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点头。
“回去避避风头也好。”
林芳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她也想回去待几天,。
店里交给汤菊花和聂二花,宋香梅说她这几天有空就过来帮忙。
……
转眼入了夏,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宋向东从京市回来直接转业到新城市任副市长,分管政法、武装等部门。
通常得是师级干部转业才能有这待遇。
宋向东立了头等功,在退伍之前按照师级转业。
他在西南救下的那个叫雷力的小京市,是京圈核心层某位的独苗苗。
宋向东忙得脚不沾地。
宋香兰也没让慧君跟过去,毕竟大着肚子,新城那边还没安顿好,不如在老家有人伺候。
天热得像个大蒸笼。
沈慧君整个人瘦了一圈。
宋香兰心疼儿媳妇,变着法地做吃的。
今天特意去买了新鲜的花蛤和精瘦肉,煮了一锅鲜掉眉毛的丝瓜花蛤米粉汤。
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慧君,快来趁热吃。我把西瓜和桑葚都吊井里镇着呢,等你吃完这碗粉,歇会儿就能吃凉果子。”
沈慧君扶着腰坐下,吃了一大碗。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妈,你也歇会儿。向东那么忙,婷婷这几天又在县里考试,你不用围着我转。”
宋香兰拿蒲扇给她扇着风。电风扇对着墙壁吹。
“婷婷住在老赵家,你大姨拿她当亲闺女待,饿不着她。倒是你,这肚子看着往下坠,怕是就在这几天。”
“好吃,我还想再吃一碗。”
“我给你盛。”
两人说着闲话,院门被推开。
春霞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婶……婶子!大事儿!”
宋香兰手里的蒲扇没停。
“慢点说,出什么大事?”
春霞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西北那边电话打到大队部来的。说杨……杨大山快不行了。”
听到这个名字,宋香兰扇风的手一顿。
随即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厌恶,“他还没死呢?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春霞缓了口气,“张玉娟在电话里哭得那个惨,说他为了抢救集体财产,被困在火海里,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被塌下来的房梁砸了腰。
现在只有一口气吊着,死前想见婷婷和向东哥最后一眼,还想落叶归根,回咱们青阳埋。”
宋香兰“呸”了一声。
半点情面都不留。
“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临死还要恶心人。死就死了呗,在当地扬了灰还是沤了肥都随他,别拉回来脏了咱们青阳的地。这地里的庄稼都嫌他臭。”
春霞听得直愣神。
也就宋婶子能骂得这么清新脱俗。
“那……那那边问咋办?说是杨大山一直喊着儿子的名字。”
宋香兰翻了个白眼。
“他大肠是塞进天灵盖还是野狗打嗝吃多了屎?劳改了几年不知道儿子叫杨建军?
实在不行让张玉娟去找王聪和王大海,看看能不能让王聪和杨建军一起去。我儿子姓宋不姓杨,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没空搭理他。”
这话太损了。
损得让人猝不及防。
正喝汤的沈慧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
“哎哟……”
宋香兰吓了一跳,扔下蒲扇就冲过去。
“是不是笑岔气了?”
沈慧君捂着肚子,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落下来,“妈……不是岔气……我刚才憋笑憋得肚子抽抽……哎哟。疼……真疼。”
“要生了。”
春霞也吓得跳了起来。
“婶子,慧君嫂子要生了?”
周放去同大旁听,黄荣华他们都在外面跑卖货。
宋香兰跑到院子里冲着隔壁吼了一嗓子:“林刚。”
没人应声。
于鹏飞正好推着车回来,听见动静跑过来。“婶子,林刚下地去了。”
“慧君要生了,你去大队部把拖拉机摇过来。”
“我这就去。”
她转身进屋,把早就打包好的待产包拎了出来,又拿了两块干净的毛巾。
没过十分钟,“突突突”的拖拉机声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于鹏飞把拖拉机开得飞快。
停稳后赶紧跳下来帮忙铺稻草和被褥。
春霞拉着一溜烟经过的狗剩喊了一嗓子,“狗剩!去趟家里告诉一声,我跟婶子去医院了。”说完就扶着沈慧君往车上爬。
拖拉机一路颠簸往县城医院赶。
刚到医院门口,沈慧君突然抓紧了宋香兰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妈……湿了……羊水好像破了……我怕……”
宋香兰反手握紧她冰凉汗湿的手,“妈在这儿守着,咱们生完这一个就不生了。听妈的,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