给他们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岂不是更好?到时候,谁还会说什么闲话?”
“低调处理?怎么个低调法?”厉元朗步步紧逼,“是让媛媛偷偷摸摸地把孩子生下来,还是让她未婚先孕的事情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明宇,你别忘了,媛媛是我厉元朗的女儿,她丢不起这个人,我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厉元朗眼神冰冷,毫不退让;廉明宇则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厉元朗的态度会如此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他原本以为,以他和厉元朗多年的“交情”,再加上他主动示好,这件事应该能比较顺利地谈下来,甚至可以借机达成一些更深层次的合作意向。
可现在看来,他显然低估了厉元朗对女儿的保护欲,也低估了厉元朗的强硬。
“元朗,我们都是在体制内混的人,有些事情,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廉明宇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
样咄咄逼人,对谁都没有好处。”
“绝?”厉元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只是在维护我女儿的正当权益,这叫绝吗?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我厉元朗还有什么资格跟你说话?至于日后相见,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必要了。”
厉元朗的话,无疑是彻底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面纱。
廉明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厉元朗彻底翻脸的时候。厉元朗根基深厚,而且背后还有更深的背景。
真要闹僵了,对他廉明宇也没有任何好处。
“这样吧,元朗,我去打个电话,你也冷静冷静,我们稍后再谈。”
廉明宇说完,起身走出房间。
留下厉元朗一个人,眼神深邃,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廉明宇这通电话,必然是在与背后的人商议对策,或者说是在寻求某种指示。
这场围绕着儿女婚事展开的博弈,已然不再是单纯的家庭纠纷,而是掺杂了太多政治上的考量与角力。
他刚才的强硬,既是为了女儿,也是向廉明宇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在涉及底线的问题上,他厉元朗绝不会妥协。
病房内的空气依旧凝重,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厉元朗的心上,等待着廉明宇回来后,那可能更为激烈的交锋。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廉明宇可能的后手,以及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为女儿,也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与尊严。
十几分钟后,廉明宇返回。
从他脸上表情,厉元朗推测,对方已经下定某种决心。
坐下后,廉明宇正了正身体,缓缓说道:“元朗,有件事我向你透露一下。”
“你说。”厉元朗平静回答。
“这个……我们两个打开天窗说亮化,近期,关于你的负面评论不在少数。可以这么讲,对你能否入局,还存在很大变量。”
“是吗?”厉元朗眉头紧蹙。
这样说法,他不止一次听到。
尤其白晴话里话外,也在暗示。
至于原因,他倒想听听廉明宇怎么说。
“元朗,别看南州目前平静,但之前你做出的种种行为,有不少非议。当然了,我相信你这么做,是肩负使命。”
“只是……终究你的做法,引起很多老干部的不满。”
“还有就是……你个人的私生活方面不检点……有人反映,说你周旋在好几个女人之间,与她们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