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珀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实验室。
梦中的他还是七八岁的模样,年幼的孩童躺在床上,四肢被铁锁捆住,眼底满是不安和恐惧。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拿着注射器走到他的面前。
面具之下的人看不清容貌,珀只记得注射器里的绿色液体诡异渗人。
他朝着单向玻璃外的人比了个手势,在珀看不见的玻璃后面,无数研究人员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拿着笔一丝不苟地做着记录。
细长的针尖扎入珀的后颈,注射时,六岁的珀妄图反抗,可一旦拉紧,锁链便会触发电击。
强劲的电流瞬间穿透全身,珀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僵直,绿色的液体便毫无阻碍地注射进他的后颈。
痛苦的神色浮现在珀的脸上,他呼吸困难,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血,才溢出细密的痛苦喘息。
过了不知多久,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珀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清明。
“第64列污染物提取液,检测到14号实验体无排异反应。”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众人的低声惊叹。
“这么多污染物基因,竟然都没有排异反应。我请求把14号实验体提升为特级实验对象。”
众人对此纷纷附和。
巨大的透明玻璃内,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又打开了另一只试剂,扔掉针帽。
针帽滚落在地,与地上数不清的废弃针管混杂在一起。
又是一剂蓝色的注射剂,注射后一分钟珀突然开始猛烈地起身,他狰狞地张着嘴,眼神涣散空洞,唾液流到胸膛上也毫无知觉。
宛如一头绝望的猛兽。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意志,企图掰开他的头颅破土而出。
他十分痛苦,一会儿像是被人按住头溺在水中,一会儿又像是被人绑在十字架上用烈火灼烧。
尖锐的嚎叫划破空气,凄厉如啼血。
奋力睁开眼,灿烂的阳光让珀有一瞬恍惚。
他坐在床上,额头冷汗淋漓,胸口喘着粗气,眼神有片刻的茫然,似乎还未从噩梦中抽身。
直到摸到柔软干净的被子,珀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陌生alpha的家里。
这里没有无休止的痛苦实验,只有一方明净的小窗,和干净的床褥。
不知过了多久,珀才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去,珀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珀佝偻着身躯,走到厨房前,就看见陆以被烟熏得满脸黑印。她拿着锅铲,宛如打仗一般,和锅里的黑色焦糊不明物体作战。
狭小的厨房里浓烟弥漫,十分呛人。
“诶诶诶,你这个水放少了!”
“教程里说,这个要中火慢煎,中火!”
陆以问道,“中火究竟是多大?”
五一扭扭捏捏,“额,我也不知道,看感觉吧。”
看感觉的后果,就是收获了一坨黑暗料理。
陆以转过头,见珀就站在门边,她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再等一等,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珀只是点点头,随后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等着陆以做好饭。
厨房里又是一阵鸡飞蛋打,随后陆以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个……”她挠了挠头,鼻子上沾了一些灰,“还是吃营养剂吧。”
珀微微侧头,便看见黑暗料理已经倒在了垃圾桶里。
陆以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支营养剂。
营养剂里包含了人类生存所需的营养物质,廉价,饱腹感强,是工厂流水线的产物。它几乎没有口感,是高强度工作下穷人的主食,上城的富人不会吃营养剂,他们有专属的厨师,根据他们的口味定制个性化的菜肴。
珀对营养剂并不陌生。
在实验室,他每天都以营养剂为食。那些人只看重数值,并不会在意他觉得好吃与否。
珀用左手接过营养剂,但安装的机械手臂过于劣质,硅胶手指难以屈伸,下一刻,营养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里面的液体也流了出来。
珀看着碎成渣的营养剂,一时有些恍惚。
如果在实验室,有人不吃饭打翻了营养剂,就会被电刑,然后拉到禁闭室,关48小时,不再提供任何食物。
就像训练动物一样,如果你不爱惜食物,那就让你知道,没有食物的下场。
珀曾经也干过,所以他清楚地知道饥饿的滋味。
也知道打碎营养剂的后果。
面前这个人,应该也会很生气,然后斥责,甚至惩罚他。毕竟营养剂对她来说应该也很重要。
昨天在诊所里,他其实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也知道,她并不富有,就连给自己治病的钱,也是提前透支工资才有的。
浪费一支营养剂,就相当于浪费了她的一顿主食。
然而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传来,陆以只是平静地打开冰箱,又拿了一支,放在他的手上,“给。”
珀看着手心的营养剂,微微一愣。
“愣着干什么,拿着啊?”
陆以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珀神色晦暗不明,良久,他接过营养剂,一口饮下。
奇怪,他明明喝了无数次的营养剂,对它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但这次总觉得,口中有一点点回甘。
也许是外面的营养剂更好喝一点。
珀这样想。
喝完后,他将空了的营养剂针管握在手上,随后开口,“我……应该走了。”
“昨天,谢谢你。”
陆以靠近珀,将他手里空了的营养剂扔进垃圾桶,随后说道,“你先坐沙发上去。”
珀不知道这和自己要走有什么关系,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坐在了沙发上。
陆以提起一个塑料袋,朝他走来,随后蹲在他的面前,拆开袋子里的药,拿起棉签给他上药。
“昨天太晚了,药店都关门了,所以我今早去买的药。”陆以解释道。
陆以撩起珀的裤管,珀并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他绷紧小腿,却也没有反抗。
珀的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小块的烧伤,有淤青,还有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痕。
膝盖处被磨得几乎可以看见白骨,周围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看着依然狰狞可怖。
陆以看到这些伤口之后也忍不住皱眉,她不知道,这么严重的伤,面前这个omega是怎么忍这么久的。
这样想着,陆以上药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珀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面无表情坐着,等着陆以的回答。
一边上药,陆以轻声开口,“你现在伤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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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等你伤好了,想去哪里,我不会拦你。”
“在此之前,你可以待在我家里养伤。”
“你觉得呢?”陆以抬起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
珀其实是想拒绝的。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太信任他人。而且,一旦陆以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秘密,出卖了他,他就会非常被动。
但身体似乎先理智一步,做出了选择,
“……好。”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静静地上药,一个静静地等着别人上药。
小腿和手臂都上好了药,陆以起身,看见了珀白皙脖颈上的血痕。
雪白的棉签缓缓划过伤口,像被轻柔的羽毛拂过,很痒。
伤口靠近后颈,那是omega的腺体,也是最敏感的部位。只要alpha咬一口,便可以标记omega,将他变成自己的人。
珀感受到一阵异样,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后颈蔓延到全身。
不一会儿,白皙柔嫩的后颈就染上了一层粉色。
陆以上药的手顿住了。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很不礼貌的事。
于是她将手收了回来,把药塞进珀的手中,“剩下的你自己擦吧。”
说完,她就匆匆穿上外套出了门。
下楼来到炸鸡店,差不多11点,纪舒和何萌萌已经在店里忙碌了。
见到陆以,何萌萌露出微笑,“小以姐好。”
何萌萌是纪舒找的学生兼职,每到饭点的时候,她就会来店里帮忙,其余时候她就在角落学习,纪舒也不会管她。
陆以点了点头,这会儿时间还早,没有外卖的单子,她就走到店外,找了跟水管接在水龙头,冲洗她心爱的小电驴。
何萌萌一脸八卦地走了过来,“小以姐,我听说,你和一个omega睡了?”
正在喝水的陆以一口喷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随后问道,“谁说的?”
“纪舒姐说的。”何萌萌眼里放着光。
"没有的事,别听她乱说。"
这时纪舒走了出来,她靠在玻璃门上,慵懒地说道,“谁说我乱说的,你就说,有没有带omega回家?”
陆以一顿,没有说话。
“我再问你,人家是不是睡的你家?”
陆以更加沉默。
何萌萌此刻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小以姐,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就说,你这样的alpha,怎么会一直单着,没想到,你是要找omega。”
感觉越描越黑,陆以索性不说话了。
纪舒却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像我们这种人,还是要认清自己的定位才行。那样的oemga,一看就是属于上城的。”
“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没有好结果的。”纪舒望着天边漂浮的上城,语气突然沧桑了起来。
“我以前啊……也谈过一个上城的前男友,只可惜,身份地位差距太大,才不得不分手……”
陆以和何萌萌显然已经听过无数遍,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所以找伴侣,门当户对最重要。”
纪舒一愣,“你们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都说过无数遍了,什么时候能让你那个上城的前男友找找关系,把萌萌弄进帝国学院?”陆以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