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阿龙背着陈旸,在崖壁间艰难行进时。
身后那片林子内,再次传来枪声。
“啪!”
子弹打在陈卫国几人身边的峭壁上,崩裂的碎石如黄豆般刷刷滚落下来,最终落入几人脚下的万丈深渊……
陈卫国见状,太阳穴上青筋猛地凸起。
他很清楚,等韩明春那帮人跑到悬崖边上,他们几个便跟砧板上的肉没任何区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了!
陈卫国血性上头,立马掉头往回走,从崖壁的窄道跳回到地面上,取下挂在肩膀上的56半,准备阻击韩明春一伙人。
“陈队长!”
“你们快走,不用管我!”
陈卫国头也没回,猫腰来到一棵大树后面,熟练地拉动枪栓。
崖壁上,林安柔眼看陈卫国断后,心情复杂地回过头,却见阿龙背着陈旸,已经爬到了那块壶嘴岩石的下方。
过了壶嘴岩石,离对岸也就不远了。
阿龙又怎会不知道陈卫国的良苦用心,眼下他只能先将陈旸送到对岸,再回去帮陈卫国。
“啪、啪……”
悬崖边上,开始不断响起枪声。
估摸着,陈卫国和韩明春那帮人已经交上手了。
林安柔不敢迟疑,全神贯注于脚下,小心翼翼挪动脚步,跟着阿龙一步步走向悬崖对岸。
这段悬崖窄路有多惊险,已不需要赘述。
当走完壶嘴崖,重新踩上坚硬的泥土地面时,林安柔感觉身上的力气被卸掉了一大半。
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她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面色已经没了一丝血色。
不光是累,而且十分耗费精神。
阿龙也是如此。
但阿龙顾不得休息,匆匆解开绑在身上的藤绳,将陈旸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后,便准备重走壶嘴崖,回去支援陈卫国。
毕竟身处原始森林。
阿龙要去帮陈卫国,只能让林安柔一个人守着陈旸。
临走前,阿龙想把53式步骑枪留给林安柔。
但林安柔摇了摇头。
阿龙想了想,解下自己的铁砍刀“夏木”递给林安柔。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安柔抓住铁砍刀,努力保持镇定。
阿龙点点头,背着53式步骑枪,重新攀上了壶嘴崖,很快身影消失在了对岸。
悬崖这边,只剩下林安柔一人守着陈旸。
她听着对岸不断响起的枪声,默默握着铁砍刀。
时间变得异常缓慢。
林安柔只能一边警惕周围的树林,一边听着枪声,判断陈卫国和阿龙那边的情况。
最开始,枪声比较密集,大部分从树林中传来,大有逼到悬崖边的势头。
但树林外侧偶尔响起的零星枪声,却打断了这股势头。
大概是陈卫国和阿龙在拼命反击,阻止了韩明春一帮人冲出林子。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树林里的枪声变得稀疏起来。
直到半个小时后,树林里彻底没了动静。
难道韩明春一伙人被消灭了?
林安柔想到这里,眼眸倏然睁大,不由望向壶嘴崖方向。
随着日头渐渐升起,炽热的阳光打在壶嘴崖的飞瀑上,一道斑斓的彩虹若隐若现,于壶嘴岩石上垂落而下,像一条彩带延伸向悬崖底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焦急地等待中,林安柔隐约看到悬崖上,出现了一个缓缓挪动的人影。
起初距离太远,林安柔只感觉那个人影十分臃肿。
等那人影不断在壶嘴崖上爬动,距离渐近以后,林安柔这才看清,那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
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陡峭的岩壁上,艰难地攀爬着。
如此熟悉的景象,瞬间让林安柔意识到不妙。
壶嘴崖上的彩虹转瞬即逝。
等那两人爬到壶嘴岩石下方,林安柔终于看清楚了,是阿龙和陈卫国!
只不过陈卫国和陈旸一样,被阿龙用藤绳绑住背在身后,由阿龙从崖壁上一步步背回来。
难道陈卫国出事了?
林安柔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连忙看向身边的陈旸。
陈卫国的确出事了。
等阿龙将陈卫国背下悬崖时,林安柔才发现,陈卫国的左腿处,不断有鲜血渗出,将整条左腿染得通红。
庆幸的是,陈卫国暂时没有大碍。
阿龙在背陈卫国回来时,已经给陈卫国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陈队长……”
“没事,挨了一枪……嘶!”
陈卫国抽吸了一口凉气,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楚之色。
阿龙小心翼翼将陈卫国放下,钻入旁边树林,又去给陈卫国找草药了。
林安柔看着陈卫国的大腿,蹙眉问道:“严不严重?”
“还行,没擦破大动脉。”
“你怎么知道?”
“嗐……看到那头瀑布没?”
陈卫国指了指壶嘴崖上的瀑布,满不在乎地咧嘴道:“要是打到大动脉上,我流出的血,指定比那条瀑布还……哗啦啦的!”
林安柔不像陈卫国那样豁达。
这一路下山,本身就有陈旸一个病号,现在又多了一个病号,林安柔无论如何也舒展不了眉头。
“陈老二还昏着呢?”
“嗯……”
林安柔情绪低沉地点着头。
陈卫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脸上虽然轻松,但枪伤的创痛和刚刚的战斗,也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
阿龙没有回来之前,陈卫国躺在地上,被一阵阵困意袭扰,几乎要闭眼睡过去。
林安柔多少有些常识,便不断和陈卫国说话,让陈卫国打起精神,跟她讲一下刚刚悬崖那边发生的事。
陈卫国强撑着困意,说韩明春那帮人枪法稀烂。
他和阿龙两人,凭借两把枪,干掉了韩明春那边的三个人之后,韩明春便不敢再露头了,带着其他人又缩回到了林子里。
当然,陈卫国也在双方交火时受了伤。
等韩明春的人退走后,阿龙如铁人一样,又把陈卫国从悬崖那头背了回来。
聊到这里,陈卫国再度昏昏欲睡。
好在阿龙也在这时回来了。
他找到了一些止血的药草,嚼碎以后硬生生敷在了陈卫国的伤口上,痛得陈卫国精神抖擞地叫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