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慧君那张白净的脸,心里又是惋惜又是冲动。
这样的白天鹅。
怎么能被蛤蟆糟蹋?
“那你……”
郁国斌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现在考上大学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是说……毕竟咱们有文化的人……”
沈慧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能有什么打算?好好读书呗。”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沈慧君停住脚。
“我到了,先上去了。”
“有空常联系!咱们老乡多走动。”郁国斌站在楼下,看着沈慧君轻盈地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转身。
他心里琢磨沈慧君肯定是有苦难言。
那个乡下丈夫除了让她受苦还能给她什么?
如果沈慧君还没孩子,那这就不是事儿。
他郁国斌是大学生,前途无量,要是能把她从那个“火坑”里救出来,那是积德,也是成全自己。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
另一边,宋香兰正背着手在新城的街道上溜达。
新城的市中心其实就那么几条街,两边都是典型的南洋骑楼,破败中透着股洋气。
墙皮斑驳,窗户都是木头做的百叶窗。
宋香兰看着这些老房子,心里头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地段,这房子,搁在后世那都是寸土寸金。
随便一套都能换上千万。
可惜现在还没有商品房买卖这一说,房子都是单位分的。
宋香兰在心里告诉自己,等政策一放开,必须第一时间杀过来,买他个几栋楼收租。
她转悠到码头附近。
渔船靠岸,卸下来一筐筐还在蹦跶的海鲜。岸边有不少挑着担子的小贩,不敢明目张胆地吆喝,但只要有人多看两眼,立马就凑上来推销。
“大姐,喝碗花生汤不?加了鸡蛋的,香着呢!”
宋香兰闻着香味走过去,要了一碗滚烫的花生汤,又要了一个刚出锅的马蹄酥。
花生汤熬得浓白如奶,花生仁酥烂不碎,入口即化。
一口汤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这一顿才花了一毛钱。
吃饱喝足。
她又买了两斤绿豆饼、三斤板栗饼,打算带回去给大伙尝尝鲜。
找了家旅馆开了间房,把东西一放,宋香兰也没歇着,直奔记忆中的那个地下市场。
这年头,有些东西见不得光,都在地下交易。
地下市场在一条废弃的防空洞附近。
里面光线昏暗,每个人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说话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宋香兰不懂古董鉴定,那些瓶瓶罐罐她不敢碰,怕打了眼。她直奔字画摊子。
最后花了五十块钱,收了两幅卷轴。
是不是真迹她也不确定,但看那纸张的成色和印章,怎么也有点年头。
这年头大家饭都吃不饱,谁还在乎字画?
五十块钱已经是巨款了。
从鬼市出来,她又转去了旧货市场。
这里就光明正大多了,全是破烂家具、旧书旧报纸。
宋香兰在一堆破烂里翻翻捡捡,买了一个紫檀木的笔筒,还有几个看着像沉香木的小摆件,一个落款邵大亨的德钟壶、还有一个缠枝美人瓶。
那个摊主全都便宜大甩卖。
宋香兰心里乐开了花。
在新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宋香兰坐上了回程的船。
这一趟送儿媳妇上大学。
考察了市场,还捡了漏,算是圆满。
一路颠簸回到村里。
夕阳西移了。
推开自家院门,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留丑女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