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金链子往前一递,像是要给阿姨擦眼泪。
何秀秀低头一看。
这小丫头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布料看着就软和。手腕上戴着一对精致的银镯子,脑袋上别着亮闪闪的蝴蝶发夹,手里还甩着一条粗得吓人的大金链子。
同样都是生女儿。
她的女儿饿得直哭,被亲奶奶骂是赔钱货。
眼前这个福宝,却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
这种巨大的落差瞬间击溃了何秀秀最后的心理防线,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呜”地痛哭失声。
沈母见状。
尴尬地想把福宝抱回来撤退。
宋香兰走过去一把拉起何秀秀的手。
“哎哟大妹子,可别哭了。”宋香兰嗓门大,中气足,“婶子我在老家就是专门调理村民矛盾的,妇女主任都得喊我一声师傅。有什么跟婶子说,别憋着对身体不好。”
她一边给何秀秀拍背顺气,一边斜眼看向李国斌。
“我说大兄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手打女人?
何况你媳妇才生完孩子半个月,还在坐月子。
心情不好奶水就少,大人受罪孩子受罪,你这是要饿死你亲闺女?”
有了宋香兰这个“出头鸟”。
原本那些只敢窃窃私语的邻居也都围了上来。
不管文化程度高低,都爱看点家长里短的狗血剧。
大家七嘴八舌。
不过关注点全被李母那一跪带偏了。
“这儿媳妇确实厉害,能把婆婆逼下跪。”
“谁家娶了这种也是倒霉哦。”
听到这些话,何秀秀绝望地抬起头,冲着李母大骂:
“你不要脸。你装什么可怜?”
李母见舆论偏向自己,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家门不幸啊。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就是可怜我的儿女受罪啊……”
“停停停。”
陈最突然大喊一声,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歪着头,一脸单纯且困惑地看着这对婆媳。
“刚才我在墙根底下听半天了。你们不是因为生了个赔钱货吵架的吗?”
全场安静。
李母哭声一顿,警惕地看着这个一身贵气的年轻人。
陈最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梳理逻辑。
“照您刚才骂人的那个逻辑,生女儿就是赔钱货。那您自己也是女的,所以您是老赔钱货。
您儿媳妇是女的,是大赔钱货。您的大女儿也是女的,也是个大大赔钱货。”
他指了指李国斌,“也就是说,你们吵架的原因是一个老赔钱货嫌弃大赔钱货给家里的‘招财宝’生了个小赔钱货,所以唆使‘招财宝’打了大赔钱货。”
陈最说完,摊开手,“这逻辑没错吧?”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
脑子飞快地转着“赔钱货”和“招财宝”的关系,却被绕得满眼圈圈。
有人小声嘀咕:
“这小伙子嘴皮子真利索……不过什么是招财宝?”
陈最指着一脸懵逼的李国斌。
“李家阿嫲说了呀,女人是赔钱货,那男人不就是招财宝吗?既然男人这么值钱,那这招财宝怎么连只鸡都买不起,还得让老赔钱货去借钱?”
“噗。”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哄笑声此起彼伏。
这逻辑虽然损,但仔细一琢磨。
简直是拿李母的矛戳她的盾,戳得那叫一个精准。
李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张老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宋香兰憋着笑。
“那是她们老李家的规矩,咱们管不着。但我家的福宝,那是我们全家的心头宝。
女人这辈子,首先得自己爱自己。
要是连自己的性别都嫌弃,那嘴里喊出来的善良,多半都是骗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