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只野猫。
但在乔耀祖眼里,那就是索命的厉鬼。
“妈呀。有鬼啊!”
乔耀祖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树林,一路嚎叫着冲回了村里。
……
回小泉大队的路上,风呼呼地吹。
王志和走得很快,脸上的血痂被冷风吹得生疼。
“志和,这事儿还没完。”周放点了根烟,递给王志和一根,“以后打算怎么办?还跟车北上?”
王志和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乔家村的方向,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没了。
“不去了。”
他声音沙哑,“等到开春,我去你的建筑队干活。累点脏点没事,只要离家近点。”
“你想通了?”
“想通了。”
王志和把烟塞进嘴里。
“乔招娣这个女人没救了。我要是再往外跑,家里那三个孩子就全毁了。”
“她给我生了三个孩子,我也不能离婚。只要我没钱,她也闹腾不了什么。”
王志和深吸一口气,语气却冷得像冰,“以后我挣钱大多数存你这里,我只拿个生活费自己揣着养孩子。
孩子我自己管。她要是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离婚。
他没说下去。
周放看懂了他眼底的决绝。
王志和带着一身寒气推开门。
屋里的煤油灯芯子太长,结了个黑黑的灯花,光线昏暗摇曳。
乔招娣哼哼唧唧地窝在床上。
听见动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个脑袋。
她想骂两句。
想到刚才王母那吃人的架势,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只敢在被窝里翻个白眼。
王志和没理会她。
径直走到五斗桌旁边,蹲下来去抠墙角的砖头。
乔招娣听着动静不对,悄悄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看见王志和摸那块砖头,心里“咯噔”一下。
那里头藏着那个铁皮盒子。
“哗啦。”
一声轻响。
王志和借着灯光打开盖子。
空荡荡的盒子里,零零散散躺着两张大团结和几张毛票。
加起来不过二十几块钱。
大几百块钱。
就剩个零头。
王志和手一松。
盒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几张毛票飘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神像把冰刀子,死死盯着床上那个隆起的影。
回来的路上,周放劝他看开点。
他嘴上硬,心里其实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
想着乔招娣就算再顾娘家,好歹也是三个孩子的妈。
这钱是留着开春盖新房的,她总不能狠心到连个瓦片钱都不留吧?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眼。
彻底把他那点侥幸给看灭了。
乔招娣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条毒蛇在爬。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
对上王志和那双阴沉得吓人的眼睛。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觉得不能输了气势,梗着脖子喊: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钱没了又不赖我,那是遭了贼。”
她一把将睡熟的儿子搂进怀里。
手劲儿大得把孩子弄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乔招娣一边拍孩子一边冲王志和嚷嚷:
“你自己藏不住钱,现在来瞪我?王志和,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了骚狐狸精,故意找茬想休了我?我告诉你,没门。”
“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也有我没锁门的时候,谁知道是不是别人。”
王志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一言不发。
等到乔招娣骂累了,屋里只剩下孩子的抽泣声。
王志和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藏着钱?”
乔招娣一愣,眼珠子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