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萌萌一听，忙不迭点头，眼里闪着光。
为了吸纳人才，作为帝国最高学府的帝国学院，每年都会面向全国进行招生，帝国学院绝大部分的生源来自于浮空城本岛，但也会开放少数的名额给普通公民。
在帝国，普通人要想登上上城，只有两种途径。
一是在成年时分化为omega,进入上城的omega学院，毕业后嫁给定居上城的alpha，拿到上城的居民身份。
二是通过全国选拔，被帝国学院录取，毕业后凭借□□在上城谋得一份工作。
而作为beta的何萌萌，只能走第二条路。
“这上城，吸引力真有这么大吗？”纪舒瞥了眼何萌萌，漫不经心地问道。
何萌萌在提到上城时眼里放着光，她仰望着窗外那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天空之岛，憧憬地说道，“那可是帝国最繁华的地方，只要考上帝国学院，我就能改变阶级，摆脱贱民的身份。在那里，我可以体面地活着，拥有一份高薪的工作，从此以后，没有人会瞧不起我。”
似乎是觉得何萌萌的想法过于天真，纪舒失笑地摇了摇头，“人们总喜欢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
“不过你要是真考上了，多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我就谢天谢地了。”纪舒撩了撩她的栗色卷发。
何萌萌郑重地点点头，“如果真考上了，我一定不会忘了老板的。”
就在这时，有新的订单进来了。
纪舒和何萌萌进到厨房备餐，过了一会儿，陆以取到餐，出门了。
刚走到大路上，一辆巨大的垃圾车就从对面驶过。陆以看了眼司机，只见他坐在驾驶位上，带着洗旧的红色鸭舌帽，遮住了上半张脸。
没有太过在意，等臭味熏天的垃圾车走后，陆以便按着导航开始送外卖。
正午时分，阳光被厚厚的尘霾阻隔，给城市蒙上了一层雾，沉闷厚重。
白天的城市没了霓虹点缀，街道显得有些破败，高楼大厦隐匿于阴霾之中，给人一种颓唐之感。
陆以骑着改装过的小电驴穿梭在破旧的街道上，正好遇上红灯。
陆以停了下来，侧头就看见路边躺着的流浪汉。
他颓靡地躺在脏污的街道上，脚边散落着空的啤酒瓶，还有一堆恶心的呕吐物。
身上的衣服不知被谁扒去了，露出瘦如排骨的上半身。半梦半醒间，他口中还呢喃着，“不要裁我……不要……”
“我还可以干……”
不止他一个，这条街上，多的是烂醉如泥的流浪汉。
他们睡在垃圾和排泄物中间，宛如这座城市的废弃物，无人问津。路过的人习以为常，有的人甚至还会踹上一脚，啐两口唾沫再离开。
陆以没有说话，只是在绿灯亮起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上身赤裸的流浪汉身上。
随后便拧紧油门，扬长而去。
睡梦中的流浪汉似乎感受到温暖，他睁开迷蒙的双眼，却只看见空旷冷漠的大街。
炸鸡店在236区生意不错，陆以一直到晚上九点，才送完外卖，下班回家。
临走的时候，她带了一份炸鸡回去。
正要付钱，纪舒却摆了摆手，“不用给了。”
陆以正想感谢，就听见纪舒的下一句话，“从你下月工资扣。”
陆以：……
提着炸鸡回到家，将钥匙插进老旧的锁洞，“啪嗒”一声，门便打开了。
暖黄的光线让陆以有一瞬恍惚。
住在这里这么久，她每次下班回家，等着她的只有漆黑寂静的屋子。这还是第一次，回去的时候灯是亮着的。
家里的地板擦得锃亮，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厨房也一尘不染，茶几上的杂物都被归置齐整，整洁明净。
陆以走进来，看见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珀，不禁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的伤……”陆以想到早上看见的伤口，不由有些担心。
“没事，做家务还是可以的。"珀不以为意。
剩下的话陆以没有再说下去，她将炸鸡放在桌上，对珀说道，“快来吃饭吧。”
中午的时候陆以没有回家，珀吃的是营养剂，他原本以为晚上也是一样。所以在看见炸鸡的时候珀不由挑了挑眉。
打开包装盒，炸鸡的香味便溢了出来。鸡肉表皮金黄，撒上甜辣的酱汁，看着令人垂涎。
珀从来没有吃过炸鸡，看着香味四溢的晚餐，他理智地提醒陆以，“热量太高，营养单一。”
最后他下了结论，“不够健康。”
陆以当然知道，她戴上手套，拿了一块炸鸡放在口中，随后说道，“人吃东西不只是为了健康。”
“还有开心。”
珀盯着她，琥珀一般剔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陆以并没有解释太多，她只是把炸鸡往珀的面前推了推，“你试试就知道了。”
迟疑了一会儿，珀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
浓郁的酱汁在口中蔓延开，随后是酥脆爽口的表皮，最后是嫩滑多汁的鸡肉。
珀的眼中放出光，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炸鸡，似乎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就像是四五岁的孩童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味道。
惊为天人。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把炸鸡全部吃完了。
陆以经常吃炸鸡，倒是对此习以为常，她淡然地看着珀，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点头，“确实好吃。”
“但也确实不够健康。”
陆以不由肺腑，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却像个小老头似的。
“不健康的食物少吃一点，我可以做饭。”
陆以惊奇地打量着珀，看他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不过有人做饭，对陆以来说是再好不过。她吃营养剂是因为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做饭。外面的餐厅价格高昂，她又消费不起。
一顿正常的饭对陆以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
“好。”陆以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后，陆以左右无事，便陪着珀看了一会儿电视。
虚拟投影在空中亮起，播放着最近的新闻。
“近日，城郊西部发生山火，据警方调查，此次大规模山火是由山顶的一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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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院失火导致。消防人员及警察及时赶到，目前，山火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新闻里报道的是昨天陆以经历的山火。
报道里，成片的森林熊熊燃烧，火势滔天，触目惊心。
新闻里一闪而过福利院的画面，里面的消防员和警察纷纷出动，对福利院进行扑火和救援。
陆以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新闻通篇对福利院的地下实验室爆炸只字未提，也没有谈及逃出来的污种。
还有，在离开之前，陆以明明看见了污染区扩张，这么重要的事情，新闻却缄默不言。
报道出来的只是无关痛痒的表面，而冰山之下的秘密却被故意隐藏了。
摄像头扫过福利院获救的孩童，还有老师。
神情呆滞的福利院校长也在其中。
在陆以没注意到的时候，沙发上的珀，盯着画面中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关于山火的新闻很短，后面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诸如某街区发生恐怖袭击，让市民注意出行安全等等。
因为过于无聊，陆以便换了频道。
是一档娱乐综艺。里面邀请了近几年当红的omega女明星华黎。
美艳的长相极具辨识度，陆以一眼就认出了她，毕竟满大街都是她的广告，想不认识也难。
里面的主持人采访她，问她的择偶标准是怎样的。
镜头下，明艳的omega坦然地回答，“其实，我是秦少校的粉丝。”
陆以在听见这个名字后微微一愣。
综艺里的嘉宾发出感叹，主持人做了个夸张的捂嘴动作，“不会是我想的那个秦少校吧？”
“帝国最年轻的少校，全网最想嫁排行榜第一名的那个秦斯？”
华黎漂亮的脸蛋在死亡镜头下依然美若天人，她微笑着点头，“没错。”
“真是没想到少校的魅力这么大，竟然连我们的大明星都俘获了。”
“我想，应该没有omega不喜欢秦少校吧。我不过是说出了广大omega的心声而已。”华黎说话时十分坦荡，毫不掩饰眼中的钦慕。
综艺里传来劲爆的惊叹声，陆以没有再听，换了频道。
珀看出陆以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保持安静，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还是照例珀睡在卧室，陆以睡客厅，关上门后，珀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在黑暗中打开了电脑。
这是纪舒买的电脑，陆以偶尔会用一下，平时则放在卧室吃灰。
开机后，显示输入密码，珀停顿了一下，随后他的眼中亮起琥珀色的光芒，电脑便自行输入了密码，进入桌面。
黑暗中，电脑屏幕的柔光反射在珀的瞳孔里，静谧无声。
珀输入一系列复杂的程序指令，随后无数的窗口弹出，密密麻麻占据桌面。
珀的神经感到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感，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咬搅乱他的大脑。
但他没有停下。
直到，一张人脸，和一个移动的红色定位，出现在屏幕上。
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后，珀关闭了电脑。
他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磁悬浮列车，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