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好像又往西边移动了些,卷着她的粗壮藤蔓依旧风驰电掣,池商羊眯着眼收回了视线,忽略因为直视太阳视线里出现的光斑以及耳边猎猎作响的风,继续目无焦距地目视前方。
她其实不会看太阳预估时间又过去了多久,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转移注意力。
对比自己刚被变异植物捆走的惊慌失措,如今她心态都平和了。或者说是,时间久了,她有点麻木了。
甚至她都有了一种自己在搭乘藤蔓吊车的感觉,只是搭乘的方式有些狼狈,悬在半空的双脚需要时不时弯曲抬踢缓解腿麻脚胀关节发酸,手得撑在藤条上减轻身体重量,还得把不断抽打在她脸上时不时还吹到眼睛里的头发拨出去。哦说起头发,她出门前精心糊满头发的灰都快被风吹干净了。
池商羊:也不知道这藤蔓到底要把她带哪里去。
正这么想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点显眼的红。池商羊的目光不自觉被聚集过去。
捆着她的藤蔓还在往那边推进,随着推近,那点红色的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撑着手把乱飞的头发箍定在头顶,池商羊眯着眼,把头往前伸了伸。
那好像是……是红色的藤蔓?
嗯?!
红色的?藤蔓?
池商羊脑中警铃大作。
这特么,不会是那个高危地图副本红藤区吧?!
这绿藤,这么千里迢迢把她捆来,难道就是为了拿她去孝敬红藤?!!
她何德何能!!
绿藤的速度很快,池商羊看得更清楚了,也更加确定了,这绝对就是那个红藤区。
该说果然不愧是让所有见过没见过的人都谈之色变的禁区,红色的粗大藤蔓包裹着东江市高低不一的楼房,藤条叶片大小交错,最小的都有盆那么大,大的都能盖住缸口,还有些明显的植物结节似的瘤状物,极为让人生理不适,最让池商羊难以忍受的是,那些粗大交缠的红色藤条并不是一动不动的,时不时就会有一片区域的藤蔓缓缓蠕动,彰显着这一望无际的红色是一个巨大的活物,越接近,恐惧窒息感就越加漫过口鼻,枝叶的摩梭声无法遮挡地侵入耳膜直达脑部。
池商羊:不行了!不行了!我原来有巨物恐惧症!
卷着她的绿藤已经很粗了,可跟那些红藤区的红藤一比,居然把绿藤显出了小巧的姿态,眼前这红藤区里最粗的藤蔓,她绝对两只手都环抱不过来!
她和红藤的距离越来越接近,越来越近,最近被灌输的红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一触即死的说法在脑中疯狂环绕弹跳,最后定格在了一触即死上。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入目已皆是血红一片,在她快跟红藤碰上刹那,池商羊猛地闭上了眼睛!
池商羊感觉自己的脸和身子被略有些刺拉的东西缓慢划过,有点痛但又不是那么痛,紧接着又是熟悉的移动。
嗯?
自己好像、还活着?
池商羊不太确定地微眯开眼,入眼依旧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巨藤,只是……
她完全睁开眼睛转头往后看了看,又回头往前看了看。
自己好像……进了红藤区??!
池商羊:什么情况?不是说一触就死吗?自己怎么没死?还进来了?!传闻有误?
她刚都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死亡定局,心里祈祷了八百遍传闻最好是真的,真能够一触就死,最好让她连痛都没感觉到就直接死,索性这末日担惊受怕吃苦受累的日子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当然死了让她穿回去那是最好……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进来了?
池商羊正满头问号,突然感觉到绿藤一个急刹。她忙扶了下腰间的蔓条稳住身形,抬头往前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路中间不知何时站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男性,黑色头发,面容精致,好看得不像个真人,身量估计得一米八五往上,黑衣黑裤,皮肤很白,像是久不见光,黑白两色在他身上的冲突感格外明显,本该看起来疏离而冷漠,却因他无声无息出现在这一望无际的红色巨藤巢穴透着一丝异样的诡谲。
男人眼皮一抬,与她对上了视线。
池商羊头皮一紧,他的目光漠然,一瞬间她都觉得他像在看一个无机质的死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藤区内到处都是红色的缘故,她发现他的眼睛好像不是黑色而是……红得发黑?
正常会有人的眼睛是红色的吗?
看他的头发也不像是有白化病的样子,但是末日也不会有人戴美瞳吧?
他的容貌太甚,又孤身站在本该无人的红藤区,在这个末日变异的背景下,池商羊不得不怀疑——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人类吗?
“轰——!!!”
远方乍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池商羊的思绪,天空上的红藤像被击打的水面一般荡出了一阵阵的波纹,池商羊被吓了一跳,正想往那瞥一眼,腰间捆着她的绿藤突然一下大力收缩!
“呃!……啊……”
喉间被迫挤出嘶哑且微弱的气声,剧痛猝不及防席卷,五脏六腑被紧紧绞压到了一起,求生的意志让她下意识伸出根本使不上力气的手徒劳地去抓腰间的藤蔓。
下一秒,绿藤居然在她无力的扳动下恢复了原状。
池商羊苍白着脸,惊魂未定,手压制不住地抖着,那瞬压的疼痛还遗留在腰间,这是她来到末日世界后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上的痛苦和死亡的来临。她缓慢控制左手挪动去握住右手的手腕,想让自己赶紧平复自己身体的颤抖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恐惧太过明显,她忽地感觉到捆着她的绿藤动了起来。池商羊瑟缩了下,发现它并没有再次收缩的意思。
绿藤缓缓下降,把她放在了地上,等她站稳后,慢慢解开了她腰间的缠绕。几秒后,缠绕完全解开,大腿粗的藤条大部分落地,像蟒蛇一样盘在地上,只有最前面的蔓条支了起来跟她齐平,顶端蒲扇大小的叶片往她的腰部靠近,池商羊不敢动,只是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靠了靠,不知道这藤蔓又想做什么。
察觉到她的闪躲,绿藤靠近的动作停住,它扭了扭枝干僵在原地,伸出的叶片也落了下去。
绿藤原本耸立的叶片陡然全部垂着,看起来蔫巴又可怜,无端让池商羊产生了一种小朋友做了错事想求原谅结果她却不领情的错乱觉。如果忽略他们此刻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差距,以及它刚才差点把她拦腰绞断的事实。
她完全搞不懂这绿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为什么绿藤没有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绿藤带她进了红藤区,更不清楚绿藤此刻的动作含义。
“还不走?”
乍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此刻一人一藤僵持的画面。是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男人。
他的声音跟他的眼神一般,平静而漠然,明明是个疑问句,语气却像个陈述句一样平铺直叙。池商羊发现他是朝着她这边说话的。
他在跟她说话?走?走去哪?
池商羊刚这么想着,身边的绿藤突然蠕动了起来,紧接着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同时由绿转红。
池商羊瞪着眼睛惊诧看着原本边上存在感满满的大绿藤,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根只有低头才能看到的手指粗细的小红藤。那根小红藤在地上打了个摆,看她的视线一直对着它,好像回应似的摇了摇同样变小的叶子,接着在地上一个借力,轻巧地蹦到了男子的肩上。
男子抬起苍白如瓷的手调整了下红藤的位置。池商羊感觉他好像看了她一眼,随即几下消失在了她眼前。
眼看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池商羊终于忍不住脚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脑中思绪混杂,有了更多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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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藤蔓能听懂人说话?还是只能听懂简单指令?藤蔓和男的是什么关系?
甩了甩头,池商羊吐出了一口气,这些现在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先搞清楚她自己的情况吧。
抬眼看向四周,自己正在一条马路上,都不用特意抬头就能瞥见通过楼房顶部相交织在头顶的庞大红色藤条与叶片,外面的光线只有一些能从藤蔓与叶片的缝隙中透进来,使得红藤区里的光线不仅很暗,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血色。
遮天蔽日的红色藤蔓带来沉沉的压迫感,池商羊看得有些喘不过气,视线下移到路面。路上杂乱无章,相撞的汽车,变形的围栏路障,四散的垃圾,还能看到一些青白断肢残腿白骨躯干,发黑的血迹,以及脑袋穿了一个大洞的尸体——这一看就是那藤蔓干的。
池商羊看得眉毛一抽,结合之前绿藤变红的情况,她现在清楚知道她不是被送来孝敬红藤的,更接近她现在情况的描述可能是,被乔装出门的红藤亲自打包回来的“剩菜”?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洞穿脑袋或者绞成两截的“剩菜”本人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先被丧尸追,接着又被异植绑,最后直接进了这人类禁区。
她这才出了基地半天啊!经历是不是有些太丰富了?
坐在地上缓了一会,池商羊竟然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
池商羊:不行,就算要死,她也得吃饱了再死!
估摸着红藤忙着去刚才那声巨响的地方没空管她,池商羊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果然周围没有异变发生,于是她随意挑了个方向往前走。
红藤区楼房房顶都被藤蔓裹住相连,不过楼房的下部分只有一些较细的藤须垂下遮挡,她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便利店。
侧身避开垂在门上的一根细长卷曲的藤须,池商羊走了进去,她的包和手电筒都遗失在了那个商超,现在只能通过透过玻璃门的那点光慢慢前进。很快她就惊讶地发现,这家小店货架上的东西基本是满的,她随手从边上的货架上拿了一包下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是薯片。
池商羊眼神发光地拆开那包薯片快速往嘴里塞,又随手开了一瓶饮料配着喝防止自己被噎到。
太好吃了!!
太好喝了!!!
池商羊以前也爱吃零食,但从没一刻觉得这些东西的味道美味到她想流泪,果然,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穿梭在小店里,池商羊把各种零食吃了个爽,吃的中途又听到了刚才那种巨大的响声,她拿着吃的探头探脑地往外瞧,除了天上那些红藤晃动外无事发生。她干脆当作没听见,继续专心填肚子,原本的不安和惶恐也被逐渐饱涨的肚子挤压出心头。
小店是在一个小区边上,吃饱喝足的池商羊感觉自己有些发困,就近弯进了小区随意找了一幢最近的楼往上,爬到三楼的时候终于看到有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她走进去转了一圈,幸运的是,虽然主卧到客厅里到处都是发黑的喷溅血迹,像是陈年的凶案现场,但是客卧并没有血迹,而且整个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尸体。
池商羊很欣慰。至少她不用在今天看习惯尸体后快速进阶到在今天搬尸体。
她走进客卧稍微打开了点窗户,铺上了柜子里找到的床铺用品躺倒在床上,感受着身下的柔软床铺,池商羊不禁都有些泪目,时隔多日,她总算睡到了一张正儿八经的床上,而不是睡在一块木板上。
虽然这可能是她的最后一觉,但是管他呢,先睡了再说。
池商羊闭上眼,脑子开始睡前发散,散着散着,也不知怎么地就散到了刚才那个男的身上。说起来她总莫名觉得那人给她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可是她又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毕竟就他那张脸,她要是看过绝不可能忘记。
思来想去无果,大脑逐渐混沌,大概是好看的人都长得差不多吧,她草草下了结论,熬不过沉重的睡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