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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很痒吗?

作者:星期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晚高峰期,道路拥堵。


    前方红灯闪烁,车阵密集排列。


    自高楼大厦间透来的晚霞穿过车窗玻璃,落在桑言昏昏欲睡的面庞。


    “困了?”裴亦侧首看他。


    “有点。”


    “睡会吧,可能还要堵很久。”


    裴亦贴心地取出眼罩,帮桑言带上。眼罩蒙住眼睛后,显得面庞愈发小巧,同时放大优越的鼻型与嘴唇。


    标准的盒鼻、花瓣唇,躺在副驾驶打瞌睡的安静模样,像一只精雕细琢的大型BJD娃娃。


    “裴亦?”


    除了外头鸣笛声,桑言听不见任何属于裴亦的声音。因看不见,他的呼喊有点不安。


    “还在红灯。”裴亦说着伸手,拇指不轻不重蹭过桑言的唇角,“有点湿,我帮你擦干净。”


    桑言礼貌道:“谢谢。”


    终于绿灯,车辆缓慢通行。


    五公里不到的路,开了快半小时。


    这段路总是很堵,桑言更喜欢坐地铁,至少能准时抵达。


    但坐车里似乎也不赖,身边有人陪着,堵车的路途也不再枯燥,还能趁机打个盹。


    车子进入A区地下车库,停稳。


    桑言还在安安静静地睡。


    眼周蒙着一圈眼罩,他睡得有些熟,嘴唇自然微分开一点,隐约露出一点湿润齿间。


    他的唇形当真漂亮,看起来很适合接吻。却又小得可怜,很容易被撑满,实在让人心生不忍。


    仗着桑言看不见,裴亦肆无忌惮地凝视他。


    破坏欲在车间内徐徐散开。


    裴亦想,又何止是嘴唇漂亮?


    桑言整个人都对他有极强的吸引。


    那双茶色瞳孔剔透纯净,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点懵懂,毫无防备之心。


    每当桑言用这种眼神注视他,他都想自上而下、从桑言的发丝吻到足尖,把每一寸肌肤都掰开舔,用唇舌慢慢品尝。


    裴亦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眼底那层稠暗稍稍退却。


    他又是那个彬彬有礼的裴亦。


    现在还不可以。


    他知道,桑言有点怕他。


    每当他们有无意间的肢体触碰,哪怕只是碰下肩膀、脸蛋,桑言都会全身紧绷,一动不动。


    像一只进入警戒状态的垂耳兔,一受惊便会立起耳朵贴向后方,监听危险。


    这一个月来,裴亦始终在克制自己,做一个正人君子。


    桑言不喜欢肢体接触,他便强行忍耐,每次靠近都要反复确认桑言是否能够接受。


    桑言喜欢平淡的感情,他便压抑自己的感情。


    每当产生下流恶劣的想法,裴亦都会竭力警告自己,不可以,不能这样。


    会吓到桑言。


    可是此刻,车厢昏暗,桑言就睡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绵长,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梦。


    你会梦到我吗?


    裴亦盯住那张睡眼,眼底暗色再度聚拢,缓慢倾过身。


    他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轻声喊:“言言。”


    桑言没有反应。


    裴亦这才试探伸手,握住桑言的手腕。


    指尖缓缓上挪,贴肤握住桑言的手指,怕惊扰到桑言般,力道很轻。


    快三十岁的人,居然牵手都这般小心翼翼,青涩莽撞,却又情不自禁。


    掌心内惊人的热度,连带狂跳不止的心跳一起传递过去。桑言的手指温热平常,反倒衬得裴亦体温太烫,处处暴露异常。


    停车场角落,他们安静地牵了五分钟的手。


    餐厅线上取号快轮到了,再牵下去,也许会被桑言发现。


    理智终究占据上风。


    裴亦刚松开一点手,原本安静柔软的手指突然勾上他的拇指,反过来牵住他。


    裴亦愣在原地,随之而来的是失控的心跳。


    “言言,你醒着?”


    桑言依然戴着眼罩,乖巧点头:“醒着。”


    “什么时候醒的?”


    “不告诉你。”


    裴亦轻笑了声。


    他牵着桑言的手,不轻不重搓揉指根。另一只手扶在桑言后脑,解开带子,取下眼罩。


    一双湿润剔透的茶色眼睛,正警惕地看着他。


    裴亦又笑了笑。


    桑言皱眉:“你笑什么?”


    “言言,头发乱了。”裴亦找借口摸了摸桑言的额头。


    “快排到我们的号了,我们现在过去刚刚好。”


    他们下车,进入电梯,一家三口与几对情侣占据电梯间大部分位置。


    裴亦让桑言站在电梯最角落,避免他人碰到桑言。


    他们刚见面那天,裴亦也是这样将桑言护在角落里。


    不一样的是,他们却越过那层安全的社交距离,掌心相贴、衣角磨蹭。


    之间那层薄薄的仿佛糖葫芦表面糯米纸的纱,随着靠近遇热融化,露出晶莹甜口的糖霜。


    桑言被圈进怀里,仰头看向裴亦。


    裴亦也在低头看他。


    桑言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欲盖弥彰般低头,额头抵住裴亦肩头,将脸藏了起来。


    到了餐厅门口,正好在叫他们的号。


    店不大,一进门便是暖黄温馨的黄光,迎面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是很典型的江南老馆子风格的餐厅。


    桑言和裴亦并排看菜单,主要点了招牌菜,重点是他想吃的桂花糖藕。


    冰糖糯米糖藕是江南地区的小吃,冰镇过后的糖汁凝成透明琉璃脆壳。桑言一口咬下,外圈是酥脆口感,里面的藕片却软糯拉丝,里面是清甜的糯米香。


    桑言也给裴亦夹了一块:“你试试,但是没有我爷爷做得好吃,有机会我让你试试我爷爷的手艺。”


    “糯糯脆脆的口感,是很不错。我以前很少吃这类甜品。”裴亦认真品尝过后,才说,“你喜欢这种糯糯的点心吗?”


    “喜欢。像条头糕、米糕之类的糕点,我也爱吃。”


    “真巧,我喜欢做点心。但我不怎么吃,所以很少做。”裴亦笑了笑,“以后我做给你吃。”


    桑言是想吃、想做,却懒得做,宁愿买成品。


    听裴亦如此说,他很高兴:“好呀,正好我家各种厨具、材料都有,买来都没用过。”


    “也许它们在等我。”裴亦又给桑言夹了块糯米藕。


    “其实我中午才吃过爷爷做的糯米藕。”


    “中午吃过,现在还点,看来你真的很喜欢。”


    桑言咀嚼完毕,才道:“其实是因为奶奶以前经常给我做,我生病的时候喜欢吃甜,她就给我做糯米藕。”


    裴亦敏锐察觉到桑言情绪的微妙变化,也许桑言的奶奶已不在人世。


    他认真听完,才说:“你的奶奶很爱你。”


    桑言弯了弯眉眼。


    吃饱喝足,他们在商场里闲逛,各个区连在一起又很近,很适合饭后消食。


    他们朝西湖的方向走去。


    “你好,考虑当主播吗?”


    “打扰一下,我是街拍摄影师……”


    “可以要个微信吗?”


    “……”


    桑言不喜欢来这里,因为太多人直播、街拍。他不喜欢误入别人镜头,也不想他的日常生活被陌生人放在社交媒体上。


    他刚要拒绝,裴亦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裴亦淡淡道:“麻烦让一下。”


    经过商场A区,便是西湖最东边的湖畔,许多游客逛街吃饭完便来湖边散步。


    人流众多,夜晚一片漆黑,除了湖上游船基本看不见什么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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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边没有围护栏,桑言走得格外小心。


    他天生谨慎,容易预设危机,靠近水就会幻想坠河,在人行道行走也会幻想一辆突然冲出来的车。


    但很快,桑言便被走注意力。


    随着走动,桑言和裴亦的手指交错生热。他们手背贴着手背,夜里湖边吹来的凉风无法驱散热意,体温越来越烫。


    桑言的手突然被抓住。


    他下意识缩回手,却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得。反应过来是裴亦,他没有继续挣扎。


    只是裴亦居然愈发过分,骨骼分明的手指挤进指缝,十指相扣。掌心内惊人的热意,让桑言也跟着烧了起来。


    桑言一直不说话,专注看着脚下的路,片刻过去,似有些纠结,欲言又止半天,还是选择闭口不语。


    他不知道,裴亦一直在看他,观察他的反应。


    前方人流分散,几个小孩子调皮嬉闹,边跑边回头,直直撞了过来。


    裴亦把桑言按在怀里,垂下的眼眸漆黑冷然一片,渗出无尽寒意。


    几个小孩被吓得哆嗦,赶紧跑了。


    “没事吧?”裴亦低头。


    “没事,”桑言停顿片刻,“就是……没什么。”


    “言言。”一只手牵着桑言的手,另一只手抚过桑言的后颈。裴亦说,“有事瞒着我。”


    桑言还是没说,微抿住唇,很纠结的样子。


    绕回商场内部,经过卫生间时,桑言道:“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试着抽了下手,察觉到他想抽离,裴亦第一反应是握得更紧。


    桑言又试着挣开,才顺利松手:“抱歉,我去下卫生间,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


    裴亦勉强维持住表情,体贴道,“哪里不舒服?我正好是医生,你可以告诉我。”


    似很难启齿,桑言摇摇头,匆匆进入卫生间。


    裴亦看着桑言离开。


    冷淡面庞随着他的离开出现裂缝,涌出翳色。


    十指相扣的程度,桑言都会觉得不舒服吗?


    裴亦胸腔涌现一股躁闷,可是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克制很久,才只是牵手。


    他的欲望很强,忍耐很多年,对桑言有着诸多卑劣阴暗的想法,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根本不够。


    他需要的,远远比牵手要多很多。


    桑言又那么乖,好像他说什么都会答应,他怎么能忍得住呢?


    但桑言不喜欢,桑言觉得不舒服。


    “……”


    裴亦调整呼吸,冷静下来。他忍了这么多年,可以继续忍耐。


    “裴亦……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卫生间内,传来刻意压低过后的声线,像怕被人听见般,桑言喊得很小声。


    “怎么了?”


    现在卫生间没什么人,裴亦走到隔间门口,仍保持绅士又有分寸的距离。


    他警告自己,不能越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


    桑言不喜欢肢体接触,那就不接触。如果桑言要求,他接受柏拉图。


    隔间门被打开。


    裴亦来不及说话,便被拽进隔间内。


    单独隔间被打扫得很干净,萦绕高级香氛的味道,混着桑言身上淡淡的桂花甜香。还算宽敞的空间,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便有些拥挤了。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很痒,很奇怪。”


    桑言脸上是羞耻到极点的薄红。


    他仰头看向裴亦,眼睛湿漉漉的。左手手抓着裴亦的胳膊,另一手将衣摆掀至锁骨,抬得很高,大片雪白透粉的肌肤毫无保留地露出。


    微陷的淡色一点旁,却有一个鲜红发肿的鼓包,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很痒吗?”裴亦伸手抚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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