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大路上窜。
唐秀禾举着明晃晃的菜刀在后面紧追不舍。
“老不死的,你给我站住。我要剁了你那个花海螺脑袋。”
围观的村民轰的一声散开。
生怕被误伤,又有不少人跟着后面跑去看热闹。
大队长和支书急得满头大汗,赶紧招呼几个壮劳力。
“快,快拦住她。怎么能对老人动菜刀,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儿媳的样子。”
为人儿媳的标准。
在这些老一辈眼里可是很高的。
孝顺公婆,那是一个“孝”一个“顺”都得做到。
哪怕公婆把屎盆子扣你头上。
你也得笑着说是香的。
妇女主任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发疯的唐秀禾给拦了下来,夺下了菜刀。
唐秀禾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村干部几人组围着唐秀禾。
个个黑着脸,开始狠狠批评。
“唐秀禾,你也太不像话了。”支书背着手,一脸威严,“那是你公公。你怎么敢拿刀追?你这是不孝,是泼妇行径。”
“于老三平时老实巴交的,也不打人,今天被逼动手,可见家有贤妻夫祸少,都是你这个女人太作。”妇女主任也在旁边帮腔。
“你要深刻的反省。”
宋香兰站在人群外圈。
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在严肃的批斗现场格外刺耳。
支书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
“宋香兰,你笑什么?这种严肃的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宋香兰啃着剩下的番茄,慢悠悠地说:
“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时没忍住。老虎不在家,猴子乱讲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官威吧?哈哈哈……”
支书脸色铁青。
旁边的干部几人组也都冷了脸。
宋香兰见好就收,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行行行,不笑了哈,你们继续演。”
那边妇女主任继续对着唐秀禾输出:
“他是生养你男人的亲妈亲爸,吃你几个猪蹄怎么了?咱们古人还要割肉孝敬父母呢,你要时刻记得孝敬长辈,怎么能为了几口吃的就要杀人?”
“太不像话了。”
“噗——”
宋香兰刚咽下去的番茄差点喷出来。
又笑了。
这下子,全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
宋香兰擦了擦嘴,把番茄蒂往地上一扔,看着那个说得唾沫横飞的妇女主任:
“我说主任,你那是屁眼嗑瓜子——怎么张得开那张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不裹小脚改裹小脑了是吧?还割肉孝敬父母?
你们几个当干部的带个头以身作则,现在就割二两肉下来孝敬孝敬家里老人,让我们大伙儿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破功。
周围不少年轻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被宋香兰那句“屁眼嗑瓜子”给逗得不行。
妇女主任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规矩,是天经地义的纲常伦理。
她一个女人敢对男人动手,辱骂婆婆,拿刀追公公,传出去就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宋香兰毫不示弱,笑的更大声了。
“主任,你这怨气重得不死都能当阴差了。
你现在当了婆婆是好起来了,忘了你年轻那会儿?
前些年在榕树下面骂你婆婆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就差扎小人咒她早登极乐了。
现在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就开始装圣人了?”
众人一片哗然。
陈年旧事都被翻出来了,妇女主任这脸皮是被揭下来扔地上踩啊。
妇女主任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坐在地上的唐秀禾,脸上红肿一片,头发散乱,听到这话,竟然咧开带着血丝的嘴笑了。
那笑声凄厉又讽刺。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妇女主任:
“主任,你说得对。那我跟你学,我也扎小人,我也天天骂。
既然这是咱们村妇女主任传下来的‘优良传统’,我不学那不是不给你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