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自尽的余波尚未散尽,洛阳宫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惶惶之气,宗室子弟闭门不出,大臣们上朝如履薄冰,唯有藏书阁,依旧守着一方微弱的安宁,只是这份安宁,被一股隐秘的暖意打破——令月公主近来来得愈发频繁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林青鸾正蹲在廊下,翻着正在晾晒的典籍,指尖刚拂过“婚仪”二字,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笑语:“青鸾,我又来了。”
林青鸾回头,就见李令月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裙摆绣着暗纹云鹤,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素玉簪,眉眼间依旧是少女的娇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她快步上前,扶住李令月的手臂,语气亲昵又关切:“公主怎么这会儿来了?今日风大,仔细吹着,我给你煮了热茶,正温在炉上呢。”
李令月顺势坐在廊下的矮凳上,目光落在林青鸾手中的典籍上,轻轻叹了口气:“在观里待得闷得慌,除了诵经祈福,什么也做不了,想来想去,还是你这里最清净,也只有你,肯陪我说说话了。”
“公主说的哪里话。”林青鸾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说陪你说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会推辞。”
李令月接过茶碗,指尖捧着温热的瓷杯,眼底的怅然更甚,轻声说道:“最好的朋友……是啊,这宫里,也就只有你把我当朋友,不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公主,不看天后的脸色讨好我。”她顿了顿,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声音压得低了些,“青鸾,你听说了吗?天后近来,总在我面前提起薛绍。”
林青鸾握着典籍的指尖微微一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问道:“薛绍?那位出身河东薛氏、品性端正的公子?我倒是听往来的官员提起过,说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是京中不少贵女的良人呢。公主,天后提起他,莫非是……”
“你猜对了。”李令月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又带着几分不安,“天后说,我已长大成人,不能再一直以道士身份避世,说薛绍品性端正、家世相合,有意将我许配给他,让我还俗成婚。”
“这是好事啊!”林青鸾故作欣喜,语气真切,“公主今年已然十七,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薛公子人才出众,家世显赫,与公主乃是天作之合,若是能成此婚事,公主往后,就能摆脱道观的清冷,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李令月却摇了摇头,眼底的不安渐渐浮现,轻声说道:“我也知道这是好事,我也不想再穿着这身道袍,不想再每日诵经祈福,我也想还俗,想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可我怕,我真的怕。”
“公主怕什么?”林青鸾连忙问道,顺势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怕薛公子品性不佳,待你不好?还是怕……天后反悔?”
“都怕。”李令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虽未见过薛绍,却也听闻他的美名,可传闻终究是传闻,谁知道他私下里是什么模样?万一他只是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胸狭隘、性情暴戾,我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更重要的是,天后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向来喜怒无常,今日说要将我许配给薛绍,明日若是反悔,或是觉得薛绍家世不够显赫,再将我远嫁他乡,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青鸾看着她委屈又不安的模样,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公主莫怕,有我在。传闻终究是传闻,薛公子的品性如何,我帮你去查;天后那边,我也帮你想办法,绝不会让她反悔,更不会让她将你远嫁他乡。”
“你帮我?”李令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带着几分不确定,“青鸾,你怎么帮我?天后的性子那般强硬,你只是一个藏书阁的典言,若是触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还有薛绍,他府中守卫森严,你怎么去查他的品性?”
“公主忘了?”林青鸾笑着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前几年,你说深宫无趣,想养些活物解闷,又怕天后斥责,便托我以你的名义,在藏书阁养了一群信鸽,说是用来传递祈福的消息。这些年,我一直悉心照料着它们,它们飞得快、认路准,若是派它们去打探薛绍的消息,定不会被人发现。”
李令月一愣,随即想起了那些信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惊喜:“对啊!我怎么忘了那些信鸽!青鸾,还是你细心,可……信鸽怎么打探消息啊?它们又不会说话,也不会识字。”
“公主放心,我自有办法。”林青鸾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语气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这些信鸽我养了数年,早已训练得极为灵动,认路准、飞得疾,且只亲近我一人,待它们回来,我自能知晓薛公子的品性如何。”
“这个办法好!”李令月眼前一亮,脸上的不安消散了几分,紧紧握住林青鸾的手,“青鸾,太谢谢你了!若是能查清薛绍的品性,我也就放心多了。只是,你可得小心些,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若是被天后知道,咱们俩都得受罚。”
“公主放心,我自有分寸。”林青鸾笑着点头,“那些信鸽我养了这么多年,早已训练有素,只认我和婉儿姐姐,绝不会被外人惊扰。再说,我打探消息,只会暗中进行,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天后绝不会发现的。”
正说着,李令月的贴身宫女云溪走了过来,屈膝行礼:“公主,林典言,观里的道长派人来请公主回去,说该诵经祈福了。”
李令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轻轻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知道了,回去告诉道长,我今日不回去诵经了,就在青鸾这里待着。”
“公主,不可啊。”云溪连忙劝道,“天后吩咐过,让公主每日按时诵经祈福,若是公主今日不回去,道长不敢隐瞒,定会告诉天后,到时候,天后定会生气的。”
李令月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又很快压了下去,她知道,云溪说得对,天后的吩咐,她不敢违抗。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看着林青鸾,语气恳切:“青鸾,那我先回去了,打探薛绍消息的事,就拜托你了,有任何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公主放心,我一定会的。”林青鸾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臂,“我送你到藏书阁门口,你路上仔细些,别让天后的人看出破绽,若是天后问起,你就说在我这里借阅道经,商讨祈福之事。”
“我知道。”李令月点了点头,跟着云溪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青鸾一眼,语气郑重,“青鸾,万事小心,别为了我,惹祸上身。”
“我会的,公主保重。”林青鸾挥了挥手,看着李令月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坚定。她知道,公主的婚事,不仅关乎公主自身的幸福,更关乎宫中的局势,她必须全力以赴,帮公主查清薛绍的品性,帮公主促成这桩婚事,让公主能摆脱道观的清冷,拥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李令月走后,林青鸾立刻转身回到藏书阁后院,屏退了周遭洒扫的小宫女,确认四下无人、唯有风吹竹影的声响,才快步走向那间小小的鸽舍。鸽舍内,信鸽见林青鸾进来,纷纷扑棱着翅膀,发出轻柔的咕咕声,亲昵地蹭着鸽舍栏杆。林青鸾轻轻推开鸽舍门,蹲下身,指尖温柔地抚过一只领头信鸽的羽翼,声音压得极低,似在低语,又似在对话:“灵羽,今日要劳烦你们一趟了。”
灵羽歪了歪脑袋,用喙轻轻啄了啄林青鸾的指尖,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咕声。林青鸾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继续轻声说道:“你们飞往薛府外围,仔细看着薛绍公子的言行举止——他待人接物是否谦和,对府中下人有无傲慢之举,平日有无不良嗜好。切记,不可靠近薛府正门,不可被人察觉,打探清楚后,速回此处,莫要耽搁。”
几只信鸽纷纷扑棱着翅膀,咕咕作响。林青鸾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指尖抚过每一只信鸽的羽翼,轻声道:“都小心些,莫要受伤。”说完,她轻轻打开鸽舍窗,几只信鸽立刻振翅飞起,掠过院墙,朝着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几片轻盈的羽絮缓缓飘落。
林青鸾站在院门口,望着信鸽飞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期盼,期盼信鸽能早日带回消息,期盼薛绍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品性端正。
接下来的几日,李令月依旧每日都来藏书阁,每次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林青鸾:“青鸾,信鸽回来了吗?有没有薛绍的消息?”
林青鸾每次都笑着安慰她:“公主莫急,信鸽飞得快,也需要些时间打探消息,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这日午后,李令月又来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一进门就拉住林青鸾的手:“青鸾,我实在等不及了,这几日,天后又在我面前提起薛绍,问我愿不愿意还俗,我都不敢轻易回答,就怕薛绍品性不佳,误了自己一生。”
林青鸾拍了拍她的手背,正要安慰她,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信鸽的咕咕声,她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公主,你听,信鸽回来了!定是带来了薛绍的消息!”
太平公主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跟着林青鸾跑到后院,就见几只信鸽正落在鸽舍顶上,扑棱着翅膀,发出急促的咕咕声,似在向林青鸾禀报讯息。林青鸾快步上前,示意李令月站在原地稍等,语气轻柔:“公主稍候,我去看看它们打探到的消息。”说着,她走到鸽舍旁,屏气凝神,指尖轻轻抚上灵羽的羽翼,低声与信鸽对话起来。
“灵羽,辛苦你们了,薛府那边,情形如何?”林青鸾的声音极轻,只有她自己和信鸽能听见。灵羽歪了歪脑袋,咕咕叫了几声,声调平缓,似在细细诉说。林青鸾耐心倾听,时不时微微点头,又轻声追问:“薛公子待下人当真谦和?无半分傲慢之举?与家人相处也和睦?”其余几只信鸽也纷纷咕咕附和,声调轻快,印证着灵羽的话语。林青鸾听毕,眼底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灵羽的羽翼:“辛苦你们了,快些歇息吧。”
“青鸾,怎么样?薛绍他到底是什么模样?”李令月急切地问道,凑到林青鸾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字条。
林青鸾转身回到李令月身边,手中拿着一张刚匆匆整理好的小纸条——那是她听完信鸽的禀报后,飞速将讯息记录下来的。她笑着把纸条递给李令月,语气真切:“公主,你看,信鸽打探清楚了。薛绍公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品性端正,平日里待人谦和,就算是对府中的杂役、下人,也从未有过半分傲慢,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府中上下,无人不称赞他的品行。”
李令月接过字条,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眼底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羞涩与欣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真的吗?他真的这么好?没有骗人?消息当真准确无误?”
“当然没有骗人,公主尽可放心。”林青鸾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身边落在廊栏上的灵羽,灵羽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轻柔的咕咕声。
“公主,你尽可放心,薛公子定不会委屈你的。”
“太好了!太好了!”李令月欣喜若狂,忍不住抱住林青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青鸾,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怕自己嫁错人。”
林青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安慰道:“公主,别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能得偿所愿,能嫁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我也为你高兴。只是,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我们去做。”
李令月渐渐平复了心绪,松开林青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薛绍品性端正,天后也有意将我许配给他,难道还有什么阻碍吗?”
“阻碍倒是没有,只是,我们得想办法,让天后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反悔,让她心甘情愿地让你还俗,嫁给薛绍。”林青鸾轻声说道,“天后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向来多疑,就算有意将你许配给薛绍,可若是有人在她面前搬弄是非,说薛绍家世不够显赫,或是说你们命理不合,她说不定就会反悔,到时候,你之前的期待,就都白费了。”
李令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又泛起一丝不安:“那可怎么办?天后最听不得别人的挑拨,若是真的有人在她面前搬弄是非,我该怎么办?青鸾,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公主莫怕,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林青鸾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天后素来信奉玄学,相信命理之说,凡事都讲究一个‘吉兆’。我可以借着玄学之说,委婉劝说天后,就说你与薛绍公子命理相合,乃是天作之合,你们成婚之后,可增皇家福运,庇佑大唐江山国泰民安,庇佑天后福寿安康。天后若是听闻这话,定会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反悔,心甘情愿地让你还俗成婚。”
“玄学之说?”李令月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天后确实素来信奉这些,若是你能借着玄学之说劝说她,她定然会听的。只是,青鸾,你懂得玄学之术吗?若是说错了话,触怒了天后,可就麻烦了。”
“公主放心,我虽不精通玄学之术,却也略知一二。”林青鸾笑着说道,“我毕竟是林家女,且这些年,我在藏书阁打理典籍,读过不少关于玄学、命理的孤本,也听往来的道士、术士说过不少相关的说法,应付天后,绰绰有余。更何况,我只是委婉劝说,顺着天后的心意说,绝不会说错话,更不会触怒她。”
“那就好,那就好。”李令月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意,“青鸾,这件事,就又要麻烦你了。只要能顺利还俗,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公主客气了。”林青鸾笑着说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这件事,不能急于一时,我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天后面前提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我知道,我听你的。”李令月点了点头,语气乖巧,“不管多久,我都能等,只要能成,就好。”
两人正说着,王嬷嬷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姑娘,公主,刚烤好的桂花糕,你们尝尝,趁着热乎。”
“多谢王嬷嬷。”李令月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眉眼弯弯,“还是王嬷嬷做的桂花糕好吃,香甜软糯,比观里的素糕好吃多了。”
王嬷嬷笑着说道:“公主喜欢就好,以后公主常来,老奴天天给你做。说起来,公主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若是真能嫁给薛公子那样的良人,也是公主的福气,老奴也为公主高兴。”
李令月脸上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林青鸾笑着说道:“王嬷嬷说得对,公主福气好,定能与薛公子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三人说说笑笑,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藏书阁内,满是欢声笑语,与宫中的惶惶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令月脸上的愁云,彻底消散不见,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她知道,有林青鸾在,她一定能顺利还俗,嫁给自己心仪的人。
又过了几日,林青鸾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武则天今日午后,特意派人来召她去紫宸殿,说是要借阅几本关于玄学、命理的典籍,为皇家祈福。
林青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又仔细梳理了一下头发,拿起几本早已准备好的玄学典籍,跟着传旨的太监,朝着紫宸殿走去。一路上,她心中暗暗盘算着,该如何借着玄学之说,劝说武则天,促成公主与薛绍的婚事。
来到紫宸殿外,林青鸾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奴婢林青鸾,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进来吧。”殿内传来武则天冰冷又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青鸾缓缓走进殿内,屈膝走到武则天面前,将手中的典籍递了上去,恭敬地说道:“娘娘,您要的玄学、命理典籍,奴婢都带来了,皆是藏书阁内的孤本。”
武则天接过典籍,随意翻了几页,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林青鸾身上,语气平淡:“林青鸾,你身为林家女,又在藏书阁打理典籍多年,本宫问你,你可知,如何能增皇家福运,庇佑大唐江山国泰民安,庇佑本宫福寿安康?”
林青鸾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诚恳:“回娘娘,奴婢略知一二。古语有云,‘天人合一,祸福相依’,皇家的福运,不仅在于娘娘勤政爱民、治理有方,更在于宗室和睦、子孙满堂,唯有宗室安康,子孙顺遂,方能增皇家福运,庇佑大唐江山永固,庇佑娘娘福寿安康。”
武则天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得有几分道理,继续说。”
“是,娘娘。”林青鸾恭敬地应道,语气依旧诚恳,“奴婢近日研读玄学典籍,偶然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有吉星高照,此乃大吉之兆,预示着皇家将有喜事临门,若是能抓住这桩喜事,便能借吉星之力,增皇家福运,化解近日宫中的戾气,庇佑娘娘福寿安康,庇佑大唐江山国泰民安。”
武则天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哦?吉星高照?皇家将有喜事临门?你可知,这桩喜事,是什么喜事?”
林青鸾心中了然,连忙说道:“回娘娘,奴婢不敢妄下定论,却也能隐约推测一二。吉星对应宗室,近日宫中,唯有太平公主殿下,正值婚配之年,且娘娘有意将公主殿下许配给薛绍公子。奴婢曾暗中推算过公主殿下与薛绍公子的命理,发现二人命理相合,八字相配,乃是天作之合,若是二人能喜结连理,便是那桩吉星高照的喜事,不仅能成就一段佳话,更能增皇家福运,庇佑娘娘福寿安康,庇佑大唐江山永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薛绍公子出身河东薛氏,家世显赫,品性端正,温文尔雅,与公主殿下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成婚之后,公主殿下能摆脱道观的清冷,安享天伦之乐,薛氏一族,也能更加忠心于娘娘,忠心于大唐,一举多得,乃是大吉之事啊。”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典籍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她素来信奉玄学,林青鸾的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近日宫中戾气颇重,李贤自尽的余波未散,宗室惶惶不可终日,若是能借着令月的婚事,冲一冲晦气,增一增皇家福运,化解宫中的戾气,倒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薛绍品性端正、家世相合,将令月许配给他,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能让令月有一个好的归宿,也能拉拢薛氏一族,巩固自己的权力。
这时,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连忙上前,屈膝行礼,附和道:“娘娘,林典言说的是。奴婢也听闻,薛绍公子品性端正、学识渊博,与太平公主殿下十分相配。近日宫中戾气颇重,若是能促成公主殿下与薛绍公子的婚事,冲一冲晦气,增一增皇家福运,倒是一件大吉大利之事。更何况,公主殿下已然十七,也该还俗成婚了,娘娘若是能成全二人,不仅是公主殿下的福气,也是皇家的福气啊。”
林青鸾心中一暖,她知道,上官婉儿是在帮她,帮太平公主。她抬头看向上官婉儿,上官婉儿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武则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青鸾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林青鸾,你说得有道理。本宫也觉得,令月已然长大成人,不能再一直以道士身份避世,薛绍品性端正、家世相合,与令月乃是天作之合,二人成婚,确实能增皇家福运。”
林青鸾心中一喜,连忙屈膝行礼:“娘娘英明!娘娘能成全公主殿下与薛绍公子,乃是公主殿下的福气,也是皇家的福气,奴婢替公主殿下,谢过娘娘!”
“起来吧。”武则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此事,本宫已然下定决心,明日便下旨,让令月还俗,择良辰吉日,将她许配给薛绍,成全二人的婚事。”
“娘娘英明!”林青鸾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自己终于帮李令月达成了心愿,公主终于能摆脱道观的清冷,嫁给自己心仪的人了。
“你退下吧,若是再有什么关于玄学、命理的见解,可随时来向本宫禀报。”武则天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娘娘,奴婢遵旨。”林青鸾屈膝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紫宸殿,阳光洒在林青鸾的身上,暖洋洋的,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藏书阁,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
回到藏书阁,林青鸾刚进门,就看见李令月正坐在廊下,神色不安地来回踱步,云溪站在一旁,轻轻劝着她。显然,李令月已经等不及了,一直在担心武则天的态度。
“公主!公主!”林青鸾快步上前,语气欣喜。
李令月听到林青鸾的声音,连忙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青鸾,你回来了!怎么样?天后有没有听你的劝说?她有没有下定决心,让我还俗?”
林青鸾笑着点头,语气真切:“公主,太好了!太好了!天后已经下定决心了,她说明日就下旨,让你还俗,择良辰吉日,将你许配给薛绍公子,成全你们的婚事!”
“真的吗?!”李令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青鸾,你说的是真的?天后真的同意了?我真的能还俗?”
“是真的,公主,都是真的。”林青鸾笑着点头,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怎么会骗你呢?天后素来信奉玄学,我借着玄学之说,劝说她,说你与薛绍公子命理相合,成婚可增皇家福运,庇佑她福寿安康,庇佑大唐江山永固,天后听了,十分赞同,当场就下定决心,明日便下旨。”
“太好了!太好了!”李令月欣喜若狂,忍不住抱住林青鸾。
“公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能得偿所愿,能嫁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我也为你高兴。以后,你就再也不用穿着道袍,再也不用诵经祈福,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了,你会有薛公子陪着你,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云溪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说道:“公主,林典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公主终于能还俗成婚了,奴婢也为公主高兴。”
李令月渐渐平复了心绪,眉眼间满是少女的娇羞与对未来的期盼:“是啊,太好了,我终于能还俗了,终于能嫁给薛绍了。青鸾,等我成婚之后,我一定经常来看你,一定不会忘了你,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守在这藏书阁里。”
“我相信你,公主。”林青鸾笑着点头,“等你成婚之后,我也会去看你,会为你祝福,会看着你幸福。”
“对了,青鸾。”李令月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声说道,“天后虽然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薛绍公子,只是因为天后的旨意,才愿意娶我,并不是真心喜欢我。”
林青鸾笑着说道:“公主,你别担心。薛绍公子品性端正,重情重义,我打探过,他早就听闻过你的美名,对你颇有好感,只是碍于你是公主,又身着道袍,不敢表露心意。如今,天后下旨,将你许配给他,他定是欣喜若狂,定会真心待你,好好呵护你,绝不会委屈你的。”
“真的吗?他也对我有好感?”李令月眼前一亮,脸上的羞涩更甚,“青鸾,你没有骗我?”
“我没有骗你,公主。”林青鸾笑着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这话并非虚言,灵羽在薛府外围打探时,恰好听到府中下人议论,说薛绍公子时常听闻公主美名,面露倾慕,只是碍于公主的身份与道袍之身,不敢表露。她轻声道:“公主,你这么优秀,容貌娇美,心地善良,薛绍公子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谢谢你,青鸾。”李令月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眼底的担忧彻底消散不见,满是对未来的期盼,“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盼着明日快点到来,盼着天后下旨,盼着自己早日还俗,早日嫁给薛绍。”
“会的,公主,很快就会的。”林青鸾笑着说道。
这日午后,藏书阁内的欢声笑语,久久没有散去。李令月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桃花,娇艳动人,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她知道,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她最好的朋友——林青鸾。
第二日清晨,武则天果然下了旨意,昭告天下,让太平公主还俗,择良辰吉日,将太平公主许配给薛家二公子薛绍,成全二人的婚事。旨意颁下,朝野震动,所有人都为太平公主感到高兴,也都称赞这是一段天作之合。
旨意传到道观时,李令月正在诵经祈福,听到旨意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她连忙换上一身华丽的宫装,卸下道袍,取下素玉簪,长发挽起,插着一支精美的金步摇,眉眼间满是少女的娇俏与喜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怅然。
她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通知林青鸾,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也邀请她,来观里,陪自己一起挑选还俗后的衣物和首饰。
林青鸾接到消息后,连忙放下手中的典籍,跟着来人,朝着道观走去。一路上,她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李令月终于能得偿所愿,终于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来到道观,林青鸾刚进门,就被李令月拉进了内室,内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华丽的衣物和精美的首饰,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青鸾,你看,这些都是天后派人送来的,让我挑选还俗后的衣物和首饰,你帮我看看,哪一件最好看,哪一支最漂亮。”李令月拉着林青鸾的手,语气欣喜,眼底满是期待。
林青鸾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衣物和首饰上,仔细挑选起来,一边挑选,一边说道:“公主,这件红色的宫装好看,裙摆绣着凤凰图案,华贵又大气,最适合你还俗的时候穿;还有这支金步摇,上面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精致又漂亮,搭配这件宫装,再好不过了。”
“真的吗?”李令月拿起那件红色的宫装,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好看,真好看,就听你的,就选这件宫装,这支金步摇。青鸾,还是你有眼光。”
“公主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戴什么都漂亮。”林青鸾笑着说道。
两人一边挑选衣物和首饰,一边说说笑笑,内室里,满是少女的欢声笑语。云溪站在一旁,一边帮忙整理衣物,一边笑着说道:“公主,林典言,你们俩真是太好了,就像亲姐妹一样,若是公主成婚之后,还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那是自然。”李令月笑着说道,紧紧握住林青鸾的手,“青鸾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我成婚之后,我也会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妹一样对待,会经常来看她,会一直陪着她,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单。”
“公主,我也是。”林青鸾笑着点头,“就算你成婚之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若是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困难,我也会第一时间帮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挑选完衣物和首饰,太平公主拉着林青鸾,坐在窗边,轻声说道:“青鸾,我成婚之后,你就别一直守在藏书阁里了,跟我一起去薛府吧,我让薛绍给你安排一个好住处,让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林青鸾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公主,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出宫哪有那么容易,即使天后最疼爱你,也绝不会应允。更何况藏书阁有我熟悉的典籍,有婉儿姐姐、王嬷嬷,有我养的信鸽,我舍不得离开那里。我也习惯了藏书阁的清净,薛府人多眼杂,我去了,反而会给你和薛公子添麻烦。”
“可是......可是”李令月连忙说道,语气急切,“青鸾,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真的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公主,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林青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令月看着林青鸾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青鸾,我不勉强你,那你一定不能忘了我,好不好?”
“公主,我绝不会忘了你。”林青鸾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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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窗边,说说笑笑,回忆着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从一起在宫中嬉戏打闹,到一起经历宫中的风波,从帮李令月避免和亲,入道观修行,到林青鸾帮她促成婚事,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每一份情谊,都深厚无比。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令月还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薛府也开始忙碌起来,筹备着婚礼的各项事宜,整个洛阳宫,都被一股喜庆的氛围笼罩着。
这日,林青鸾正在藏书阁,整理着关于婚仪的典籍,想要挑选一些合适的婚仪流程,送给李令月,让她的婚礼,能更加圆满。就在这时,王嬷嬷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姑娘,薛府派人来了,说是薛公子亲自吩咐的,送来了一些上好的绸缎和首饰,感谢姑娘帮他和公主促成婚事。”
林青鸾笑着说道:“薛公子太客气了,促成他和公主的婚事,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还能收他的绸缎和首饰呢?不过,能看着她幸福,我也十分开心。”
“姑娘,薛公子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王嬷嬷笑着说道,“若是你不收,薛公子和公主,都会过意不去的。再说,这些绸缎和首饰,都是上好的料子,正好可以给姑娘做几件新衣服,等公主成婚之日,姑娘穿着新衣服,陪在公主身边,也好看。”
林青鸾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收下了,麻烦王嬷嬷,替我谢谢薛公子。”
“老奴知道了。”王嬷嬷笑着点头,转身下去,收下了薛府送来的绸缎和首饰。
林青鸾看着手中的婚仪典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太平公主的婚礼,一定会十分隆重,一定会十分圆满,她也相信,李令月嫁给薛绍之后,一定会幸福美满,一定会摆脱深宫的纷争,摆脱道观的清冷,拥有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只是,她心中,也隐隐有一丝担忧——她知道,武则天虽然促成了太平公主与薛绍的婚事,可她的野心,绝不会就此停止,宗室的命运,依旧扑朔迷离。她不知道,这份喜庆的氛围,能持续多久,不知道太平公主的幸福,能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和上官婉儿、相王殿下,还会遇到多少危险,不知道贤殿下的冤屈,何时才能得以昭雪。
但她知道,无论未来遇到多少困难,无论未来多么危险,她都会一直坚守自己的初心,一直守护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这三个月里,洛阳宫和薛府,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之中,忙碌而又热闹。李令月几乎每日都会来藏书阁,找林青鸾聊天,和她一起商议婚礼的细节,和她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生活,眉眼间,满是幸福的笑意。
林青鸾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帮她挑选婚仪用品,帮她整理婚礼流程,陪她说话,陪她散心,尽自己所能,让李令月的婚礼,能更加圆满。
上官婉儿也时常来藏书阁,和她们一起商议婚礼的细节,偶尔,也会带来相王殿下的消息,说相王殿下近来渐渐平复了心绪,开始认真处理朝政,小心翼翼地应对武则天的猜忌。
林青鸾听到相王殿下的消息,也渐渐放下心来。
日子一天天流逝,转眼间,就到了太平公主成婚的日子。这场婚礼,是武则天亲自督办、倾尽全力筹备的盛典,远超大唐公主成婚的常规礼制,一举一动皆彰显着她对这个小女儿的偏爱,成为整个洛阳城百年难遇的盛景——自武则天临朝听政以来,从未有过哪位宗室子弟的婚礼,能有这般规格与声势。
清晨天未亮,洛阳宫便已灯火通明,红绸从宫门一直绵延至道观方向,廊柱上挂满了鎏金灯笼,殿宇间张贴着大红喜字,宫女、太监们往来穿梭,皆是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谨慎与欢喜——谁都知晓,这位公主是天后的心尖肉,这场婚礼,半点差错都不能有。武则天特意下旨,令宫中最顶尖的绣娘、工匠,耗时三月为太平公主缝制婚服,婚服以上等云锦织就,裙摆绣着凤凰图案,每一根丝线都掺着真金,缀满了东珠与红宝石,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华贵得令人炫目;头上的金步摇更是武则天的御用之物,由西域进贡的和田羊脂玉与珍珠打造,仅此一件,便价值连城。
太平公主身着这套专属婚服,长发挽起,眉眼间的娇羞与喜悦藏都藏不住。林青鸾身着一袭粉色宫装,陪在她身边,看着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公主整理裙摆,心中不禁感慨:天后素来杀伐果断、不苟言笑,唯有对公主,才会这般倾尽心力,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公主,别紧张,薛公子就在外面等你,天后更是亲自在宫门口送你,这份殊荣,整个大唐,唯有你一人能得。”林青鸾轻声安慰道,语气温柔又坚定。她方才听闻,武则天今日特意放下了所有朝政,早早便在宫门等候,甚至一改往日的威严,换上了一身喜庆的朱色常服,眼底满是对女儿的不舍与期许。
李令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与动容:“青鸾,我不紧张,我只是满心欢喜,也满心感激。若不是天后疼我,我怎能有这般盛大的婚礼,怎能顺利还俗,嫁给自己心仪之人。”她虽偶尔畏惧母亲的威严,却也清楚,母亲的疼爱,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
“公主本就值得这一切。”林青鸾笑着说道,“好了,吉时到了,我们该出去了,薛公子,还有天后,都在外面等你呢。”
李令月点了点头,任由林青鸾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出内室,走向宫门。远远便看见,武则天身着朱色常服,站在宫门正中,身边站着上官婉儿,神色间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威严,反而带着几分柔和。见李令月走来,武则天快步上前,不顾众人目光,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却又满是欣慰:“我的儿,今日你便出嫁了,往后,要好好待自己,好好与薛绍相处,若受了半点委屈,便回宫来,母后替你做主。”
李令月心中一暖,泪水险些冲破眼眶,隔着盖头,轻轻点了点头:“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多谢母后疼爱。”
武则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才不舍地松开手,示意薛绍上前。薛绍身着一袭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快步上前,对着武则天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臣薛绍,定当毕生呵护公主,绝不让公主受半点委屈,不负天后所托,不负公主倾心。”
武则天目光落在薛绍身上,神色又恢复了几分威严,却也带着几分期许:“本宫把最疼爱的女儿交给你,你若敢负她,本宫定不饶你。”话音落下,又放缓语气,“往后,薛氏一族与皇家休戚与共,本宫会护着你们,也盼着你们能相守一生,岁岁安康。”
“臣遵旨,绝不敢负天后,绝不敢负公主。”薛绍再次行礼,而后,小心翼翼地牵过李令月的手。
吉时一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缓缓出发。这支迎亲队伍,是武则天亲自挑选的,绵延数里,前面是身着铠甲的禁军开路,中间是抬着嫁妆的队伍——太平公主的嫁妆,足足有百抬之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籍字画、奇珍异宝,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武则天赏赐的几座宅院与千亩良田,远超任何一位大唐公主的嫁妆规格;后面是随行的宫女、太监与薛府的下人,声势浩大,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看,争相一睹公主成婚的盛景,纷纷赞叹天后对公主的疼爱,赞叹这对新人的天作之合。
“公主,薛公子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林青鸾轻声安慰道,语气温柔又坚定。
李令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几分期待:“青鸾,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帮我促成了这桩婚事,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幸福。”
“公主,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青鸾笑着说道,“你能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好了,吉时到了,我们该出去了,薛公子,还在外面等你呢。”
李令月点了点头,任由林青鸾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出内室,走向门外。门外,薛绍身着一袭大红的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目光紧紧盯着李令月,眼底满是爱意与珍视。
迎亲的队伍缓缓出发,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喜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婚车是武则天特意下令打造的,以沉香木为材,车身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呈祥图案,镶嵌着无数珍珠与宝石,四周悬挂着流苏,行走起来平稳无声,车内铺着厚厚的狐裘,温暖又舒适——武则天知晓女儿自幼娇养,怕她出嫁途中受累,特意叮嘱工匠,不计成本,务必让婚车舒适安稳。为了让这辆宽大华贵的婚车顺利通过,武则天甚至下旨,拆除了万年县馆的一段围墙,要知道,万年县馆乃是朝廷官署,擅自拆墙乃是大忌,可她为了女儿,全然不顾这些礼制规矩,只求女儿出嫁之路顺畅无阻。
沿途的街道,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武则天令禁军沿途值守,禁止闲杂人等靠近,既保障公主的安全,也避免了人群拥挤惊扰到女儿。夜幕降临,迎亲队伍依旧在前行,沿途点燃的火把绵延数里,照亮了整个街道,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灼热的火光甚至烤焦了沿途的树木,可随行的人无人敢多言——谁都清楚,天后的心思,全在公主身上,些许树木,远不及公主的半分舒心重要。
林青鸾陪在李令月身边,坐在宽敞舒适的婚车里,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景象,听着沿途百姓的祝福声,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太平公主的婚礼,之所以如此隆重,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武则天最疼爱的女儿,更是因为武则天,想要借着这场婚礼,彰显自己的权力,拉拢薛氏一族,巩固自己的统治,化解宫中的戾气,增皇家福运。
但她更愿意相信,这场婚礼,是李令月幸福的开始,是她摆脱深宫纷争的开始。她祈祷公主与薛绍,能百年好合,幸福美满,祈祷他们,能远离深宫的风雨,远离权力的争斗,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安稳的家。
青鸾轻声对李令月说道:“公主,你看,天后这般疼你,为你筹备了这般盛大的婚礼,拆除官署围墙、耗费无数财力物力,只为让你风风光光出嫁,往后,你定要一直幸福,才不辜负天后的疼爱,也不辜负我们所有的期盼。”
李令月轻轻点头,隔着盖头,眼底满是动容的泪水:“我知道,青鸾,我都知道。母后素来威严,可她对我的疼爱,从来都是藏不住的。从前我总怕她,总觉得她不疼我,可如今我才明白,她的疼爱,是倾尽所有,是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到我面前,是替我扫清所有阻碍,让我能安安稳稳地嫁给心仪之人。”
婚车一路前行,缓缓抵达薛府。薛府早已被装扮得喜气洋洋,红绸漫天,灯笼高挂,薛氏一族的人全员在门口等候,神色恭敬——他们都清楚,能得到天后这般重视,能与皇家联姻,皆是因为太平公主,因为天后对公主的极致疼爱。薛绍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太平公主的盖头,看着她娇羞动人、眉眼含喜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公主,往后余生,我定会好好待你,如天后所愿,如我所言,护你一生安稳,伴你岁岁年年。”
李令月抬起头,看着薛绍温柔的眼神,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薛郎,往后余生,我也会好好待你,好好陪伴你,与你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林青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深情对视的模样,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泪光。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李令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婚礼仪式,隆重而又圆满地举行着。林青鸾一直陪在李令月身边,帮她完成各项仪式,看着她拜堂成亲,看着她成为薛绍的妻子,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幸福未来。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薛府渐渐安静下来。林青鸾看着李令月,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说道:“公主,往后,你就是薛夫人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幸福。我该回去了。”
李令月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轻声说道:“青鸾,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走。”
“可我真的该回去了。”
“好吧,我知道的......”太平公主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路上小心些,仔细吹着。”
“公主放心。”林青鸾笑着点头,转身朝着薛府门外走去。
走出薛府,夜色已深,月光洒在街道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婚礼的喜庆气息。
只是,当她抬头,望向洛阳宫的方向时,心中的那一丝担忧,又渐渐浮现出来。月光下,洛阳宫的轮廓,依旧威严而又冰冷,仿佛一座巨大的牢笼,囚禁着无数人的命运,隐藏着无数的阴谋与危机。
回到藏书阁时,王嬷嬷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林青鸾回来,连忙上前,笑着说道:“姑娘,你可回来了,公主的婚礼,还顺利吗?公主,是不是很幸福?”
林青鸾笑着点头,说道:“公主的婚礼,很顺利,很圆满,公主很幸福,薛公子,也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嬷嬷笑着说道,“老奴就知道,公主一定会幸福的,就知道,姑娘的努力,不会白费。姑娘,一路辛苦了,老奴给你煮了热茶,正温在炉上呢,快进屋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林青鸾点了点头,跟着王嬷嬷走进屋中,接过王嬷嬷递来的热茶,指尖捧着温热的瓷杯,心中满是安宁。
窗外,月光皎洁,风声轻柔,仿佛在诉说着这场隆重而又喜庆的婚礼,诉说着太平公主的幸福,也诉说着林青鸾的坚守与期盼。林青鸾端着热茶,目光望向窗外。
可她不知道的是,武则天借着这场婚礼,拉拢了薛氏一族,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可也引起了一些宗室子弟和大臣的不满,他们暗中勾结,密谋反抗,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洛阳宫,将林青鸾、上官婉儿、相王殿下,甚至是刚刚获得幸福的太平公主,都卷入更深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