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秀禾低着头没吭声。
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一大早。
宋香兰家热闹得很。
宋香梅带着二花过来了,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喜气洋洋的。
“三妹。这不想着快过年了嘛,二花非要来看看你。”宋香梅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这些都是二花和树根特意去买的。
树根那是真的忙,跟着师傅干活,得大年三十才能歇,就让我们先来了。”
宋香兰赶紧招呼她们坐下。
摆上贡糖、瓜子和花生。
聂二花坐在板凳上,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眉宇间那股呆滞气散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些。
身上穿着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三姨,铺子生意可好了。”聂二花说话虽然慢,但条理清楚。
宋香兰看着高兴:
“好啊,能干活就是好事。人只要手里有活儿,心里就踏实。”
几个人在屋里说得热火朝天,没留意院门外头,有个穿着破旧袄子的小姑娘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死死盯着屋里那堆年货和聂二花身上的新衣裳。
聂二花喝了不少茶水。
起身去后院茅房。
刚从茅房出来,路过院墙根,严兰兰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聂二花的衣摆。
“妈。”
这一声喊,惊得聂二花浑身一抖。
严兰兰眼泪说来就来,扑上去死死抱住聂二花的腰,哭得那叫一个惨:
“妈。我可算找到你了。我好可怜。”
聂二花僵着身子。
低头看着这个又黑又瘦的丫头。
“老严家那些人坏死了。他们天天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还逼问我知不知道我爸的宝贝藏哪里?”
严兰兰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她在严家确实过得惨。
听到“严二狗”和“老严家”。
聂二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脑袋瓜子“嗡”的一下炸了。
她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恨意。
“他该死。他该死!”
“妈。我跟你过好不好?大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大姐那个穷鬼根本不管我。我以后就跟着你,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她算盘打得精。
之前嫌弃亲妈没本事丢她的脸。
觉得跟着奶奶有饭吃还能找宝藏。
结果宝藏没影儿,奶奶叔叔把她当丫鬟使唤,每天累死累活只给碗地瓜粥喝。
前几天听说有人在公社看见聂二花穿得体面,严兰兰就动了心思。
她在小泉大队路口蹲了好几天。
总算逮着机会了。
只要赖上亲妈,以后亲妈挣的钱也都是她的。
凭她这聪明劲儿,哄个傻子还不简单?
说不定还能从傻妈嘴里套出老爸藏钱的地方。
宋香兰在屋里听见动静不对,赶紧跑出来。
一眼就看见严兰兰像个蚂蟥一样挂在聂二花身上,满眼冒着贪婪的绿光。
“二花。”宋香兰喊了一声。
聂二花茫然地回头,看见宋香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瘪着嘴喊:“妈……”
这一声妈叫的是宋香兰。
宋香兰心头一软,几步冲过去,冷着脸一把揪住严兰兰的后衣领,用力一扯,硬生生把她从聂二花身上撕了下来。
“你干什么?”宋香兰挡在二花身前。
“三姨奶。”严兰兰有点怕宋香兰,眼神往那气派的小洋楼上一扫,心里的嫉妒和贪婪就压不住了。
青阳像这种气派的洋楼不多见。
即使有也是解放前下南洋的番客回来建的番仔楼。
“我来找我妈。”严兰兰梗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