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几个客人。
试吃了以后,很痛快的掏了钱。
也有舍不得买的在张望,宋香兰也都笑着给她们试吃了。“大姐,试吃一个龙眼。”
对方局促的摆手,“我不吃了。”
宋香兰毫不犹豫的拿给她试吃,“吃一个尝尝味道。不用你花钱买。”
对方一看就是那种为了生活家庭失去了自我的女人。
头发花白,生活的重担压得她肩背都弯了。
她接过宋香兰手里的龙眼,放到嘴里细细的品尝。眉头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枯井般的眼神里聚了点点星光。
“甜,真好吃。”
宋香兰笑了笑,又剥了一个龙眼。“送给你的。”
“谢谢。第一次有人送东西给我。”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理解和无奈。
待老太太离开。
宋香兰让宋婷婷在这里看着摊子。
她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一个穿蓝布工装戴着红袖箍的大姐正挥着大扫帚扫地。
能在京市中心附近当环卫工,家里保准有门路。
消息最灵通。
宋香兰从筐里掰下一根个头大、皮都快撑裂的香蕉。
过去攀关系。
“大妹子,歇会儿。这一地果皮纸屑辛苦你了。”宋香兰脸上的褶子都堆出了厚道劲儿。
环卫工大姐愣了下,看着宋香兰递过来又肥又长的香蕉。眼角的细纹生动的像菊花。
这稀罕物在供销社得两块多一斤,她舍不得买。
大姐没推辞,顺手揣进兜里。
“大妹子,跟你打听个事。”宋香兰压着嗓门,凑近了说,“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卖房子的吗?不拘大小,我一个远房亲戚想在京市买个窝,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大姐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问对人了。我小姑子住的那个胡同,前两天听说有一户要卖。
那家人以前房子被没收,人也下放到大西北农场,刚刚平反回来也把老宅子要回来。
可他们现在说要出国投奔亲戚,不打算回来急着脱手。”
宋香兰心里一跳,面上稳如泰山。
她拍了拍环卫工的手背,“大妹子,这事儿你帮着问问。要是房子的事儿能说成,我给你拿最低二十块的介绍费。”
二十块。
顶半个月工资了。
大姐眼睛锃亮,声音都热切了。
“行。我中午回家吃饭就帮你问。但估摸要周末他们才有时间,你星期六还在这一带吗?你到时候过来找我,或者跟保安打听一下张菊英就知道了。”
“成,我准在这儿等。”
宋香兰心里盘算开了。
光有店铺不够,还得有自家的房产。
手头的现金以后会贬值,只有不动产才会升值。
还没回摊位,听见宋婷婷气急败坏的喊:
“你们已经试吃了,一人只能尝一口。你们怎么还连吃带拿?”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头正伸手去抓最红的那颗火龙果,嘴里嘟囔:
“你们给人试吃还这么小气。这么大个球,我吃一口哪能吃出味道来?我要吃一个才行,再说我儿子孙子也要试吃。我先拿八个回去给他们试吃,好吃过来给你捧场。”
他旁边的老太太穿着灰色褂子,手脚更快抓起一大把龙眼往自己兜里猛塞。
宋婷婷扯住老太太的袖子不松手。
“不能拿,这是卖的,谁让你们往兜里装?”
老太太眼珠子一横,嗓门比宋婷婷还大:
“谁规定不能装,别人能试吃,我凭啥不能拿?谁让你在商场门口摆摊的?碍了老娘的路,吃你两个烂果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