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死定了。
结果峰回路转,那两口子钻进厨房“炒菜”去了。
杨大山长出了一口气,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这女人,果然有一套。
但他心里又泛起一股酸意。
刚才在床上对他推三阻四,嫌他脏嫌他臭。
现在倒好……
跟那个一身鱼腥味的粗人打得火热。
杨大山蹑手蹑脚地摸进堂屋,抓起三个馒头塞进怀里,又顺手把一包桃酥揣进了兜。
他抱着满怀的“战利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溜到后墙根。
熟练地趴下,缩着肩膀,再从狗洞口钻出去。
……
王聪刚合上眼睛,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不要脸!”
王聪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几次想冲出去,可又一想老妈的面子,他又忍住了。
他憋得满脸通红。
膀胱都要炸了,硬是憋着不敢出门上茅房。
好在,厨房里的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几分钟,消停了。
张玉娟整理好衣服,提着王大海的那个旅行包,急匆匆地进了西厢房。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往床上看。
没人。
窗户大开着,夜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手脚麻利地把床单扯平,又把窗户关上一半。
王大海跟屁虫似的粘了进来,一脸餍足。
“玉娟,给我打盆水擦擦身子。”
王大海嘿嘿笑着,伸手要去搂张玉娟的腰,“我不在家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天天想我想得睡不着?”
张玉娟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你?
想你的钱还差不多!
她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旅行包上,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起来。
“这次出海……赚了多少?”
王大海也不含糊,拉开旅行包的拉链。
哗啦。
从里面掏出一叠大团结,还有几卷零钱。
王大海把钱往床上一拍,神情得意:
“一共六百八!全是你的!”
六百八!
张玉娟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巨款。
王大海像献宝似的,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绒布盒子,还有一个长条形的纸盒。
红布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亮闪闪的女式手表,表盘小巧精致,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德国货。”
纸盒子里是一台三洋牌收录机,四个喇叭,看着就气派。
张玉娟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男人丑是丑了点。
但他是真舍得给自己花钱啊。
比起那个只会钻狗洞偷嘴吃的杨大山,强了一百倍。
“大海!你真好!”
张玉娟在那张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等着!我给你打水去!”
她扭着腰肢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王聪黑着脸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
“妈!你不要太过分!”
王聪冲着张玉娟的背影怒吼,眼珠子通红,“你能不能要点脸……”
张玉娟转过身。
手里端着个搪瓷盆,一脸莫名其妙,“你爸回来了。”
王大海光着膀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条毛巾正在擦脖子。
听见动静,皱着眉看过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对你妈大呼小叫做什么?”
王聪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黑脸,还有那标志性的花白头发。
那股憋在心里的邪火,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只剩下满嘴的苦涩和庆幸。
“爸……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大海老脸一红,想起刚才厨房里的荒唐事,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回来有一会儿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聪呲牙咧嘴。
“回来是有点动静,你理解理解老爸。”
王聪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老爸老妈玩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