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我琢磨着,想去深市弄个分公司。”
宋香兰捏起酒杯抿了一口:“行啊。深市那是块风水宝地,往后发展收不住。你把心思放在货代报关上,顺手再开个安保公司。”
“先把这两样做好,以后再发展其他业务。”
前世的经验摆在那。
深市靠着港口,进出口贸易就是满地捡钱。
有钱人一多,安保需求跟着上天。
退伍军人多,正好给他们找个正经饭碗。
宋香兰脑子里想的都是在昆市的那些战士们。
大多数人都是退伍回家种地。
能转业的只有那些干部。
“做买卖我不拦你。”宋香兰放下酒杯,拿筷子点着桌面,“但我送你一句话,莫忘初心。
你自己带头富,也得给跟着你的人一口饭吃。安保公司那帮人都是卖命的,工资必须高出外面一倍。各种奖金补贴都得要跟上。”
宋强连连点头,端起酒杯敬了宋香兰一个。
“三姑说得对。我听说你的运输队弄了个基金。我也照办。公司成立基金会,每年抽出十个点的利润投进去,专门帮底下的困难员工。”
这话刚落音。
宋香兰咬螃蟹的动作停下来。
她手里的筷子把一大块排骨夹碗里,耳朵尖正巧听见“十个点利润”。
“哎哟,宋强啊。”
宋香荷两眼发直,“一年十个点的利润全给外人?你这也太大方了。
你二姑我家里穷得叮当响,你需要救济别人,不如先把那十个点拿来救济救济我。”
旁边正喝汤的宋香梅被呛得直咳嗽,瞪大眼睛看着宋香荷:
“二妹,你脸皮放石磨下面滚一滚,磨薄一点再来说话。这钱你也敢张嘴要?”
宋香兰眼皮子往上一撩:
“屁眼抹盐巴,给你闲得慌是不是?你没屎硬拉,不会说话就夹紧你那喷粪的肛。”
一桌的人憋不住一阵闷笑。
宋香荷脸色发青,伸手把桌上那包刚开封的香烟顺势塞进大襟褂子口袋。
她又夹起一块葱爆海参扔进嘴里嚼。
边嚼边回嘴:
“满嘴污言秽语。你那点能耐全用来算计自家人。一天到晚教小辈撒钱,要是大嫂听见你这么忽悠宋强,非撕了你不可。”
宋大嫂正好端着一碗刚盛的鸽子汤走过来,接了话茬。
“我不懂外面那些大生意。”
宋大嫂把汤碗放在桌上,“但我明白一个理,三妹能培养出大领导,能供出京市大学生,还能把宋强这些侄儿带出来,她说的话就是对的。”
宋大嫂转身看了一眼宋香荷。
“咱家现在过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宋强拿十个点帮手底下的人是应该的。他这次回来给村里老人会捐了五百块,这叫积德心善。”
“祖宗脸上也有光。”
“五百块。
”宋香荷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有那钱不给你亲表兄弟花?”
她扭头冲着隔壁桌喊:“小军。小虎。你们听见没?赶紧跟着宋强挣大钱去。”
唐小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里嫉妒宋强随手就能掏出五百块钱给人,可让他放弃铁饭碗去干个体户,他死活拉不下脸。
“妈,你瞎嚷嚷什么。”
唐小军脖子一梗,“我是国家正式工人,端的是铁饭碗。个体户再有钱,那也是个体户。我不去丢那个人。”
唐小虎在旁边没吭声,眼神却一个劲往宋强那身西装上瞟。
一顿饭吃得各自肚子里转着八百个心思。
酒过三巡,宋西牵着万小菊挨桌敬酒。
两人走到这桌前,宋西满脸红光,一把拉住宋香兰的胳膊往上拽。
“三姑,你就应该坐主桌,非不肯坐。”宋西大着舌头。
宋香兰坐着没动,“胡闹。主桌上坐的是你舅舅们,哪有姑姑上主桌的规矩。规矩不能废,我就坐这儿。”
宋西凑过去搂住宋香兰的肩膀耍赖:“三姑,那明天我带小菊去你家吃饭好不好?”
“行。想吃什么跟我说。”
“吃刈包。还有封肉。”宋西咂吧着嘴,“以前我们兄弟几个跟着你吃,盆底的猪油都刮得干干净净。小菊还没吃过你的手艺呢。”
站在一旁的万小菊端着酒杯,甜甜地喊了声:
“麻烦三姑了。”
宋强一直坐在边上冷眼看着万小菊。
眼神里全是不屑一顾。
他眼神一冷,抬起长腿,一脚重重踹在宋西的腿上。
“滚一边去。”宋强骂道,“喝点猫尿就走猫步是吧?赶紧带着你媳妇去别桌敬酒,别在这儿烦三姑。”
宋西跳脚,“三姑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一出。
隔壁两桌的侄子们全炸了锅。
宋飞端着酒杯挤过来:“三姑是我们的三姑。”
宋洋跟着起哄:“现在宋东、宋飞,还有南南北北把三姑霸占得死死的,我们连边都沾不上。”
宋飞啐了一口:“少放屁。我们几个跟着三姑做事,三姑多疼我们一点怎么了?”
满院子闹哄哄的。
宋香梅打趣:“你们就不稀罕大姑?”
“稀罕大姑。大姑的手艺没的说。”几个人笑了起来。
宋强媳妇杨柳见大家吃的差不多。桌上上了花生芋头汤和松茸包,憋着一口气来到宋香兰面前,“三姑,求你给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