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伴侣拉进末世后》
1. 第 1 章
池商羊睁眼的时候,第一反应以为自己依旧在梦里。
这三个月来,她睡着后总是会梦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房间,能看到人走来走去,有交谈声,梦境不太清晰,影影绰绰的,像被人打了马赛克,交谈声也似无序的呓语。这直接导致她每晚睡了跟没睡没什么差别,精神疲惫,整个人颓靡非常。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本已经请好假预约了下星期的精神科号,打算去诊断下是不是因为近期工作压力太大,才让她开始出现了些持续性精神方面的疾病症状。
不过这个号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她发现自己穿越了。
梦境总是模糊的,不管是视线还是声音,而现今她真实清晰地看到自己不是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足一米长的破旧小木板,板上还胡乱铺着些颜色陈旧的灰扑扑衣物被单,不过这些东西垫了并没有多少效果,她半撑着起身观察四周,还是能感受到尾椎部分被木板硌得慌。
身下的这张木板床占据了她所处地方很大一个内里空间,除了它,边上都是零零散散摊着的小东西,相当家徒四壁。
哦不,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周围根本没有墙。她不是在一个房间,而是在一个勉强能看出本色是米白色的脏污帐篷里,从里面还能看到外面走过的人的影子以及略有些嘈杂但清晰的各种声音。
至于为什么确定自己是穿越了。她在抬手掀开盖在自己身上衣物想下床时看到了她现在的手。
她清楚记得自己的右手虎口部分昨天刚被A4纸划了一道口子,但眼前这双手虽然脏得连指甲缝里都带着泥,却没有任何伤口,指部好像也更纤长些。
池商羊翻转着手掌在内心不断对比,总之,她敢确定这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手,由此可得她现在的身体应该也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她还是个魂穿。
池商羊有些好奇自己现在的长相,她两眼四处搜寻,正试图从一览无余的帐篷里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倏地听到自己帐篷被嘭嘭拍打的声音。
“起舞,醒了没。”一个低哑的女声紧跟着拍打声从外面响起。
池商羊视线转向被拍打的帐篷处。
外面的女生等了几秒,见没人答话,又拍了两下帐篷:“起舞?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我进来了?”
是在叫她。
这突发情况让池商羊有些手足无措,她轻应了一声,迟疑着过去拉开了帐篷。
光顺着拉开的帐篷照在了池商羊的脸上,也让她看清了拍帐篷的人。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圆脸女生,黄黑黄黑的,比池商羊矮些,穿着一件宽大的棕色长袖,很不合身。
圆脸女生看到池商羊迈出帐篷,一把拉住她的手开始跑了起来,“快点快点,快到点了!妈,你帮起舞看着点帐篷!”
“好,孔烟你看着点路,别摔着了——”
池商羊被名叫孔烟的女生拉的一个趔趄,压根没看到后面应声的人长什么样子,好险稳住了自己身形顺着力被迫跑了起来。
池商羊:不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跑起来了?什么快到点了,老天,这人跑好快。
她很快发现了不对,虽然她肉眼觉得这个女生的速度非常快,但是自己能够非常轻松地跟上她,身体四肢传来的感受十分轻盈,而他们奔跑的路上不仅狭窄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时不时路过的人和障碍物她也能够反应过来迅速避让。这具身体明显比她原来的身体素质好得多。
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跟不上而被拽倒后,一直盯着的地面的池商羊稍微安了点头抬起了头打量了下周围。
她这才察觉路面狭窄的原因。她们经过的四周,紧紧密密,大大小小,全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帐篷,目之所及完全看不到这些帐篷的尽头,她就是跟着女生在各种帐篷中间仅一人多宽的空隙里面到处钻。能看出这些帐篷本来的颜色各异,但那些本该鲜亮的颜色早已褪去,如今饱经风霜,溅着大小不一的泥沙黄土和其他可疑痕迹,不少还草草打了补丁,有些更是粗暴地用木板、塑料遮蔽着帐篷上的破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闻味道。她们避让的行人不多,但均形容枯槁,衣衫褴褛,如同行尸走肉般晃晃悠悠,除此之外,她还瞥到路过的不远处有人坐在地上,靠着旁边的支撑物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这……是在哪?难民营吗?
不好的预感萦绕上池商羊的心头。
随着跑动,脚下总算不再是黄土荒地,取而代之的是破损的马路,满目的帐篷慢慢稀少,四周开始出现楼房,那股让池商羊喘不过气的压抑感随之减退。
又跑了一会后,孔烟总算松开了拽着池商羊的手,脚步也慢了下来,“还好还好,还没关门,看来没到十二点,我们赶上了。”
池商羊顺着孔烟目光看过去,那个方向有一个对比周围,格外高且宽大的建筑,有些像是个体育馆。她默默跟在孔烟后面,在进入那个建筑宽敞的大门时,视线瞥到门边那显眼的牌子,钢制的铁板从上到下写着:日升基地东部供水所。
略带潮湿的空气扑了进门的池商羊一脸,她吸了吸鼻子,下一刻视线就被吸引了注意。
——那是个巨大的白色罐装容器,占据了这个建筑内里大部分的空间。上几乎顶到天花板,下至……不知道下至到哪里,它压根没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埋在地里面的样子,完全不清楚底下到底还有多少空间,但一看就清楚不会小到哪里去。
“好大的罐子……”这白色容器实在过于吸睛,池商羊忍不住惊叹出声。
“是啊。”孔烟应着话,视线一扫,拉着还在抬头看容器的池商羊走到了一个两人的队伍后面排着,“我也觉得日升基地的这个供水罐格外大,而且这边收水,对面取水,比我原来呆着的基地正规有序多了。”
收水?
池商羊完全听不懂,这词听起来好像还是个常识,她也不好问,于是干脆没接话,不动声色打量起周围来。
这个建筑里墙是水泥墙,地是水泥地,简陋得仿若毛胚,那个巨大的供水罐前头有一排桌子,上面各摆着一个盆子,供水罐的顶部接出了十多根两指粗的透明细管,延伸到了那些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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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被长桌后面那些坐着的胸前挂着蓝色牌子的人拿着,那些应该是基地的工作人员。每张桌子前面都有人在排队,池商羊看向她们排的这个队伍最前面,此刻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从长桌后面的工作人员手上拿了些什么揣进了兜里,然后径直离开,后一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接替了那人的位置,站定在长桌前,手悬到桌面上的盆上方,水流从他的手中往下滴落到……盆里?
池商羊眼睛不自觉地瞪大,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画面,这什么?超能力?异能?她其实还在做梦吧哈哈?
那男的手中的水流放了大约一分钟,等不再有水出现,长桌后面的人又递了什么东西给那男人,那男人就走了,孔烟便成了最前面的那个人。
这次池商羊更加清晰完整地看完了孔烟把手一抬,水凭空出现,水直线落下,积注在水盆的全过程。
“发什么呆,该你了。”孔烟已经让出了位置,见池商羊楞在原地没有上前,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收水。原来是指这个。
世界观遭到重创的池商羊机械地照着动作,把手抬起悬在了盆上,脑中木然地想着:人的手中为什么会有水流出来?又不是水龙头,怎么能一抬就出水?我该怎么办?我不行,我做不到啊,我过去的二十七年就没有过这个技能!这要是放不出来,我——
“啪嗒。”
水滴滴到盆底的声音让池商羊倏然回神,下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从她手的方向,有水往下滑落,淅淅沥沥的,滴落到那盆子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池商羊:?
她震惊地略微侧低头瞄自己正在放水的手。水就是从掌心凭空出现的。不过从自己掌心下去的水很小,跟孔烟放出来的流量完全不是同个级别,池商羊脑子里刚这么回想比较着,就感觉到身体里有股凉意逐渐明显,凉意顺着手臂延伸,水也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池商羊:还能意念控制大小?
她有些新奇,控着水流一会大一会小,没多久后,突兀地感觉到一股疲累,手中的水也不由地小了下来。
桌后面的工作人员一直看着她的脸色,见此情况抬手喊停,接着拿起桌边的那根细管伸入了水盆里,几秒后,水盆里她放出来的那些水全部顺着细管到了那个巨大的容器中。
那根细管最前端有个显示器,此时显示出了9的数字。
“起舞,你今天只有9颗晶核?平时你可都是在15以上的……你状态好差,是不是我刚才拉你跑太快了,你还没缓过劲?”孔烟看到数字后面露诧异,随即脸上露出了丝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
池商羊忙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也跑着吗,是我今天,额不对,昨天没睡好的缘故。”
池商羊一边紧急编了个理由一边接过长桌后的工作人员递来的9颗晶核,快速观察了下。它们很小,都没有黄豆大,形状像没处理过的不规则形状宝石原石,带着点灰调,拨弄了下手上的晶核,她的脑子后知后觉。
——晶核?
池商羊顿住了动作,她穿来的这地方该不会是什么丧尸模式的末日世界吧?!
2. 第 2 章
池商羊在脑子里回顾了下今天看到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自己刚才能放出水,那不就是异能吗!?
小说里不都那么写的吗!末日后人类产生突变,诞生异能,晶核就是丧尸脑子里的东西,吸收了可以增强异能,所以晶核变成流通货币之类的。
池商羊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能接受自己这个可怕的猜测成真。
不能吧?不能这么倒霉吧?!
心中存着一丝侥幸,她正想旁敲侧击地套套话,就见孔烟眼含担心,“起舞,我妈今天让我去集市买点盐,本来想叫你一起去的,不过你可能更需要回去休息……”
“不!我不需要休息!我跟你一起去!”池商羊斩钉截铁。
她必须立马搞清楚她穿的到底是不是末日世界,而跟着孔烟,无疑是她最快且最方便得到答案的方式。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刚穿来懵的很,紧接着就被孔烟叫出帐篷拽着狂奔,根本不记得回去的路线,照帐篷区那挤挤密密的样,没有人带靠她自己在今晚前成功找到自己的帐篷,那是想都不用想。不想晚上没地睡觉,她就必须把眼前的人跟紧了!
看她满脸坚决,孔烟愣了下,随即笑起来,脸上一侧陷出一梨涡,“行,那我们一起,说起来,你昨天没睡好是不是因为报名商超行动的缘故啊……”她拉住池商羊的手腕絮絮叨叨,往和来时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池商羊一面尽可能地东拉西扯地跟孔烟聊天,一面留神周边。
她最开始醒来的帐篷区看来是最差的居住区域,越往所谓的集市走,路越宽,大多数行人的状态也越好,她还看到了不止一批,穿着统一制服像是巡逻保安的队伍。
“前面就到集市了。”孔烟指了指前方,池商羊顺着望去,一个有些类似古代牌楼的建筑立在不远处,上刻“集市”两个简单粗暴的大字,整个牌楼似金非金,似石非石,在太阳的照射下隐隐泛着微光。
集市,顾名思义就是聚集起来让人交易的地方。周边渐渐喧嚣,空气中有了些许生气,耳边充斥着叫卖声、交易买卖的讨价还价声,道路两边,有摊了块布摆了个盆在地上的,有支了个小桌子的,有放在简易推车上的,边上还有些店面,店面里面人比较零星,比不过下面的摊位热闹。
孔烟进了集市后明显兴致高涨,为了防止出现丢失引路人的情况,池商羊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她们随着人群往前,不一会,孔烟突然摇了摇池商羊,“起舞你看,小并猪崽。”
孔烟走得很快,周围摊位多,人更多,池商羊只随意扫了几下路过,就觉得有些眼花缭乱所以并没有细看,此时她下意识随着孔烟示意的方向定睛看去。那是她们前方左边的摊位,摊位后站着两个人,他们前面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案板,上面有一只已经被切了一条腿的猪。
案板上的猪并不大,表皮漆黑,从它的头部开始看,完全是一只正常的猪,随着视线移动到了它后半身,就能看到本该是尾部的地方又长了个猪头。
这是个双头猪。
池商羊缓缓地拧起了眉。
“前几天我去任务大厅想看看有没有我能接的任务,正好看到有个任务是招一个三阶木系合作偷并猪崽的,看来就是那两人了。”孔烟用下巴遥遥点了点摊位后面那两摊主,“还真被他们得手了,运气真好。成年并猪一次只生一个崽,看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被它发现有人偷它的孩子,那可是不死不休的,看他们两个这毫发无伤的样子,一定没跟成年并猪直接对上,他们这次可赚翻了!”
“哎,我已经好久没吃并猪肉了,那味道可真是……”她语带羡慕,一边砸吧着嘴,一边拉着池商羊继续往前走。
看着孔烟回忆并猪肉那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池商羊嘴唇嗫嚅了两下,没有说话,脑内却弹幕四起。
这猪是变异了吧?
这猪都长了两个头了!绝壁是变异了啊!
这还能吃?
吃了后人不会变异吗?
哦,她忘了,她有异能,严格来说她就是个能生产水的变异人来着,谁嫌弃谁——不,这完全不一样!变异出异能至少人看起来是正常的,这变异双头猪看起来实在让她担心人吃了以后屁股上会不会也会长出个脑袋!
池商羊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禁感到有些恶寒。
她沉默地跟着孔烟,没多久,又听见了孔烟的嘀嘀咕咕的声音:“诶?一、二、三、四、五,多多鸡现在都已经是五条腿了吗?”
多多鸡?又是个什么鸡?
池商羊木着脸看去。
孔烟没有停下脚步,池商羊只来得及瞟几眼。她们路过的是一个手推铁架子,架子上一溜血污的铁钩闪着寒光,铁钩上挂着一只只两个脑袋的鸡,一眼扫过去,它们有些是三只脚的,有些是四只脚的,只有一只是五只脚的。
池商羊抽了抽嘴角,这名字取得倒是贴切,多多鸡,确实挺多的,头多脚更多。
她们很快就溜达到了集市的尾部,一路上像并猪、多多鸡这种跟池商羊认知里多了些部位的变异动物不少,除了动物,还有些她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的植物,就在她们打算折返的时候,看到了前方正围拢了一堆人,远远还能听到一些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那边人好多啊。”孔烟明显来了兴趣,走近去试探性地往里面挤了挤,没挤进。
四处望了望,正巧见不远处有个稍高的台阶,孔烟眼睛一亮,拉着池商羊站到了那台阶上。因为站得高,视线能够勉强穿过那堆围拢的人群,池商羊看清了人群围着的东西。
第一眼,只看到正中间那平平无奇的一米宽水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水盆之上覆着网兜,网兜之下的空中,有三条紫色的鱼,正挥着大鳍在空中像蜻蜓似的飞着……
“是紫电飞鱼!”耳边传来孔烟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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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鱼又能在水里游,又能在空中飞,还带电,所以很难抓。不过听说口感极好,而且没有刺,这鱼一直有价无市,今天居然能在集市里见到实物,运气真好!”她的声音难掩兴奋。
被她这么一说,池商羊才发现那些鱼周身隐隐有紫色的电光,不过在它们碰到那网兜之后,电光就会消失无踪,那个网兜应该是特制的。
池商羊已经接受了动物多长点头啊,脚啊什么的,变异动物会有异能她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鱼能飞?
那不直接变物种了吗?直接从花草鱼虫分类干到飞禽走兽科了?!
池商羊忍不住问:“这鱼能长时间飞行吗?”她的世界也是有一种叫飞鱼的存在,但是严格来说,那飞鱼并不能算是飞行,只能算是滑翔。
孔烟一脸你还真问着了的模样:“可以的,之前有研究院的人公布过这方面的测试,你把紫电飞鱼看成是鸟其实也没问题。”
池商羊:“……”还真变异物种了,这世界已经不仅是不科学了,都到玄幻的地步了。
孔烟带着池商羊往回走,虽然她一路上到处窜,但俨然没忘了正事,眼睛扫过的每个摊位上有盐的摊位她都问了价,直接货比多家,一路从头比到尾,现在便是直奔最便宜的摊位去,打算跟老板讨价还价,看能不能再磨掉点价格。巧的是,隔壁的摊位就是摆着双头猪——并猪尸体的那个摊子。
在孔烟跟盐摊贩磨价的时间,池商羊抽空观察了下隔壁,发现这并猪卖的还不便宜。证据就是她用异能换到手的晶核灰扑扑没什么颜色,而那些买猪肉的人交易用的晶核不仅有颜色,还更大,透明度也更高点。她就在边上看着一个来买并猪肉的男人拿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小晶核,摊主只在那双头猪上割了一小块肉称了称,便打发了他,他居然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喜滋滋地拿着那块肉走了。下一个排队的男人,拿出了一个稍微大了点的淡红色晶核,然后得到了一块大了一倍的猪肉。
这变异猪还十分畅销,虽然据孔烟说只是个猪崽,但以池商羊看来它的体型完全不小,但就她们逛完这条集市的时间,那并猪崽上肉眼可见少了许多部位,此时摊位前还围了好几个人,照这个割法,这头变异猪马上能被卖完。
“……小姑娘,十个一级晶核已经很便宜了,我看你也是都问过价了,知道我这是最便宜的,你啊,要就拿去,不要就让开,别打扰我做生意。”池商羊听到隔壁卖盐摊主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哎哎没说不要啊哥,我要的。”孔烟看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掏出在供水所换到的晶核数了十颗递给摊主,然后拿上那包盐。待稍微走远一点,她叹了口气说:“到手的工资又没了大半,真不经花。”
池商羊深以为然。
一包盐就要十个晶核,她今天一天的工资居然都不够买一包盐。
池商羊情真意切地开始为自己的以后感到担忧。
3. 第 3 章
穿越的第一天,池商羊根本没怎么睡着。
帐篷给的安全感实在少得可怜,只比露天席地好那么一点,她能听到人走动挤过帐篷边与布料发出的悉悉索索声,稍微一点动静就让她心惊胆战的。她坚持到天蒙蒙亮,看着外面能看到太阳的光线后,干脆起身去叫孔烟。
孔烟和她妈是一个帐篷的,就在池商羊帐篷的边上,大约是原身一直是早早去叫她的,孔烟非常配合地出了帐篷,只是她一看到池商羊的脸就吓了一跳,“你昨晚是瞪着眼睛一晚没睡吗,眼里全是红血丝!”
池商羊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又没睡好,想着干脆早点去供水所然后回来补觉。”
“行吧行吧,那我们快点走,早去早回。”孔烟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惆怅,“我们怎么就觉醒了个前期没有攻击力的水系异能,要是觉醒的是金木水火土里的其他异能,也就不会在接任务的时候受限制,每次那些二阶异能者能去的任务都指明了不要二阶的水系,搞得我们这种没队伍没门路的水系异能者只能靠着供水所那点低保生存。”
池商羊:原来自己是二阶水系异能者,不过听起来二阶水系很不受待见啊。
“好歹是个异能,总比没异能的好吧。”池商羊不是很懂。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们的身体素质确实比那些那些没觉醒的好多了,但是其他异能三阶以下就有攻击力了,可以跟着队伍出去赚晶核,赚回来的晶核又可以加强自身,越来越强,只有水系得等到三阶才有攻击力。”孔烟说到这,突然想到什么,“哦不对,还有个治疗异能。”
“不过治疗异能又不靠攻击力说话,人家都不用提着脑袋出基地打晶核,这种稀缺异能者都被各大基地高层或强大的异能者团队里养着呢,时不时出来对外治疗赚点外快都能收一大笔高昂的治疗费用和异能损耗费用,完全不用发愁晶核的事。”
池商羊刚来一天,不能感同身受孔烟对于低阶水系困境的苦恼,她想了想,犹豫地问道:“我有听人说水异能等阶升高了以后会比其他系同等阶的厉害,因为变异生物,还有人身体里肯定存在组织液或者水分……”
这是她按照自己看过的小说套路胡诌的,不过看来这样想的人还不少,因为孔烟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信这个啊,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反正至今没听说过有水系异能者有这个能力能操控别人体内的水分子,大概只是水系异能者的自我安慰吧,不过,”孔烟眼神在池商羊脸上转了一圈,“水系异能会改善皮肤。所以很多三阶以下的低阶水系异能者会去找高阶异能者或者掌权的人……,那些人虽然多的是人投怀送抱,不过也更青睐选择水系异能者,毕竟皮肤好了长得自然不会差到哪去,是异能者的话体能也更好,玩起来也更……”
池商羊被她看得一个激灵,脑海里浮现了昨天回到帐篷的场景。
她当时站在帐篷里看着空荡荡的内部,只觉得满心满眼的苍凉。想着穿越前虽然她是个社畜要痛苦地上班,但好歹能吃好穿好,哪曾料到穿越后会住到这么一个极度“断舍离”的帐篷,吃的晚饭还是她那木板床头边上放着的一个冷馒头,硬得都快能给她脑袋开瓢。
那一刻她甚至想用馒头给自己来一下,看看能不能死回去。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敢对自己下死手,只泄愤地砸了一下就收手用异能水把馒头泡软吃了下去,勉强让自己的肚子不再叫唤。
先这么凑合活吧,能活活,不能活了再死。
她叹了不知道第几声气,想着这个帐篷好歹是自己的出生地,所以就搜了搜,从木板床边的底下翻出了一个镜子碎片。
她拿起来看了看,镜子里她的头发乱七八糟且灰扑扑的,脸像是被人摁在地上打滚过,灰黑色东一块,西一块,唇也是灰白色的,连牙齿上都沾了黑,活像命不久矣的饿鬼。
池商羊当时吓了一跳,只觉得原本就不怎么跳动的心又死了一遍,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抹了把脸——
然后她抹下了一层灰。
瞄着自己手上的灰黑,她用异能弄了点水出来把整个脸都洗了一遍,镜子里这才露出原身原本的样子。
她穿越前长得不错,原身的样子看起来跟她本来的面貌有些相似,只是大约是吃得不好,脸颊有些消瘦,虽然脸颊消瘦,但擦干净脸后的皮肤却是剔透到连毛孔都看不见,像是加了一层滤镜,因为这皮肤的质感,就连鸡窝头一样的头发在洗去脸上的灰后,都能称一句凌乱美。涂了灰的脸和不涂的脸说不上天差地别,但确实很能遮掩原身的美貌。
听了孔烟的话,池商羊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皮肤是因为水异能的缘故。
她昨天还奇怪这副身体这么营养不良,怎么皮肤还能这么好。
今天出门的时候,池商羊花了好一番功夫完美复刻了原本原身的打扮,此刻完美融入了帐篷区里,跟那些她昨天觉得像难民的人如出一辙。
她瞥了眼孔烟,看来她那黄黑的皮肤也不是本来的肤色。
孔烟随着她的视线碰了碰自己的脸,表情沉了下来,“这副样子也不保险,我之前那个基地里每次都是这样出门的,也不知道怎么被个高层的侄子看上了,放话说给我两个选择,自己去找他或者滚出基地,那基地乱得很,他叔叔是那个基地的高层,那畜生就在基地横着走,我虽然是异能者,异能却只有二阶,还是个水系,我妈不想我被他糟蹋,就拉着我跑出来了。”
“我和我妈运气好,没死在路上,也幸好这日升基地确实如传闻般比其他基地太平许多,不枉我和我妈冒死前来。”
孔烟说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嫌弃水异能,只是供水所一天十几个一阶晶核,只够我跟我妈勉强吃饱。她前天好不容易抢到了个普通人能参与的任务,去基地南边除草,还晕倒了……我早就说了买盐买盐,她就舍不得,人长时间不吃盐身体怎么吃得消,更别说她是个普通人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能力强最重要,我要是早日升到三阶,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不过现在有机会了,只要我在这次商超行动里拿的东西够多,就能用物资兑换晶核,没准到时候就能到三阶了!”孔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原本低落的声音扬起。
池商羊是第二次听到孔烟说商超行动了,这明显是原身知道且很重要的事,所以她不可能直接问孔烟‘商朝行动是什么’。
看来得去别的地方探听些消息,她随口应了两下,岔开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日子,池商羊过上了十分规律的生活,日升基地所有的供水所只在中午十二点前收水,她每天和孔烟结伴去供水所用异能换工资。
除了放水之外,她这几天闲着没事就会到处逛逛,从集市和孔烟那知道了点末日的基础消息。
末日浩劫是悄无声息席卷了全世界,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引起的。
最开始爆发的就是丧尸危机,那天地球上的一部分人突然无缘无故同时晕倒在地,吓坏了身边的亲朋好友路人,医院人满为患,根本受理不过来,等他们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变成了无差别攻击身边活人的丧尸,被咬的大部分人也沦为了丧尸。
紧随其后的,动植物也开始了变异,人类再次出现了大批量的伤亡。而从动植物变异这个时段起,不管是丧尸还是变异动植物,热武器对其彻底失效,人类只能使用冷兵器才能杀死这些丧尸和变异生物。
为了抵御丧尸和变异生物,政府军队纷纷开始建立幸存者基地,但收效甚微,世界彻底陷入混乱,人类数量不断减少。
大约是老天也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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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看到人类灭绝,就在人们绝望之际,部分人发现自己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其攻击能够对变异生物造成伤害,拥有了能与变异生物抗衡的能力,这些人被称为异能者。
异能者的出现是一把利刃,割开了黑暗末世,带来了丝未来的光明,但同时也加剧了人类的内斗。外部是丧尸和变异生物的威胁,内部是基地各派的严重争斗,冲突流血夺权事件频发,有好些最开始由政府军队建立的基地,在异能者能力不断升级、话语权不断加重后,逐渐失去了管控权,开始由异能者管理控制。
今年是末世第三年,原身在的这个基地叫日升基地,是一个中型基地。日升基地是末世初期由政府军队组织建立,扛过了初期的混乱后,管理步入了正轨,算是制度规章较为完善严明的基地。至少不像有些基地完全以异能者为尊,等阶高的异能者可任意行事,欺男霸女,根本不把普通人当人,甚至低阶异能者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据说日升基地在一片的基地里很有名,要不是基地与基地之间危险重重,变异生物横行,怕是来这里的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会人满为患。
来到了日升基地的普通人或者低阶异能者多不愿意离去,这里只要参与基地建设工作就饿不死,而且相对比其他基地,这里被欺辱,被伤害,被抢劫的比率大大降低。这也导致了日升基地内人多房少,房价租金昂贵,若是付不起房租,那就只能去帐篷区。帐篷区虽然环境差,但相对的收费也比房租低廉许多,原身就是因为身上的晶核和物资根本不够支付房屋的租住费,所以住到了这里。不过如今帐篷区也快塞不下了。
鉴于原身也是不久前刚到的,池商羊有理由怀疑原身原本的遭遇应该很糟糕,听说了日升基地的制度崩坏的没那么严重,才从别的地方冒死千里迢迢跑来日升基地。
很容易想到,就算是普通的末日,秩序崩坏,老弱妇孺的生存空间也会难以维持,更别说这个世界的末日,人还会变异觉醒,成为异能者。这种个人力量的加强必定会使得秩序难以维持,奸淫掳掠,绝不罕见,甚至会是司空见惯。可经过她这几天的观察,这种事情在日升基地不敢说一件没有,但至少没人光天化日当街就敢乱来。
尽管如此,池商羊还是十分谨慎,从不晚上出去,从不去人少的地方。而且她还维持着原身的习惯,每天出去的时候会往脸上和身上露出皮肤的地方不断糊灰。
另外,这段时间下来,池商羊还确认了一些关于晶核的信息。晶核确实如她所猜测在丧尸脑部,除此以外还存在于异植异兽体内,也就是她昨天在集市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变异的动植物。晶核也确实为末日流通货币,在异能者、丧尸和变异生物的等阶不断升高的情况下,晶核也产生了等阶之分,她在集市看到那些有颜色的晶核就是二阶及以上的晶核,越大,颜色越鲜亮,成色越剔透,晶核等阶也就越高,价值也就越高,而她在供水所换取的泛灰色晶体,则是一阶晶核。
了解清楚晶核这个末世货币后,池商羊总算有些体会到为什么孔烟如此忧愁了。她们两个每天从供水所拿的晶核基本上差不多的,撑死最多也就是十几个灰色的一阶晶核,这些晶核只能维持池商羊最基本的生存,而孔烟却需要供给她和她妈妈两个人,日子自然过得更加艰难。为了支撑两个人的生活,她妈妈会参加基地发布的一些建设维护任务赚取晶核,这些任务能拿到的晶核可能只有一两个,如此低报酬的任务依旧遭人哄抢,需要靠抽签才能决定谁能去。
晶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让池商羊动了心思,于是当天去供水所的时候,她便想试试能不能多放点水好多赚点晶核,结果才刚撑着加大水流,眼前突然一黑,幸好孔烟在旁边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才免于她以头抢地的场面。
池商羊这下彻底老实了。
4. 第 4 章
末世来临和日升基地的大致情况是池商羊引导套话来的,倒是有几个最近讨论度十分高的消息,她光在集市转悠就听了个七七八八。
要是用热度来形容的话,大致就是#爆希望基地、#沸祝离惑、#沸红藤区之类的词条。
集市里巡逻治安的人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安全相对比有保障,而且这种人多的地方有更多的消息汇集,所以池商羊每天都会去一趟。而这几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池商羊想不没听到都不可能。
这天,她照常去了集市。
“你们知道希望基地的那个事吗?”蹲在路边的池商羊听到了边上传来的声音。
是旁边的那几个摊位的人在聊天,说这句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听到‘希望基地’四个字,池商羊不动声色地稍微靠近了点。
带着眼镜的摊主立马接到:“谁不知道啊,都传遍了,不就是希望基地的宋家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火系异能者杀掉了很多人么,那火系异能者叫什么来着——祝、祝,好像是叫祝离惑吧?”
“没错,就这个名儿,要我说,这希望基地怕是保不住第一基地的名头咯。”有些壮硕的寸头男也插话进来。
中年男立马反驳道:“怎么就保不住了?只是杀了一些宋家的人,希望基地的名头就保不住了?希望基地又不是靠那些死了的宋家人被叫第一基地的。”
“是是是,死那么宋家人希望基地还是第一基地,只要宋家的那个宋志一直是明面上的异能首座,希望基地就一直会是第一基地。”寸头男阴阳怪气。
“什么明面上的首座,他现在可是仅知的五阶异能者,要是真的有其他势力的异能者到了五阶,怎么可能不说出来,这么好的扬名机会。”见寸头男阴阳怪气的样,中年男脸带恼怒。
寸头男哼笑出声,慢悠悠道:“你知道祝离惑都干了些什么吗?当时在基地的宋家人可全被祝离惑杀光了,来拦他的人也都死了,后来都没人敢拦了,而且……”
“祝离惑在希望基地杀人的那天,宋志和他爹宋清然可是带了大部分的亲眷部署出基地去完成研究院新的取材任务了,”寸头男的话没说完就被中年人打断,“也就是说,宋家的大部分战斗力都还在。而且,希望基地成为第一基地,更多的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研究院吗?这你总认吧?他们研究出来的探测之眼,可至今都没有其他研究院可以复制!”
关于希望基地和探测之眼,池商羊昨天就听人提起过。
末世三年,大大小小的基地林立,虽说各个基地的通讯并不是特别通畅,但是如今居然有一个默认的第一基地,名叫希望基地。
末世初期十分混乱,人们疲于奔命,通讯完全瘫痪,希望基地只是众多基地中的一个,并不显山露水。
在之后,通讯和交通渐渐恢复了一些,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希望基地开始进入所有基地的视线中,原因无他,希望基地的研究院推出了一个能够探测出体内是否含有丧尸病毒的探测器,这个探测器的出现完全淘汰了所有基地门口需要设立24小时停留站筛选的老办法,探测器名叫探测之眼。
这名字一点都没夸张,探测器真的是一只眼球,大约一个成年女性手掌大小,正面纯黑色的瞳孔占据大半,只有边上及背面为白色,眼球其后的神经被固定成了一个把手形状,方便举起。举着探测之眼贴住人眉间五秒,若此人体内存在潜伏丧尸病毒,探测之眼的眼白部分便会变成红色,而之后更是证实它的作用不仅于此,人体若被变异生物寄生,也同样能勘测出来,并且这种勘测率被证实十分精准。
探测之眼的出现大大节省了人力和物力和时间,希望基地研究院明确对外兜售,只要出的起他们想要的物资,就能够进行置换。
基本上所有的其他基地都跟希望基地进行了交易,有条件的基地甚至多买几个进行研究。但他们只研究出了一部分:探测之眼的眼球属于一种末世后变异的水鸭,因其变异后其凶性蛮横,并在颅顶处长了一只眼睛,被称作蛮颅。但蛮颅眼球并没有被测出有什么特别,眼球中被注满的混合液体才是让探测之眼名副其实的核心。此液体会在感应到丧尸病毒以及变异生物后,与蛮颅的眼球壁产生反应,从而在探测出异常时变色。
至于混合液体是由哪些调配而成,调配的比例又是多少……如今全生态大变异时代,研究的困难性比和平年代翻之数倍,不说每天都有不同的生物变异成不同的模样,就说生物本身的攻击性和危险性就高出许多,其他基地没有一个能够复刻出这个液体,自然也就复刻不出探测之眼。这也让希望基地的地位愈加水涨船高,关注其的基地也越发多了起来。随着关注的视线越多,希望基地的一些基础消息也自然而然被打探了出来。
比如希望基地最开始是由末世前有名的生物制药家族企业宋家建立起来的,希望基地研究院的院长宋清然,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宋有如今是希望基地首长,二儿子宋志。
比如宋清然极擅科研,末日后产出无数,让希望基地扬名的探测之眼就是他带领的研究院所生产的其一;比如宋志的异能异常强大,遥遥领先于异能者第一梯队;比如宋有异能不高,但整个希望基地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并且宋家人异能觉醒者众多。
这些种种让宋家从露出锋芒的初期到如今,不管是面对其他基地的打压还是变异生物的突袭无往不胜,逐渐在希望基地占据了几乎绝对的话语权。
更好的生活产能,强大的异能团队,良性的基地发展,希望基地自然也会吸引到更多能力出众的异能者和技术人员的到来,发展势头无谁能比。
不过对于“第一基地”这个名头,主要原因还是希望基地的研究院。倒不是研究院的发明创造产出多,而是因为希望基地研究院的“采集”。
末日后变异生物猖獗,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浩浩荡荡的普通丧尸数量开始大量减少,随之出现了进化型丧尸,虽然数量上减少了,但却更加难缠。进化丧尸区别于普通丧尸漫无目的无脑游荡,其和变异动植物一样开始有一定的领地意识,并且存在领地争抢扩张行为。也就是说,除了基地,外面的区域多被变异生物瓜分占据。
为了维持基地的安全性,基地必须不断组织人手清理,但普通基地的能力只勉强够清理基地周围,保证己身。而希望基地因为宋家人普遍异能较高,队伍强大,清理自己基地周边游刃有余,还会不远万里穿过大大小小变异生物的地盘,完成研究院所需任务——变异生物采集。
虽然希望基地本意是为了完成自身基地研究院的采集,但不管怎么说,确实给采集地附近的基地减轻了许多清理负担。而且希望基地研究院的许多产物确实利民便民,让各个基地能够腾出更多的人手外出,清理出一些相对安全的道路,使得临近的基地恢复一定的互通。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希望基地就渐渐被称为了第一基地,算是一种客气的尊称。
所以中年男人说希望基地是因为研究院才被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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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基地这个说法是最多人承认的。
不过,中年男刚说完,寸头男就笑了笑。
“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寸头男依旧维持着刚才慢悠悠的语气开口,“你也说希望基地靠的是研究院了,研究院都被祝离惑一把火烧完了,怕是所有东西都灰飞烟灭了,恢复资料都恢复不过来,现在这个第一基地啊,就只有一个宋志拿得出手。”
中年男的眼睛随着寸头男的话逐渐张大,他满脸愕然,“什么?研究院被烧完了?!!我怎么没听到这消息?!”
寸头男:“昨天传开的啊,你昨天没来集市,消息落后很正常。”
眼镜摊主在一边补充道:“已经确定宋有也死了,现在希望基地的首长由宋志顶上。而且祝离惑不止烧了研究院,他走的时候一路放火,很多地方都得重建了,也不知道祝离惑跟宋家多大仇,这么杀人放火的。不过有一说一啊,火系异能的破坏力真是……”眼睛摊主边说边比了个大拇指。
中年男十分懊悔自己昨天偷懒没来集市摆摊,急忙问道:“还有呢?有说这个祝离惑后来怎么样了吗?”
“说祝离惑受伤掉进红藤区范围了。”
中年男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到中年男的反应,眼睛摊主更憋不住话了:“你知道我们基地前几天那个商超行动吧?之前不是说是因为红藤区回缩所以才有了这次商超行动么。听说就是因为祝离惑掉进去才回缩的。”
“掉进红藤区,导致红藤回缩?”
“是的,缩回到它最开始的大本营东江市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
“哎呀,谁知道呢,这年头,发生什么怪事都不奇怪。”
……
之后几天,池商羊依旧在集市里转悠,四处探听,把红藤区的消息也东拼西凑有了个大概印象。
红藤区,指的是被一种红色巨型藤蔓所占据的区域。
红藤区是无人区,是禁区。
以上是所有人对红藤区的印象。
说起红藤,所有人都谈之色变,它的威慑力十分深入人心。
不可触碰,无法剿灭。
在变异生物遍地的末日,红藤依旧是排得上名的凶名赫赫,它最开始就是从东江市开始膨胀生长,渐渐往外扩张,所过之处,不论是变异生物还是人类,只要挡在它前进的路径上,都从活物变成了死物。
最开始倒是有些人想去剿灭,毕竟红藤区范围广阔,一旦成功,那就相当于掌握了大量的物资地区,不过在经历了数次的有去无回后,基本没人不长眼去这个极度危险的标红地图副本找死了。
另外,池商羊也搞清楚了商超行动的由来。
人们虽然对红藤区无可奈何,但从没放松对红藤区进行观测,日升基地也不例外,红藤异常回缩这件事,早就被日升基地监测到了,基地再三确认了回缩的红藤没有返回的意思后,便盯上了之前被红藤覆盖着的一个大型商超。
维持整个基地的日常消耗非常大,如今有这个一个往基地里补充大量物资的好机会,日升基地怎么可能放过。为避免夜长梦多,日升基地赶忙组织人手,全基地大力动员,力图一次把那商超里的东西搬空,也就是下周所谓的商超行动。
因为日升基地官方对于参与此次行动的人许以优厚福利并表示此行安全性较高,所以去的不光有异能者,普通人也参与了不少,基本上能去的都打算去凑个热闹改善下生活条件。而原身也报名了此次行动。
5. 第 5 章
商超行动的这天清晨,天才蒙蒙亮,池商羊一边打着哈欠从帐篷中出来叫上孔烟一起前往基地大门前的广场。
其实,在池商羊确定完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末日世界,知道外面各种变异生物横行而原身还报名了出基地的任务的时候,她是坚定拒绝的。
但这个坚定在她吃了一星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混合成硬得可以砸人的馒头和清澈得快能照得出脸的粥,并且还没吃饱后就开始摇摇欲坠。
——用异能水换的晶核,完全买不起除了这两样以外的东西,要不是她自己就是水异能,怕是连水都得算着喝几口的量。
一切都是生活所迫。
今天的孔烟不似之前的活泼,绷着张脸,一言不发,跟奔赴刑场似的。
她这个样子让原本没看过,经历过基地外真正的末世世界而紧张的池商羊心里发悚。
不知道是为了安慰孔烟还是为了安慰自己,池商羊轻轻道:“别紧张,基地不都说了这次活动安全性挺高的吗,基地都动员普通人一起去。只要不出意外,就只是搬搬物资而已,我们一定会顺利回来的。”
孔烟瞅了瞅池商羊,欲言又止几秒后,说:“你最后一句话,很像立了个flag。”
池商羊:“……”
见池商羊梗住,孔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拍了拍池商羊的肩膀:“我开玩笑的,你才是,别紧张,我们等会可能分不到一起,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低阶水系异能者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好歹也是个异能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肯定强点,要是真的见事不妙,记住跑为上策……”
池商羊和孔烟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着不少人了,而前来汇聚的人依旧源源不断。
她四处打量,基本从人的衣着和神态上,就能判断出哪些人有异能并且等阶高,哪些人等阶低或是普通人。
四周闹哄哄的,互相认识的多在一起聊天,不认识的站在边上也都会闲聊两句,这会场上估摸已有近千人,场面一度非常嘈杂。大量的人声极大的缓解了池商羊的紧张情绪,毕竟去的人越多,安全系数就越大,她只需要操心等会怎么搬物资才能搬得又快又多,这才是关系到她之后生活质量的重要问题。
“时间到——准备集合——”是广播的声音,场面安静下来,“商超内部的情况我们已经派人打探过,为了更好地搜集物资,需要进行分队,以便区域搜寻!现在,有异能的统一站左边,没异能的站右边……”
池商羊没和孔烟分到一起,她被分配到了一个十人小队,三女七男,每个人互相自我介绍了下名字和异能,他们一整个队伍都是二阶异能者,明显是个搬砖打杂队。
“听说这次商超行动本来是打算再打探清楚点下个月再开展的,结果有消息说,木谷基地和启明基地已经派了一部分人往商超那边靠了,这才提前到今天出发。”
“木谷基地和启明基地?他们比我们离红藤区还要远吧?”
“红藤扩张的范围那么广,而且又占据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缩回了东江市,之前那些地方肯定还有很多物资遗留下来,谁不想去探探。估计再过几天周围的小基地也都会过去。”
“这红藤确定没动静了吧,别到时候……”
“哎呀你可别乌鸦嘴了,基地都去过一轮了,能有什么问题,这次基地可是承诺自己拿的物资只用上交二分之一,要是有其他的发现,还有另外的晶核奖励,干完这一把,一段时间内都吃喝不愁了。”
“不过那祝离惑也不知道哪窜出来的,之前都没听过有这号人,居然把希望基地杀了个穿,就算当时宋志他们不在,基地里的四阶异能者也不少啊……你说,他到底是几阶异能者,能杀出这么多人的重围,肯定有五阶了吧,那岂不是跟宋志的等阶一样?”
在聊天声中,载满人的车队缓缓驶出了戒备森严的基地大门。
日升基地的四面都是高达数十米的围墙,像是古代的城墙一般把整个基地包裹起来。
围墙的材质跟池商羊在集市看到的那个牌坊一样,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因为池商羊住的帐篷区就在最外围区域,所以其实她每天一出帐篷就能看到。只是不能靠近。围墙边有段区域是隔开的,除了守卫,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如今她坐在驶出大门的车上,近距离穿过厚重的围墙,昂头时才发现,外面这墙上方还有着内里看不到的,紧紧密密扎着的,泛着森冷光泽的铁丝网。
与在墙内看围墙会感到一股安全感不同,随着车队的驶远,望不到边际的围墙也越来越给人一种沉沉的压抑。池商羊抱紧了自己的背包,不错眼地盯着基地外面的景象。
一条宽阔主路从基地通出,车队的行驶带起了黄沙,路边基本没有植物,大片的黄土上,只有几簇绿色在随风可怜兮兮的摇动,几近遍地荒芜,听说是之前植物变异造成了一波伤亡,从那以后基地时不时会组织人员进行除草。
行进路上,池商羊偶尔能听见车队前方传来的动静,应该是杀变异生物的声音,不过她一路上都没看到变异生物的尸体,只在每次听到动静后不久,车驶过后,能看到车道边上一些新鲜、明显的拖拽痕迹。想来那些尸体都被快速收集了。集市上变异生物的尸体卖得可不便宜,基地的人自然不可能会把自己打死的变异生物扔在路边让别人捡漏。
太阳越升越高,外面的景象从原本零星的植物慢慢增多,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有人吆喝着到了,让众人从车上下来。
“这异弹枪手感可真好。”
池商羊听见了身边轻声的讲话声,她转头,认出那是她那辆车上开车的基地人员,此时他正摸着一把银色的枪,有些爱不释手跟坐副驾驶的那个人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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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的那人跟着感叹:“可不是吗,这次也是来值了,平时哪能分配到这玩意儿。”
池商羊看了好几眼,托希望基地最近热度的福,她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东西,因为它是希望基地研究院最先研制出来的,总有一些人在提到希望基地后就开始大谈阔论一些希望基地的丰功伟绩。
就比如这个异弹枪,她还记得当时那个青年语带憧憬和向往,“不愧是第一基地,当时热武器全部无用,异能者也才刚刚开始出现,异弹枪横空出世,只需往枪中填充晶核,就能射击出异能弹对变异生物造成伤害,给了人们多大的希望啊!”
不过这种异能枪很快被各大基地成功仿制并用于基地内部队伍的配枪,开放购买后一些有权有势的人便给自家没有异能或者只是低阶异能者的亲近之人人手一只,发展到如今,异能枪其实售价并不昂贵,但依旧不在普通人的流通范围,在这个吃饱穿暖都成问题的末世,每次的使用都需要消耗晶核显然不是很多人负担得起的。而对于高阶异能者来说,这东西又显得可有可无,他们的异能显然更方便且随心而动,使用这种外物倒落得麻烦。
池商羊有些眼热他们手里的枪,对她这种突然穿来的人来说,异能实在太过玄乎,更别说她还是个没有攻击能力的二阶水系。可惜基地不可能给每个人配枪,只有基地队员才有。她心有戚戚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生锈的扳手,扳手边缘还磕掉了一块,这是她从帐篷里翻出来的唯一看起来有杀伤力的东西。
载着他们的这辆车在车队的较后处,不过池商羊能望见最前面车队停下的地方边上有个明显宽大于周边的建筑,应该就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商超。它大约三层高,长长方方的,从她这个地方看过去的那个角有一条又长又粗的绿色的藤缠绕在其上。她左手拿好分发的手电筒,右手握着扳手跟着大部队开始前进。
这里原来应该是个经济繁荣城市,但此时映入眼中的却尽是倒塌的墙体,裸露的钢筋,破裂的玻璃,当然,还有到处都是的植物。不过这边的植物并没有到她想象中夸张到疯长的程度,垃圾倒是遍地都是,路上还能看到一些人形和不明生物的尸体和暗色的痕迹,隐隐约约能闻到腐臭味。没有他们这群人的到来,这里完全就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大部队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商超的入口。
入口处的大门完全敞开着,黑洞洞的,前面的那些人开着手电进去,没几秒就不见了亮光,如同未知生物张开的巨口,无声无息把所有闯入者尽数吞没。
池商羊莫名有些心里发紧,停下了脚步,她这么一停,后面的人就撞到了她背上,她被撞得一个踉跄。
“干什么呢?赶紧走。”撞到她的人催促道。
池商羊忽视心里的异样,打开手电跟上队伍一步踏入了商超的大门。
6. 第 6 章
横七竖八的倒塌货架,倾倒在地上被踩踏的散落食物残渣,不知名的的黑红污渍,无不彰显着这个商超在末世初期经历过占据与洗劫。
他们小队往里挪动的速度不快,随着往里深入,偶尔能看到其他小队的人,正快速往包里塞着东西。这个商超实在是太大了,千人四散汇入内部,完全没有人声鼎沸的感觉,各个方向有不停晃动的微弱光亮,照射着忽大忽小的人影和货架影影幢幢,远远近近地能听到一些匆忙收集物资的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的拿东西声,间或有其他小队交流的人声传来,但是听不清具体内容。
池商羊紧紧跟着队伍,生怕掉队,为了不被东西绊倒,她的手电筒一直朝着下方,好巧不巧,一个腐烂严重到不成人样的青色人脸窟窿出现在了手电光范围的正中间。
池商羊:!
她迅速捂住了嘴,止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
池商羊长这么大以来是第一次肉眼看到尸体,虽然刚才进商超的路上也能看到一些,但现在周围黑黢黢的,这么近距离又被手电筒一照,吓人程度直线上升。
她捂嘴捂得及时,旁人没人发现她的异样,勉强镇定下来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她认命地快走两步跟上队伍。
而接下来到二楼的路,让池商羊彻底明白了这只是个开始。
这个商超不仅大的离谱,里面尸体的数量也多的离谱,十步一人骨结构,五步一丧尸尸体,如果说第一次照到尸体的时候,池商羊的心跳差点直接停摆,那么走到二楼的这会功夫,她已经能够熟练地错开眼,迈开腿,避开这些不是这缺了一块,就是那烂了一块,污染人眼睛的障碍物了。
二楼上楼梯那一块就是他们被分配的区域,等走上扶梯,临时队长停下了脚步,颇为有责任心地转头数了数队伍的人数。
“全员都在,那大家就在这散开吧,等会我们就在扶梯这边集合。”
他颇为火急火燎,话刚说到一半就把自己的背包拿到了手上拉开,话音刚落便风风火火地挑了一个方向没入货架之间,再也看不见人。其他人见状也抓紧时间,如同被劲风吹散的蒲公英般唰地一下四散开来。
在这里弄到多少东西切实地关系到池商羊后面一段时间的伙食情况,她也手脚快速地挑了个没有队员去的货架开始扫货,但等她都快走到货架尽头的时候,自己的包居然还没装满一半。
池商羊:这商超被扫荡扫的太彻底了吧?
拎了拎自己的包,她正打算拐进隔壁的货架继续,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男一女正在一扇门前鼓捣。那两人也听见她的脚步声,警觉地转头看来,池商羊认出他们都是临时队的队友。
那两人看清池商羊的样子,松了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没被清理的丧尸呢,”鼓捣门的男人说着转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外面的货架东西太散了,我们发现这有个门,估计是个仓库,等门开了一起进去?不过先说好啊,要是真有东西,我得占大头。”那扇门在黑暗中确实不是很显眼,要是不注意很容易忽略过去。
池商羊本来都识趣地想走了,没想到男人居然没有赶她的意思。她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顺势等在一边。要真是仓库,她捡些剩下的也比扫那些几乎全空的货架来得高效。
“咔哒。”
门传来了一声轻响。男人警惕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池商羊看见男人眯着眼观察了一会,突然喜形于色地拉开门往里面走。
“发了发了!”
“好多物资!”
他们的声音充满兴奋,池商羊落后他和那个女人两步往里面进。
门后面还真是个仓库,仓库的最上面有个磨砂窗户,有光线能透进来,再往左的里边还有一个闭着的门。仓库虽然不大,但是保留完好,进门右边的地上多是没有打开的堆砌纸箱,从印刷的字体来看都是物资,左边的箱子有几个开着,露出的箱子里能看清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食物。
三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拆着箱子挑挑拣拣得往包里巴拉自己想要的东西。
池商羊一边装一边回忆起这几天吃下去的馒头清粥,差点热泪盈眶,恨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拢进自己的包,正装得欢快,突然耳边传来一点除了他们拿东西声音外的其他声音。
池商羊迟疑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细听几秒,却没听到再听到什么异常。
边上的队友依旧装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反应,池商羊想开口问那两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但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基地那个新手保护区后疑神疑鬼导致的幻听。
她舔了舔嘴唇,心中默念着安慰自己不要过度紧张,放松心态,余光瞥到那开锁男拉上了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站起身走向里间的门。
“我先看看里面是什么,要是也都是像这边的存货,我们等会一起上报,还能多拿点晶核奖励!不过还是按照刚才说的,我拿大头!”
“没问题赵哥,门是你开的,你拿大头那是应当的。”另外一个女人言语中难掩喜色,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了个塑料袋,继续往里面装。
赵哥满意地笑了笑,兴冲冲地走到了里门前,摁住把手往里一推,门没推动。
“这扇门也是锁的!里面八成也是个仓库,这次的商超行动没白来,赚翻了赚翻了!”他十分亢奋,再次鼓捣起门锁。
很快,又是一声“咔哒”声传来,赵哥眉开眼笑地摁住门把往里一推。
门没有完全被推开,只打开了一条缝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什么鬼东西堵着门呢。”
他不耐地手上再次使劲,门又只动了一点,他低声骂了一句,微微侧身正打算放下手直接用身体撞门,眼神不经意掠过眼前门后的黑暗,下一秒,视野里中的黑暗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泛青的手。
他一愣,随即面色大变,握住门把手的手疯狂使劲,想用力往回拉想把门关上——
越来越多青黑的手逐一出现在门边,阵阵嘶吼从门后传来,原本只有一指宽的门缝被它们越撑越大。
“靠!这里有一群丧尸!门关不上了!快走——!!”
眼见关不住门,他干脆直接放弃,一边喊一边转身往外冲,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门口。
池商羊早在听到丧尸的声音传来时就飞速拉住了自己背包的拉链,虽然在看到面目恐怖的丧尸像开了盖的沙丁鱼罐头争先恐后从那扇小门里淌出来时候心脏止不住地恐慌狂跳,但看了一路尸体刚锻炼出的阈值让她完全没有腿软地利落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眼见门就在眼前,突然,一股力道直直撞到了她的身上,池商羊一头被撞到了门上,又砰地往一边倒去,与此同时,女人的身影从她身边迅速穿过,见池商羊被撞倒,女人停住了身形,侧身想伸手想拉她一把,转身的时候却目光惊恐地定格在池商羊不远处的身后。
完了。
池商羊在看女人的那眼神就心知不妙,眼见女人飞速收回手跑出门外,她咬了咬牙,忍着疼痛拼命催动身体赶紧动作,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小脚。
!!!
丧尸!活的丧尸!抓住她的脚了!!
池商羊内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惊吓,她僵着脖子死命后踢,完全没踢掉,惊慌中居然还想起了丧尸的弱点在头部,转头抡起扳手疯狂地砸起丧尸脑袋。
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只丧尸被她砸得不断点着头,几秒后,就好似恼怒般嘶吼一声,大张着嘴往她扑来。
她的力气不够!
池商羊满心绝望地发现了这一点,那丧尸的脑袋她根本敲不破,只敲出了一个凹陷。危急关头,眼前的一切都跟慢放镜头似的,她能很清楚的看到丧尸泛着青色腐坏的皮肤和越来越接近的白眼球,眼球中间只有一点点黑瞳仁,它一抬嘴,她的视线又被张大的嘴巴和野兽般尖利泛黄的牙齿占据。
池商羊:我凉了,我能死回去么,丧尸咬人会痛吧,它能一口咬死我么?感觉不太行,被咬烂了脸可能都还没死吧?
脑中立马想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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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丧尸咬得血肉模糊的脸,池商羊一个激灵,不知从哪又涌起一股力量,拿着扳手的右手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抡向丧尸的脸企图做最后的挣扎,慌忙之中左手还不知怎的往丧尸那放了个水异能。
怎么会突然放出这个屁用没有的异能!被丧尸咬死前还给丧尸漱个口让它干净点下嘴?!
池商羊自己都感觉无语至极地内心疯狂吐槽。
一瞬间很快,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就在水冲到丧尸脸上的时候,她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花。
……
池商羊迷茫地环顾了下四周,她反应了几秒以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在那个仓库,只是她此时是倒着看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仓库总体跟刚才变化不大,也就是窗户破了,一根大约有自己大腿粗的绿色藤蔓条扎进了商超,拦腰把她卷了卷,把她翻倒着停滞在半空……
变化不大个屁啊!这么大一根藤蔓条哪来的?!而且看起来好眼熟,不会就是她在外面看到缠在商超角落的那一根吧?!
池商羊把自己的脑袋往下转了转,这根绿藤还有一根细了一点的分支,此时那根分支把那些丧尸团巴在了一起,穿梭着打了个结,里面的丧尸依旧很有精神,不仅嘶吼着,手脚还努力地挣着,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丧尸从藤蔓缝隙见缝插针地把手伸出来,朝着她的方向锲而不舍地抓挠着空气。
池商羊:“……”
暂时没有了被丧尸咬的风险后,这一幕看着都有点喜感。
那根藤蔓似乎是被丧尸吵到了,又围着丧尸缠了几圈,见它们还是不消停,猛的扎进了自己绕的藤蔓团,随之整个藤蔓团像呼吸一样膨胀收缩,里面的动静也慢慢得小了起来。池商羊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中途她看到那根藤蔓出来,触尖钻进了一个露在藤蔓团外面的丧尸脑袋里,然后从脑袋另一边带着血浆肉泥钻出,回到了团里,估摸着里面也是这样直接钻脑袋的操作。
池商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脑子却心里不合时宜地发散:刚才几个丧尸来着,照它这个穿法,藤蔓解开我能看到跟一串丧尸“葫芦娃”吧?
几息之间,一点丧尸的声音也听不见了,突然的安静,池商羊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心跳得能不快么!这场面一看,谁不觉得下一个串在藤上的脑袋就是她的!
安静地等了一会,分支顶端依旧没有往她脑子上靠近的动作,池商羊大气不敢出,突然感觉到捆着自己的绿藤开始往窗户外原路缩回,与此同时,那根分支从一个个脑袋里流出来。藤蔓的速度很快,前一秒她眼前还是它分支留下的一地七倒八歪的丧尸尸体,下一秒她就已经被运到了窗外。这下她离地面的距离直接从半米,一下子暴增了十多米。
被吊在半空看地面,池商羊手都哆嗦起来,眼前直发晕,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自由落体了,恍惚间她似乎还听到了下面有人在惊呼。她努力克制手的颤动,紧紧抓住缠住她腰部的藤蔓,大口呼吸缓解置于高空的恐惧。万幸的是她被卷出窗外的时候被藤蔓摆正了,此时人不再是倒着的了,不然她都可能因为大口呼吸而岔气。
就这她还分神朝之前看到藤蔓的那个角扫了眼。那里果然空空如也!也就说这条藤蔓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一条!
池商羊真的抓狂了,这基地的人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么大一个变异植物在商超上盘着,之前居然没一个人发现吗?!
卷着她的绿藤四处摆动了下,仿佛是在辨认方向,随后便朝一个方向横冲直撞地开始移动。
又晕又想吐的池商羊欲哭无泪地尝试去掰腰间那根大腿粗的藤条,意料之中的掰不动,她的扳手掉在商超里,现在完全是赤手空拳。冰凉的风剐在她的脸上,凉在她的心里,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条变异植物捆着离大部队越来越远,直至连车队都看不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发前她对孔烟说的话。
——“只要不出意外,就只是搬搬物资而已,我们一定会顺利回来的。”
池商羊:嗯,回日升基地的希望渺茫,回现代的希望倒是大得很。
7. 第 7 章
太阳好像又往西边移动了些,卷着她的粗壮藤蔓依旧风驰电掣,池商羊眯着眼收回了视线,忽略因为直视太阳视线里出现的光斑以及耳边猎猎作响的风,继续目无焦距地目视前方。
她其实不会看太阳预估时间又过去了多久,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转移注意力。
对比自己刚被变异植物捆走的惊慌失措,如今她心态都平和了。或者说是,时间久了,她有点麻木了。
甚至她都有了一种自己在搭乘藤蔓吊车的感觉,只是搭乘的方式有些狼狈,悬在半空的双脚需要时不时弯曲抬踢缓解腿麻脚胀关节发酸,手得撑在藤条上减轻身体重量,还得把不断抽打在她脸上时不时还吹到眼睛里的头发拨出去。哦说起头发,她出门前精心糊满头发的灰都快被风吹干净了。
池商羊:也不知道这藤蔓到底要把她带哪里去。
正这么想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点显眼的红。池商羊的目光不自觉被聚集过去。
捆着她的藤蔓还在往那边推进,随着推近,那点红色的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撑着手把乱飞的头发箍定在头顶,池商羊眯着眼,把头往前伸了伸。
那好像是……是红色的藤蔓?
嗯?!
红色的?藤蔓?
池商羊脑中警铃大作。
这特么,不会是那个高危地图副本红藤区吧?!
这绿藤,这么千里迢迢把她捆来,难道就是为了拿她去孝敬红藤?!!
她何德何能!!
绿藤的速度很快,池商羊看得更清楚了,也更加确定了,这绝对就是那个红藤区。
该说果然不愧是让所有见过没见过的人都谈之色变的禁区,红色的粗大藤蔓包裹着东江市高低不一的楼房,藤条叶片大小交错,最小的都有盆那么大,大的都能盖住缸口,还有些明显的植物结节似的瘤状物,极为让人生理不适,最让池商羊难以忍受的是,那些粗大交缠的红色藤条并不是一动不动的,时不时就会有一片区域的藤蔓缓缓蠕动,彰显着这一望无际的红色是一个巨大的活物,越接近,恐惧窒息感就越加漫过口鼻,枝叶的摩梭声无法遮挡地侵入耳膜直达脑部。
池商羊:不行了!不行了!我原来有巨物恐惧症!
卷着她的绿藤已经很粗了,可跟那些红藤区的红藤一比,居然把绿藤显出了小巧的姿态,眼前这红藤区里最粗的藤蔓,她绝对两只手都环抱不过来!
她和红藤的距离越来越接近,越来越近,最近被灌输的红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一触即死的说法在脑中疯狂环绕弹跳,最后定格在了一触即死上。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入目已皆是血红一片,在她快跟红藤碰上刹那,池商羊猛地闭上了眼睛!
池商羊感觉自己的脸和身子被略有些刺拉的东西缓慢划过,有点痛但又不是那么痛,紧接着又是熟悉的移动。
嗯?
自己好像、还活着?
池商羊不太确定地微眯开眼,入眼依旧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巨藤,只是……
她完全睁开眼睛转头往后看了看,又回头往前看了看。
自己好像……进了红藤区??!
池商羊:什么情况?不是说一触就死吗?自己怎么没死?还进来了?!传闻有误?
她刚都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死亡定局,心里祈祷了八百遍传闻最好是真的,真能够一触就死,最好让她连痛都没感觉到就直接死,索性这末日担惊受怕吃苦受累的日子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当然死了让她穿回去那是最好……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进来了?
池商羊正满头问号,突然感觉到绿藤一个急刹。她忙扶了下腰间的蔓条稳住身形,抬头往前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路中间不知何时站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男性,黑色头发,面容精致,好看得不像个真人,身量估计得一米八五往上,黑衣黑裤,皮肤很白,像是久不见光,黑白两色在他身上的冲突感格外明显,本该看起来疏离而冷漠,却因他无声无息出现在这一望无际的红色巨藤巢穴透着一丝异样的诡谲。
男人眼皮一抬,与她对上了视线。
池商羊头皮一紧,他的目光漠然,一瞬间她都觉得他像在看一个无机质的死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藤区内到处都是红色的缘故,她发现他的眼睛好像不是黑色而是……红得发黑?
正常会有人的眼睛是红色的吗?
看他的头发也不像是有白化病的样子,但是末日也不会有人戴美瞳吧?
他的容貌太甚,又孤身站在本该无人的红藤区,在这个末日变异的背景下,池商羊不得不怀疑——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人类吗?
“轰——!!!”
远方乍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池商羊的思绪,天空上的红藤像被击打的水面一般荡出了一阵阵的波纹,池商羊被吓了一跳,正想往那瞥一眼,腰间捆着她的绿藤突然一下大力收缩!
“呃!……啊……”
喉间被迫挤出嘶哑且微弱的气声,剧痛猝不及防席卷,五脏六腑被紧紧绞压到了一起,求生的意志让她下意识伸出根本使不上力气的手徒劳地去抓腰间的藤蔓。
下一秒,绿藤居然在她无力的扳动下恢复了原状。
池商羊苍白着脸,惊魂未定,手压制不住地抖着,那瞬压的疼痛还遗留在腰间,这是她来到末日世界后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上的痛苦和死亡的来临。她缓慢控制左手挪动去握住右手的手腕,想让自己赶紧平复自己身体的颤抖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恐惧太过明显,她忽地感觉到捆着她的绿藤动了起来。池商羊瑟缩了下,发现它并没有再次收缩的意思。
绿藤缓缓下降,把她放在了地上,等她站稳后,慢慢解开了她腰间的缠绕。几秒后,缠绕完全解开,大腿粗的藤条大部分落地,像蟒蛇一样盘在地上,只有最前面的蔓条支了起来跟她齐平,顶端蒲扇大小的叶片往她的腰部靠近,池商羊不敢动,只是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靠了靠,不知道这藤蔓又想做什么。
察觉到她的闪躲,绿藤靠近的动作停住,它扭了扭枝干僵在原地,伸出的叶片也落了下去。
绿藤原本耸立的叶片陡然全部垂着,看起来蔫巴又可怜,无端让池商羊产生了一种小朋友做了错事想求原谅结果她却不领情的错乱觉。如果忽略他们此刻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差距,以及它刚才差点把她拦腰绞断的事实。
她完全搞不懂这绿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为什么绿藤没有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绿藤带她进了红藤区,更不清楚绿藤此刻的动作含义。
“还不走?”
乍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此刻一人一藤僵持的画面。是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男人。
他的声音跟他的眼神一般,平静而漠然,明明是个疑问句,语气却像个陈述句一样平铺直叙。池商羊发现他是朝着她这边说话的。
他在跟她说话?走?走去哪?
池商羊刚这么想着,身边的绿藤突然蠕动了起来,紧接着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同时由绿转红。
池商羊瞪着眼睛惊诧看着原本边上存在感满满的大绿藤,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根只有低头才能看到的手指粗细的小红藤。那根小红藤在地上打了个摆,看她的视线一直对着它,好像回应似的摇了摇同样变小的叶子,接着在地上一个借力,轻巧地蹦到了男子的肩上。
男子抬起苍白如瓷的手调整了下红藤的位置。池商羊感觉他好像看了她一眼,随即几下消失在了她眼前。
眼看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池商羊终于忍不住脚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脑中思绪混杂,有了更多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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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藤蔓能听懂人说话?还是只能听懂简单指令?藤蔓和男的是什么关系?
甩了甩头,池商羊吐出了一口气,这些现在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先搞清楚她自己的情况吧。
抬眼看向四周,自己正在一条马路上,都不用特意抬头就能瞥见通过楼房顶部相交织在头顶的庞大红色藤条与叶片,外面的光线只有一些能从藤蔓与叶片的缝隙中透进来,使得红藤区里的光线不仅很暗,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血色。
遮天蔽日的红色藤蔓带来沉沉的压迫感,池商羊看得有些喘不过气,视线下移到路面。路上杂乱无章,相撞的汽车,变形的围栏路障,四散的垃圾,还能看到一些青白断肢残腿白骨躯干,发黑的血迹,以及脑袋穿了一个大洞的尸体——这一看就是那藤蔓干的。
池商羊看得眉毛一抽,结合之前绿藤变红的情况,她现在清楚知道她不是被送来孝敬红藤的,更接近她现在情况的描述可能是,被乔装出门的红藤亲自打包回来的“剩菜”?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洞穿脑袋或者绞成两截的“剩菜”本人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先被丧尸追,接着又被异植绑,最后直接进了这人类禁区。
她这才出了基地半天啊!经历是不是有些太丰富了?
坐在地上缓了一会,池商羊竟然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
池商羊:不行,就算要死,她也得吃饱了再死!
估摸着红藤忙着去刚才那声巨响的地方没空管她,池商羊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果然周围没有异变发生,于是她随意挑了个方向往前走。
红藤区楼房房顶都被藤蔓裹住相连,不过楼房的下部分只有一些较细的藤须垂下遮挡,她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便利店。
侧身避开垂在门上的一根细长卷曲的藤须,池商羊走了进去,她的包和手电筒都遗失在了那个商超,现在只能通过透过玻璃门的那点光慢慢前进。很快她就惊讶地发现,这家小店货架上的东西基本是满的,她随手从边上的货架上拿了一包下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是薯片。
池商羊眼神发光地拆开那包薯片快速往嘴里塞,又随手开了一瓶饮料配着喝防止自己被噎到。
太好吃了!!
太好喝了!!!
池商羊以前也爱吃零食,但从没一刻觉得这些东西的味道美味到她想流泪,果然,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穿梭在小店里,池商羊把各种零食吃了个爽,吃的中途又听到了刚才那种巨大的响声,她拿着吃的探头探脑地往外瞧,除了天上那些红藤晃动外无事发生。她干脆当作没听见,继续专心填肚子,原本的不安和惶恐也被逐渐饱涨的肚子挤压出心头。
小店是在一个小区边上,吃饱喝足的池商羊感觉自己有些发困,就近弯进了小区随意找了一幢最近的楼往上,爬到三楼的时候终于看到有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她走进去转了一圈,幸运的是,虽然主卧到客厅里到处都是发黑的喷溅血迹,像是陈年的凶案现场,但是客卧并没有血迹,而且整个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尸体。
池商羊很欣慰。至少她不用在今天看习惯尸体后快速进阶到在今天搬尸体。
她走进客卧稍微打开了点窗户,铺上了柜子里找到的床铺用品躺倒在床上,感受着身下的柔软床铺,池商羊不禁都有些泪目,时隔多日,她总算睡到了一张正儿八经的床上,而不是睡在一块木板上。
虽然这可能是她的最后一觉,但是管他呢,先睡了再说。
池商羊闭上眼,脑子开始睡前发散,散着散着,也不知怎么地就散到了刚才那个男的身上。说起来她总莫名觉得那人给她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可是她又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毕竟就他那张脸,她要是看过绝不可能忘记。
思来想去无果,大脑逐渐混沌,大概是好看的人都长得差不多吧,她草草下了结论,熬不过沉重的睡意睡去。
9. 第 9 章
池商羊睡得很好,醒来时还久违的愣神,毕竟自己有段时间没在一间像样的、有墙壁的屋子里醒来了,最重要的是——她没死。
她本来都做好了睡梦之中被红藤找上门然后杀掉的心理准备了。
她站起来,摸黑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光并没有亮到哪去,红藤区里真的很适合睡觉,天色一直是昏昏暗暗的,十分催人发困。
池商羊用异能喂自己喝了点水。她之前还会有点小纠结,想异能的水到底是从哪出来的,不过自从知道基地的人除了密封的水外都是用水异能者供给的水后就懒得多想了。据说外面暴露在空气的水带有病毒,喝了会有一定变异的风险,虽然异能者本来就是变异的人大概率不会有事,但并不是百分之百不会再次变异成丧尸,所以基地是统一采用异能水进行供给的,她不喝自己的异能水就得花晶核买,买的也都是别人的异能水。所以如今她已经很习惯自产自用了。
这里待着比基地的帐篷舒服多了,她看了看外面,天色比刚才暗了很多,应该是快到晚上了,池商羊走下三楼,打算再去小区门口的小店拿点吃的回来,她睡得太久了,要是等会大晚上没睡着饿了,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出门,她还真有点慌。
她抓紧时间快步走出小区门,迎面正好看到一根巨大的红色藤蔓卷着一个人往前挪动。
池商羊:“……”不知道现在转头就走来不来得及。
显然来不及了。
那根藤蔓没有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看到她的,原本直冲冲往前的势头一顿,拐了个头,拖着人就飞速到了她的跟前,原本卷着的人被它往边上一丢,粗大的蔓触就往她脸上冲。
池商羊来不及闪避,只能下意识闭住眼睛,心里绝望: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这么巧!我干嘛这个时候出门找吃的,现在好了吧,自己没吃上晚饭,正好撞上这藤蔓给它当晚餐!
精神紧绷,全身注意力都移到脸上的池商羊很快察觉到那根蔓触并没有直接钻她的太阳穴,而是贴到了她的脸上,挪动间藤蔓上的叶片挨着她的脸皮磨蹭,叶面并不柔软,边缘还很锋利,刮得她脸生疼,要是速度再快点,绝对能把她的脸皮刮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池商羊吓得腿都快站不稳了,她还没适应面对末世后这种变异了的、能动的、能轻易取人性命的异植,心惊胆颤之间,她突然听到了一丝动静,而脸上挪动的藤蔓也停止了动作。
池商羊睁开了些眼朝着动静的方向看,是刚才被扔在一边的人,他气若游丝地吐出了一大口的血。
她一下就认出这人是她之前看到过的,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男人。不过此时的他黑发湿润凌乱,双眼紧闭,吐出的血从苍白的唇角蜿蜒到了下巴和脖颈处,冲淡了他原本疏冷漠然的非人感。
池商羊发现不仅她在看,在她脸上的藤蔓在她睁眼的时候也转动了下,做了一个像是转头的动作,它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施施然从她脸上滑溜离开,重新把男人捆上,再次往远方移动。
站在原地目送大红藤远去的池商羊:“……”
她这是,又活下来了?
完全搞不懂它行为的池商羊伸手摸了下脸。她的脸绝对蹭红了,不过摸上去脸上没有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池商羊还是按照原计划到了小店,她把小店里能装东西的袋子全部整了出来,满满当当地装满,幸运的是,她还找到了一个小推车。
忙碌了半天的池师傅把袋子都堆在了上面拉回了小区,又一趟趟搬上了三楼。
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一袋袋吃的用的,这种不用付钱就能拿东西的感觉真的很爽,相比起之前在日升基地那种难民营般的日子,简直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要是能一直在这个市城薅现成的羊毛,她绝对能吃喝不愁地活到自然死——只要那红藤不来找她。
把搬来的东西都整了整放在了房间内,池商羊打开窗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是没有她之前想的那样黑沉,天上粗壮的红藤内部,一根根血管一样的丝线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在上空,四周寂静无声,很有恐怖片的氛围,她撇了撇嘴,把窗户关上,然后啃起了饼干。
光吃饼干真的挺噎人的,池商羊放了点水进杯子喝了一口。那个小店居然没有任何自热火锅之类的东西,这个小区又用的是管道,自然没有煤气罐能让她烧个热的东西吃。
要不她明天再出去一趟?喝了那么多天的清粥馒头,她真的好想吃热的、不清淡的东西。
可是出门可能会碰到红藤。
但她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就算在这躲着红藤也不一定不会上门啊。
可躲着没准可能会晚点死?
皱着眉天人交战的池商羊完全没注意窗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竖长的黑影,黑影在外面摸索了下,随着动作,窗户缓缓被打开。
“嗖——”
“咚!”
池商羊被从脸边飞过的东西惊得从椅子上重重地翻了下来,倒在地上的她又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紧紧贴在墙上。
什么鬼东西!
她惊魂未定地往桌子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个熟悉的细长身影。
池商羊:她纠结个屁,刚念叨着红藤就找上门了!
那根红色藤蔓又变成了细细的一根,此刻正倒插在她的水杯中,它大约是想把自己整根都团吧团吧塞进去,但是无奈杯子容量不够,所以还是有一截摇摇摆摆垂在杯壁外正努力往里面挤,因为房间昏暗,整根藤蔓身上现出了隐隐约约的纹路,仿若呼吸般明明暗暗,因为透明杯身折射而迷幻艳丽。
池商羊完全没心情欣赏眼前的场景,她欲哭无泪,就差把自己变成一张纸贴在墙面上。这一天三次的刺激谁能受得了!
她身体紧绷,盯着杯中藤蔓的动作,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脑中隐约闪过什么,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见在杯壁外的一截猛然竖起对准了她。
她心神一凛,下一秒,就见那连杯带藤精准往她这砸来,快得她根本闪躲不开。
“额——啊!”
要命,这红藤跟她的腰过不去了是吧!
腰腹部被狠狠砸中,池商羊痛呼出声,手下意识捂向腹部,率先摸到了冰凉的杯子,她眯着眼忍痛低头看,红藤像蛇般滑落从杯中出来,蜿蜒到了她的手上。
被藤蔓接触的皮肤仿佛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并向全身开始蔓延,池商羊无暇顾及自己腹部的疼痛了,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红藤游上的那只手上。
细长的红藤半扬起了那带着叶片的顶端,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弄死她。
池商羊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缓得快没有了,面前的红藤看起来仿佛柔弱地一折就断,但她见识过它的速度和攻击力,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死亡降临,或者……像前两次一样被放过。
一人一藤无声对峙。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藤突然从中部化出了一根分支,分支延长够到了杯壁。
“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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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壁被敲击出了闷闷的声响。
池商羊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藤蔓,不敢轻举妄动。
见她没动静,藤蔓的分支像手一样把着杯子沿把杯子在她半蹲的腿上摆正了,然后在杯口往里指了两下。
池商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到杯子上。
杯内空空如也。
池商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水呢?分明几分钟前,她才刚用异能往杯子里灌了杯水并且只喝了一小口。
她凝眉抬头,眼神迅速扫过桌面和地面——所有地方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水迹。
脑内思绪飞转,最终再次定格到了刚才红藤钻进杯中的画面,与此同时,池商羊抬手搭上杯子,异能涌动。
在她放出异能的下一秒,红藤顺着她的手滑落杯中,它的藤条与杯中水接触的瞬间,原本已经积了小半杯的水极速消失。
果然,是这意思。她猜得没错。
池商羊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没松多久,她就发现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她放的速度完全赶不上红藤的吸收速度。
她很快开始感到了头晕,在异能放到极限的时候,她条件反射中断了异能。
红藤是从池商羊手上直直滑下去的,杯里是它像毛线般散乱团着的藤条,叶片在最上面耸拉在杯沿,在池商羊往杯中灌水的时候,红藤整根都透着股懒洋洋,但在水停的那一秒,它整根蹭地一下从杯子里立了起来。
池商羊心里一沉,红藤这么动作,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它是不满意水停了。可她的异能已经差不多空了。
她咬了咬牙,想继续催发异能,可脑中一动想调动异能的想法,全身就开始泛起被抽空的隐隐痛感,眼前也开始发黑。
“……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池商羊硬撑着头皮小声开口,“我的异能现在只有二阶,一天只有这么些……你、您看为了可持续发展,要不,您明儿再来……我每天都能提供的,等我以后等阶高了,我还能放更多的水……”
这是池商羊第一次尝试跟红藤沟通,她把自己现在脑子里能想到的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完后就屏息等红藤的反应。不管这红藤是能听懂人话还是只能听懂指令,她得试试。
但她话音落下好几秒,红藤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间,池商羊只能听见自己的耳鼓中“嘭嘭、嘭嘭”不断加速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这样的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池商羊打算咬牙忍痛继续放异能把最后那点水放干净直接晕过去的时候,眼前的红藤动了——它整个顶端连带着叶子上下点了点。
池商羊:这……是点头吧?是吧?!它能听懂,是同意了的意思吧!
她犹豫着,想张口想向红藤确认下,话还在喉咙,红藤已经摆动了下自己的蔓条,“嗖”地一下从杯中窜向了它打开的窗户,穿了出去。
池商羊望着窗外,紧绷的神经松懈,缓了一会后,她把自己撑起来扔到了床上。
太好了,又活下来了,她想。
明明这末日世界没什么好活的。
可是她在帐篷区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都撑过来了,现在条件上去了,不仅睡上了软床,还吃穿不愁,她总不能积极求死吧?才过了一天好日子就死?那也太惨了。
——等下?好日子?今天这样的生活她居然觉得是好日子?
池商羊恍觉不对,回过味来的她内心更加悲痛。
她现在的标准居然已经降级到这种程度了。
10. 第 10 章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雨水让遮天蔽日互相缠绕的红藤天幕如同刷了一层水油。
池商羊撑着伞,视线只盯着左右的铺面,不去看远方,原本就暗得遮天蔽日得红藤区内因为下雨,更是阴沉,地面被水打湿,反射着光。
本来池商羊就觉得自己在红藤区内看什么都带着些红色,如今更甚,地面和踩的马路都像映覆着一层红色,还有那时不时滴落在伞面的雨滴,她都有种自己像走在什么生物内脏内,头上滴落股股胃酸涎水的错觉。
她在昨天左右应该算是跟红藤达成了协议,在红藤走后,觉得自己暂时没了生命威胁的池商羊躺在床上,便打算好了今天出门寻找有自热火锅的店,可醒来后却发现外面下雨了。
她自然不会因为下雨而改变原本的主意,今天这自热火锅,她必须吃到!
她撑着从住的地方找到的伞,拉着小推车,选了一条她没走过的路。
车轱辘‘骨碌碌’的声音响荡在萧条空旷的大街,池商羊很快在一家店里找到了今天的目标自热火锅,她装了一袋子放到推车上,又从店里把别的零零碎碎也打包了好几袋,等推车上放不下了才罢手。
从里面挑出了个自己喜欢的自热火锅放在店面桌上,正好桌子边上有一箱没开封的矿泉水,她便没用异能,从里面抽出一瓶水倒进自热火锅中,坐在旁边等待着。
鲜辣的味道慢慢充盈在了空气中,她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打开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
“斯……好烫,斯哈,好好吃!”
她终于!吃上肉了!热乎的肉!
太不容易了!!
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眼前的自热火锅,一边回想着自穿越后经历的种种,从棚户区食不果腹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到如今,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什么,她鼻头有些酸。
外面雨声不断,室内香味阵阵,池商羊正嚼着一块藕片感慨,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凉风,眼神一晃间,桌上出现了那根给她带来巨大转变的红藤。
果然,不管她在哪,这红藤都能知道,池商羊一点也不意外地想。
它身上有些湿,叶片上还有水滴,移动间滴落在了桌面上,水并不浑浊,看来不是从地上游着找过来的。几口快速吃完了剩下的,又喝了口汤,起身从店里找到了个杯子,殷勤地开始给红藤供水。
红藤似乎有些好奇她吃的自热火锅,顶端的叶子往那探头探脑地凑。
“这火锅汤底……你应该不能喝吧?”池商羊一边往杯子里放异能一边踌躇开口。
红藤顿了下,就在池商羊以为它放弃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它中间的藤条再次分化,一个分支伸出探入了火锅汤底。
汤面下降了些,红藤吸收了。紧接着那分支好似抽搐了下,一下从汤底里抽了出来,与此同时,三片叶子齐齐“唰”地转向了她。
池商羊放异能的手一抖,怕自己被莫名迁怒,忙把灌满水的杯子放在它边上:“喝水,您喝水。”
话这么说着,她内心却忍不住地腹诽:像话吗?啊?像话吗!哪有植物要喝火锅汤底的!自己一定要喝也就算了,喝了还给她脸色看算怎么回事!
哦不能说是脸色,它没脸,那应该是叶色?
红藤把刚从火锅汤里抽出来的分支垂进了杯子里,它的吸收速度池商羊没法闲着,干脆一边放水一边观察起眼前的变异植物来:排除掉那根它刚分化出来的分支,它缩小版的整体大约有半米多,蔓条通体暗红,最粗的地方有两指宽,最细的地方都不足一指,有三片叶子,像是人的头和左右手般分散在较细的那端,叶子呈掌状五叶,叶色鲜红,仔细看能看到它身上的脉络,光线折射下像有着流转的幽光。
池商羊有些出神,凭心而论,眼前的红藤是个非常精细漂亮的植物,所有看到它此时样子的人都会觉得它无害而脆弱。她摇了摇头,甩掉脑中这个可笑的想法,在感到力竭之前停了异能输送,并谨慎地在第一时间观察红藤的反应。红藤保持着吸收异能水时懒懒散散的样子,并没有昨天断水后那样的激烈反应。
见状,池商羊彻底放下了心。
自从知道红藤是要异能水后,她就回忆了下被绑架时的场景,捋了一遍,猜测应该是当时她在商超面对丧尸时胡乱放出的水异能引来的它。
现在来看,只要自己履行好自己的供水职责,应该就挺安全的。
这么想着,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神转向桌上的自热火锅。
那碗里的东西她都吃完了,只剩下了汤底。在末日里节衣缩食这么些天,她对任何食物都十分珍视,原打算慢慢把汤喝完的。但红藤来得突然,她不敢让红藤等,就先给红藤供了水,想着等供完水再把汤底喝了,万万没想到红藤会伸出分支吸了一口。
要真只是个普通的、不会动的植物她也就忍了,可它不仅会到处游动,她之前还亲眼看到过红藤用藤条分支穿丧尸的脑子!她现在继续喝,谁知道会不会喝进丧尸或者什么别的不知名的变异生物血肉组织,还是时隔多日不新鲜的血肉组织……
池商羊最终还是没过心里那关,伸手把汤碗推得更里面了些并盖上了盖子。她动作间,桌上摊着的红藤游上了她的手腕,池商羊被它有些凉的触感一惊,顿住动作。
红藤绕着她的手腕往上盘,那根分支它没收回去,在那略带油光的分支即将也拖到她手上前,池商羊终于没忍住出声了,“……等等,要不,我给你、您洗洗?”
红藤点了点顶端的叶子,动作间轻微刮过她的皮肤,略显亲昵。
池商羊忍着手上的痒意,见红藤同意,轻轻捏起那根分支,眼神扫到桌面上刚才没用完的矿泉水,她拿起来往分支上倒。矿泉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了声响,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桌上的餐巾纸把分支擦干后放回了桌面,等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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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抽了几张纸巾去擦桌上的水。
看来不是爱喝水,是爱喝水系异能者凝结的水,池商羊擦着桌子想着。
也是,东江市里至今她看到的矿泉水全部都完好无损没有被它扎洞,它要是真是什么水都喝,这些矿泉水早都被它吸收完了。
在她擦桌子上水的时候,红藤收回分支,又往上缓缓绕了两圈,完全把自己缠到了她的右手上。
用左手擦完桌子的池商羊端着右手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动作,试着移动去拖小推车,它也没反应。
池商羊往自己睡觉的地方走,拉着车的手没有伞的遮挡暴露在雨中,雨水扰乱了她的触感,等到楼下的时候她才察觉,缠绕在手上的红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的每天,红藤都会来找她,池商羊最开始还有些谨慎和拘谨,但很快她就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供水的关系,红藤对她尤其亲昵,而且很好说话,没几天下来,她和红藤俨然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喂养关系。
池商羊出门更频繁了,她甚至更多时间是单纯闲逛。
不过今天她难得地有了目标出门。
她很快锁定了一家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店。在里面逛了一圈,她拿起了个透明细口的大花瓶,用异能把花瓶洗干净,抱着回到了住所。
举着那只透明大花瓶在房间里比了比,池商羊最后把它摆在了房间的书桌边。往里面注满水后,便开始托着腮等红藤每天的不定时随机拜访上门。
她今天没有等太久,在太阳下山前,等来了红藤。
“来了。”池商羊扬起一抹笑,朝它招了招手,紧接着指了指花瓶。
“看,我给你挑的花瓶,水放满差不多就是我一天的异能量,怎么样,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要不我们现在一起去挑?”
这是昨天她跟红藤商量的,红藤每天会来一次,但来得并不定时,如果白天它没来找她,晚上池商羊就会被红藤叫醒起来供水。
在昨天再一次被叫醒后,为了自己能睡个完整觉,她试着提出了能不能给它摆个花瓶在房里放水的想法。
红藤采纳了。
红藤上下打量花瓶,又绕着花瓶转了一圈,点了点叶子,一个弹跳精准跳进了花瓶的水中。
花瓶里的水是满的,它一进去就开始往下降。
池商羊站在边上看着它在花瓶里摆动身躯。原本它在外面的时候游走的时候就很像红蛇,进了水里游动起来的时候就更像了,要不是它顶端长了几片叶子,估计乍一眼都会看错。
“看来挺满意的。”池商羊轻声喃喃。
她手指轻敲花瓶,“那说好了啊,以后我每天都会灌满,我出门了你也不用去找我,直接到这喝就行,我睡着了也是,你直接喝别把我拉醒啊。”
水中的红藤隔着花瓶对了对她的手指。
池商羊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11. 第 11 章
沉沉的红藤天幕,缕缕艰难从缝隙钻进来的光线,外面还是一样,如时光被永远定格在末日来临后的兵荒马乱。
荒废的街道,池商羊骑着自行车百无聊赖地探索地图打发时间,自行车是她在路边随便捡的,红藤区的街道上障碍不少,骑自行车比开车方便许多。
微风穿过她柔顺的头发,带起干净的衣角。
她已经好些天出门没有往脸上头发上伪装了,自从她发现红藤区没有别的活着的人。
唔……这句话也不准确,应该说没看到过除了之前那个因为太好看而被她怀疑不是人类的男人以外的其他人。
她其实有感到奇怪。
按照她之前‘红藤不喝矿泉水,只喝异能水’的推测,这红藤区里不应该碰不到其他的水系异能这才对,可她至今没看到过其他活人。
要说是她没有踏遍红藤区的角角落落,可现在怎么也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地图探索进度了吧?
池商羊没有继续深想,碰不到其他人她巴不得,有时候有人的地方才会更不安全,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宁愿红藤区里真的没有其他人。每天跟红藤玩一玩,说说话,清清爽爽地出门,红藤区里不愁吃穿,没有活的丧尸和活的变异生物,只有死的丧尸和死的变异生物。
怎么不算是末日‘伊甸园’呢。
这条街逛得差不多了,前面的路被倒下的路灯拦住,池商羊利索地下车,也没想着把自行车扛过去,反正自行车找一找基本路上都有。她直接跨了过去,悠悠闲闲地走了几百米,正准备转个弯继续找辆自行车代步,下一秒,她的视网膜内突兀地上下左右充斥挤压进了满目斑斓的异彩。
池商羊有片刻的愣神,待看清眼前景象后,她瞳孔微缩,思维骤停,只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并快速往后背延伸,随后心脏也如同钟鼓,快速鼓动起来,隐约都听到了心脏泵血的汩汩流动声。
她眼前是无数根巨大的异色藤蔓交缠堆叠,如同没被包裹住的内脏般倾泻在这片土地上,最近的离她不过一尺。它们的数量过多,不得不高高堆叠起来,像一座山体般,池商羊抬头看去,一时都估摸不准到底堆了几百米,植物特有的油亮感让那一根根、一团团巨蔓仿佛蛇体般滑腻,要不是那蔓条上随处可见突起的瘤状物和越到上面越浓密的叶片,她都恍惚自己面前是个万蛇巢穴。
托这些天在红藤区只要睁眼几乎都能看到这些藤蔓的福,她如今接受程度有了极大的提升,快速压下那一瞬间因为突如其来被巨物贴脸的惊惧和疑似进入了蛇窝的粘腻感,她观察起眼前的景象来。
平心而论,虽然一整个盘踞交合在一起的巨大藤蔓团令她有些生理不适,那些密集的瘤体也十分令人恶心,但如果不细看,这座藤蔓山一眼扫过去仿佛是一幅打翻了颜料盘的画,红黄蓝绿,各种色彩冲击着眼目,其上的叶片颜色也衔接渐变,深深烙印在视网膜中。
一阵风从她耳后吹过,带起了她的头发,也微微带起了满山丘的藤蔓叶。
空气中似有若无地泛起了一股摄人心魄的迷醉气味,整座山随风摇晃,各色渐变盈转。
风停了。
池商羊微微愣神,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她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吃了毒蘑菇进入了幻视世界。
她想起了那天看到那根红藤拖着男人的时候,大致就是往这座山体方向走的,所以这些天她一直潜意识避着这边,今天不知怎么地,居然逛到了这。
池商羊眯着眼,再次打量了下藤蔓山。伞面般大小的叶片红中透绿,绿中泛黄,黄中透紫,颜色灿烂的要命,完全符合生物界“美丽的东西杀伤力惊人”的标准。
别看红藤现在好像粘她得很,时不时就贴在她手上,脚上,肩膀上,头上,她前天对着红藤碎碎念讲话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叫它小红,它摆着那三片小叶子好像挺高兴,之后她试探着叫了几次,它还真的会主动靠过来,就像个小宠物似的,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但池商羊一向很有分寸,当然不可能真把红藤当无害的小宠物。
她又走了几步,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周边的高楼在距离这座山体的这面全部被巨大的藤蔓覆盖而上,这座山体的蔓条什么颜色都有,但是到了高楼的一半左右那些蔓条就渐渐全部化成了红色,它们攀爬到顶,从那些高楼顶楼往四周楼房顶开始散开。而山体上方,也就是中间汇拢交织的地方,交织的红藤天幕格外粗壮密集。
池商羊咋了咂嘴,任谁看到这都会知道这里就是红藤区所有藤蔓的源头。
她扭头,边走边再次着重在心里把这边画了个大大的叉号。这种一看就是中枢老巢的地方她还是离远点吧,别因为她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把自己作死了。
池商羊本以为今天会像之前一样平静的过去,但却在半夜被红藤拽着拉醒了。这很不寻常,自从她把那个透明大花瓶搬来后,红藤就没把她叫醒过,每天都非常懂事地直接过去喝水,而且在她念叨了两句它总是不关窗后,它还会在离开时把窗户带上。全程毫无动静,池商羊只有醒了后发现花瓶里没水了才会知道,啊原来它来过了。
难道是她今天忘记往花瓶里加水了?池商羊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睛都没完全张开,凭着自己对这个房间的熟悉就往花瓶那挪,只是没等她挪两步,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腰被缠绕住了。
这熟悉的缠绕触感,这熟练的缠绕方式,上一次她被变大的红藤缠住腰的时候……
!!
池商羊一个激灵迅速清醒,于此同时,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眼前的景象瞬间从室内变成了室外半空又垂直往下,速度之快,她的尖叫声都没出喉,就已经被变大后带她从三楼跳下来落在路面的红藤稳稳半吊在空中开始移动了。
池商羊咽下没出口的尖叫,拨开垂落在两边的头发往四周看。
这是要带她去哪?
她看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多此一举,她和红藤的力量根本不是同一级别的,看了也白看,红藤要真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她干脆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红藤带着她晃晃悠悠。
不知道是因为吊着脑充血还是实在是太困了,池商羊还真小憩了一会,等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后她都有些没缓神。她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脚下跟小红如出一辙但是放大了许多倍的锯齿叶片。
脚下的触感并不平滑,能明显感觉到叶片底下有东西支撑,池商羊缓缓抬头,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如脚下这般大的叶片,密密麻麻,叶面没覆盖的地方,便显露出其下粗壮的藤条,它们交织接壤,不管是叶片还是蔓条上,都布满了像是血管的脉络,散发出幽幽的光亮。
池商羊:这里是……白天的那座藤蔓山?
黑夜中,原本在白天摄人心魄的藤蔓颜色反倒成了暗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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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底,泛滥其上的亮光脉络取而代之,她站的这一片的光亮是绿色的,往前后左右的远处望,能看到光亮往红黄紫蓝渐变的趋势,满目色彩斑斓、扭曲盘横,浓烈的彩色不断挤压着视网膜。
池商羊把目光收了回来,用力闭了闭眼睛甩掉那股通过眼睛渗透进脑部的光线污染,睁开眼,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这块绿色的地区。
在她身前不远处,有一个特外明显的藤蔓组成的凸起,如同一张床般,那一块的绿色脉络尤其粗壮,也尤其鲜明,在黑暗中乍一看,那块突起仿佛形成了一个杂乱无章又有着奇妙韵律的神秘图样,池商羊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块充沛的能量蕴集,隐隐好像还有些绿色荧光溢散,浮现在半空。
而在这块绿色脉络交织的凸起上,躺着一个人,借着绿色的光,池商羊一眼就认出了躺在其上的就是她在红藤区里唯一见过的,除她以外的那个好看的男人。
此刻的他面白如纸,身上松松散散搭着较为细软的藤蔓卷须,安静地躺在那,没有一点动静,反倒是他身底下的粗大藤蔓光亮盈转,明明暗暗,像是个巨物在畅快呼吸。
池商羊眉心乱跳,脑中一片杂乱:这……是在干嘛?这人不是跟藤蔓是一伙的吗?现在怎么看起来像在被吸收养分?红藤为什么把她绑过来?是因为白天她看到这座山了,所以这座山派红藤把她绑过来?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没看到其他水系异能者的原因?因为那些人都看到藤蔓山,所以都被吸收了?而现在她也即将步入他们的后尘?
池商羊僵直着身子越想越害怕,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又变小的红藤在她脚边往前推了推她。
她被推得一个哆嗦,艰涩着开口给自己争取生路。
“我保证我不会再来这座山附近了!”
“真的!我今天真的是一个没注意,我原来都绕道走的!”
“再给我次机会吧,我真的是不小心……”
池商羊的话没有引起小红藤的半点波动,看她不动,它再次推了推,无声催促。
目光所及中全部是巨大的藤蔓,天上是巨大的红藤,脚下是巨大的绿藤,池商羊闭了闭眼睛。
得。
深深呼吸了一轮,她睁开眼视死如归地往前走,正想绕过那藤蔓床,躺到另一边,至少别压着别人,却被红藤一把捆住了脚。
她疑惑低头,红藤的叶片指了指躺在藤蔓床上的人。
池商羊:“……?”什么意思?
她不明所以,学着它跟着指了指那个男人。
藤蔓上下曲了曲藤蔓枝条做了个类似点头的动作,接着又松开了捆着她的脚。
池商羊:它点什么头啊,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让她代替那男的躺上去的意思?
池商羊带着恐惧、迷茫、害怕缓缓往那边走。
这人绝对死了。
刚才藤蔓把她带过来的动静也不小,是个活人都应该有反应。再加上之前看到这人的时候他就虚弱得不成样子,还吐血了,更别说现在还躺在那藤蔓床上被吸收。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往他鼻子下探,决定礼貌走个形式。
手还没贴上,她就感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意,池商羊愣了一下,继续往前伸,直到手贴上他的皮肤。
微弱的呼吸气流在她指缝间淌开,池商羊甩了甩有点被烫到的手,吐出一口气。
居然,是活的?
12. 第 12 章
……事态好像跟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自她越靠近藤蔓床,就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能量,连这边的空气都让人感觉十分舒适,她暗自打量了下,发现最开始自己察觉到的绿色荧光并不是错觉,只不过它们出现在空中的时间很短暂,极快消失在这男人身体附近——准确的说是进入男人的身体,有点像是她之前玩游戏时奶妈的治愈特效,再加上搭在男人身上的卷须往男人身体中灌注的能量流向……
池商羊抽了抽嘴角,自己最开始的想法简直与现实十万八千里的背道而驰。
实在不怪她多想,这么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倒在一堆会发光的巨大藤蔓上,身上还有好些藤蔓触须,她的脑子条件反射的就跳出,末日,藤蔓,人类,养分之类的词语,硬生生把小红救人的场景理解偏了,不过,这么高的温度,人就算活着应该也烧成傻子了吧?
“是不是应该吃点退烧药?但是这边的退烧药应该都过期了吧?他都这样了,吃了过期的药不会直接挂吧?”池商羊喃喃。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山下的药店翻回来点退烧药死马当活马医,她已经想明白小红带她上来是来救人的,总不好什么都不做辜负小植物的一片善心。
想着哪里的药店离这边最近,池商羊迈步就要往山下走。她的脚刚迈出就被红藤不知道何时伸来的分支捆住。
池商羊向小红解释道:“他生病了需要吃药,我去拿个药就回来。”也不知道跟一个植物讲发烧生病需要吃药它能不能听懂。
她的话没让小红松开,反倒又有一根分支伸上来缠住了她另一只脚。
是没听懂吗?池商羊疑惑地看向在大片绿色藤蔓的背景映衬下格外明显的小红,想着该如何解释得通俗易懂些,就见它扬起右边那变大的叶子‘唰’地一下指了指男人。
池商羊顺着方向看向男人,又回头看了看小红,两秒后,手腕一翻,凝出了一团水。
自她征询的目光中,小红头顶变大的叶子不断上下点着,扇起了一阵凉风。
被扇得眯了眯眼的池商羊:原来又是让她来供水,这还不简单。
她信心十足地走回到那男人身边。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的脸,池商羊不由再一次感叹这男人的脸长得是真完美,皮肤无暇,骨相优越,不怪她之前怀疑他是什么精怪而非人类。
她把拖着水团的手往他唇边靠近,愣了一下,忽地反应到自己刚才想简单了。小红喝水一直是直接吸收的,不管是它的蔓条还是叶片,只要接触到水就都可以进行吸收,只是它自己比较喜欢用更细,叶片更多的顶端,像是在模拟人喝水。但是她现在要供水的对象是人,她总不能直接把水浇他身上吧,人又不能像植物一样直接吸收。
池商羊觉得有些棘手,她属实没有给昏迷的人喂水的经验。第一步应该怎么做?该怎么打开他的嘴?
她想了想,抬起另一只手,正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捏住他的下巴拉开他的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抬眼,她正对上了男人暗红色的眼睛。
池商羊:!
她手不受控制地一抖迅速直起身,受惊之下水球直接散了,浸湿了男人的脸和衣服。
周边尽是巨藤绿色的光,衬得眼前面色惨白的男人如同男鬼一般,他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领,再次抬头时,眉眼笼上了浓重的戾气,目光如炬直刺池商羊。
“额,那什么我……”池商羊张口想解释,话说到一到,就看到了一团红色往她面门扑来,热意席卷。
火焰!?
那火来势汹汹,又因为之前她要给他喂水,他们两个只将将差了一个身位的距离,等池商羊意识到飞往她脸上的是什么,她只来得及把自己的眼睛闭上。
火焰的热度从眼皮子前传来,池商羊心里绝望呐喊:她好惨!大半夜被红藤拉过来供水也就算了,这人醒了后一个照面居然就要烧她,她什么都没做,就不小心把水撒在了他身上,他就要烧她啊!被烧死啊!这死法得多疼啊!想她穿来这个世界都没有积极求死,哪想最后居然落了个这么痛苦的死法,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让小红在她脑门上开个大洞,给她个痛快!
池商羊脑子里悲痛了几轮,突然发现了不对,怎么这么久还没感到痛?
她眼眶里的眼珠转动,又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眯开眼睛观察。
眼前并没有什么火焰。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是幻觉,但是火焰消失了。
男人拧着眉心,半撑起身,那表情池商羊一看就知道火焰不是被他收回去的。
第二个火球再次凭空出现往她这快速飞来。
这次池商羊硬撑着没有闭眼看清楚了全过程。火球在她眼前就像碰到了水,发出了点轻微的呲呲声,接着像是被气化蒸发一样消失了。
??
什么情况?
该不会因为自己是水异能吧?水克火?
池商羊一脸懵逼。
两次没能成功烧死她,男人脸色难看得吓人。池商羊倒是放松了下来,都有闲心再次打量起他。
扔火,火系异能者,再加上红藤区里,除她自己以外,她只看到过他一个活人。
结合之前她在基地里听到的,红藤回缩是祝离惑掉进去所导致和祝离惑是火系异能者这两个消息。
眼前这个人,该不会就是祝离惑吧?
池商羊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正要开口向男人询问,目光却瞟见了他手中再次开始凝聚起来的火球。
这个火球一看就有些不一般,不仅体积变大了,还隐隐透着点白色。根据池商羊多年浸泡玄幻小说的经验,一般只要不是红色的火焰都会比红色的更加牛逼。
她看着那跳跃的火球,不知道怎么想的猛地往前一冲,凝聚起异能水就往那火上倒去。
“噗呲——”
屡屡白烟升起,池商羊愣愣看着被她浇灭火焰后,直接吐了一口血后倒下明显失去意识的男人。
她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居然会起效果,就是好像……太有效了,有效过了头。
这人……不会被她浇死了吧?
池商羊往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十几秒过去,却什么都没感应到。
真、真没气了,池商羊瞳孔扩大,手哆嗦起来。
她、她杀人了!!!
池商羊腿一软,直接跌坐下来。
“不可能、怎么会……”
自知道自己穿到了末日起,她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有朝一日会为了自保而杀人,但他的火其实根本没烧到她分毫,所以她浇水也只是想把他的火浇灭了,哪想到会直接给他浇没气了?!
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杀的第一个人是在眼前这样乌龙的情形下!
池商羊目光虚浮地喃喃,“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啊,他不是祝离惑吗?不是说祝离惑不是很厉害的吗……”
“你知道我?”轻得如同幻听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池商羊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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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男人已然重新睁开了眼。
“你没死!”池商羊如释重负,惊喜万分,她没杀人!
“你很想我死吗?”他眼睛眨也不眨,声音轻幽。
“怎么可能!我没想你死。”她最初还是被小红带上来救他的,她怎么可能想他死。
“咳咳……”他捂着嘴咳嗽着,慢慢从藤蔓上坐起身,“那真是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池商羊茫然地看着他。他皱着眉,似乎在忍受什么不适,却还是分出了一丝眼神俯视着她。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池商羊愣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猝然朝她靠近,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正飞速自上而下往她眼眶扎来——
刀?!哪来的刀?!
池商羊瞳孔一缩,立刻往后退,她不知道为什么祝离惑的异能对她不起作用,但是祝离惑扎下来的刀怎么想都不可能无效化,这可是纯物理攻击!
大脑疯狂地指挥身体加速却无济于事,祝离惑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出的刚才半分虚弱。
瞳孔自动聚焦到了那快要刺到她眼球上的刀尖,恍惚中,她好像感受到了眼睛被刀扎入的疼痛感——
千钧一发之际,池商羊突然感觉底下一空,她骤然下落,失重感让她本能地伸手抓向空中,下一秒,她就落到了实处。后背的触感并不坚硬,‘簌簌’地藤蔓声不断在她身后抽离,巨大的藤条在眼前飞舞,她看着自己越来越往下,直到离她原本的位置大约有几米才停下。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背部已完全被凉汗浸透,不知道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那险些扎入眼球的尖刀,池商羊后知后觉地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往上看去。
以她为圆心的藤蔓塌陷,而半空中多了个藤蔓编织托起的球体,透过缝隙看,里面赫然是祝离惑。
他站了起来,伸手掰向困住他的藤蔓。原本只是一层的藤条开始涌动,又在外面加了一层。这下池商羊彻底看不清他的神色了。
“你不想我杀她。”池商羊听到了祝离惑的声音,在这夜晚的藤蔓山,他的声音充斥着一种异常的空灵。
庞大的藤蔓山震颤着,似乎在回应他。
“如果我偏要杀她呢?”
藤蔓山停止了颤动,一时的安静让池商羊不禁放轻了呼吸,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朝她冲来,她定睛一看,刚才不见踪影的小红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根又一根的蔓条疯狂地从它主干上抽出,让它看起来犹如异形一般,扬起的触手争先恐后,下一秒,她被绞入其中。
“唰唰唰——”
底下的巨大异色藤蔓再次抽离,池商羊被小红裹在了它组成的藤蔓球中,毫无阻碍地飞速下降,于此同时,顶上的巨藤不断游拢缠绕。黑暗中,红黄绿紫渐变的细丝散开又收拢,五颜六色不断移动的光线扭成一团又分散,交替、更迭、变化,她仿佛掉进了一个异世界,视觉上的污染通过她的眼钻入到了她的脑部产生令人晕眩又恶心的精神污染。
池商羊摇摇欲坠,拉着小红较细的一根蔓条稳住身体。
时间好像过了很短,又好像过了很长,眼前终于不再是黑暗和五颜六色扭曲的彩色的光。围拢她的藤条散开。
池商羊扶着头,不断眨着眼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见她没动,小红在她身后推了推她,无声催促她快走。
池商羊顺着动作往前踉踉跄跄了两步,渐渐地,她脚步加快,忍着强烈的眩晕往自己居住的小区里跑。
13. 第 13 章
藤蔓山。山顶。
祝离惑面无表情看着折返回来的红藤。
“你已经把她送走了,还不放我下来?”
困着他的球体没有解散。
祝离惑再次坐了下来,“你是要我承诺不杀她?”
红藤猛点顶端的叶子。
“她能免疫我的异能。不能留。”祝离惑声音冰凉。
困着他的球体又开始蠕动,就差没把他密封起来了。
祝离惑只觉得自己的头疼愈加剧烈,这还是三个月来第一次他和红藤意见不合。
*
三个月前。
一路从希望基地杀出来的祝离惑异能殆尽,最后的意识就是自己掉进了红藤的领地内。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望无际、盘横交错的红色巨蔓。他很快发现藤蔓不止存在于天上,他身体底下也是是密密麻麻、望不见底的巨藤,只不过是绿色的,就连他的身上也被绿色的蔓须爬满,时不时有绿色的荧光汇聚在他周身。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够醒来,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发现这些藤蔓好像在……输送能量给他?
他的伤势太重,体内的治疗异能微弱到几乎没有,没死都是个奇迹,根本不够自己再次醒来,而每次那些绿荧光出现的时候,身上的痛感会微微地减轻。
他虽不知道为什么底下以及搭在自己身上的藤蔓是绿色的,不过看这里的样子,应该是在红藤区里面。红藤凶名远扬,归根结底还是变异植物,植物天然属于木属性,木属性没有治愈能力那么好用,不过对于伤口的温养也能起到一些帮助。
祝离惑想不明白红藤为什么没有杀他,甚至还救了她。
等他能够活动自如了后,一根细小的红藤突兀出现,他走几步,那细小红藤也跟着挪动,像条僵硬的红蛇爬行在地上,寸步不离。他没有管它,下山后在城市里走了几分钟就确定了这是东江市,也就是他末世前住的城市。
红藤区最开始就是由东江市开始扩张的,这是末日早期人人都知道的消息,之后才越扩越大,往周边不断延绵。而他当时异能殆尽倒下的地方可不是在东江市。他这是被红藤带回了大本营?
既然都在东江市了,他没有随意找个地方住,而是选择直奔自己原来的住所。
大门完好无损,没有被撬,里面的一切也保持在末世前他出门的模样,祝离惑余光忽然瞥到了有东西一闪而过。
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红藤。它突然游到阳台,扎进了阳台角落里唯一花盆里。
那个花盆他之前养了个五色地锦的幼枝,刚把它买回来要埋土的时候,他正好接到了实验室紧急召集,匆忙间栽种还被叶子划伤了手。当时他还有些诧异,他的皮肤从小十分坚韧,极少有破皮的时候。
他也没有多想,只匆匆给它埋了些土就离开了,连水都没来得及浇。等他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它不仅没死,长势还挺不错,生命力相当顽强。而在末日爆发他跟研究院的那伙人走时,它已经窜高了许多,还攀附着墙体往外延伸了些。
不过此时这个花盆里并没有五色地锦残存的痕迹,像是被人连根拔起。
这倒是方便了那根红藤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此刻它已经把自己在花盆中立稳,紧接着整个藤株开始舒展,小分支,叶片,一一细分出现。
祝离惑原本是看这根红藤突然异动才跟过来的,等他看完几息之间这藤蔓的变化,他的表情突然古怪了起来。
“五色地锦?”他喃喃出声。
那边的红藤原本摇摇晃晃的枝干突然支棱了起来,朝他曲了两下藤蔓顶端。
祝离惑:“?”
它这个动作怎么看都像在点头,现在的动植物变异已经进化到知道自己的种类并能和人类沟通了?
他的情绪一向很淡,但此时却难掩面上的惊诧。
红藤在末日还没有开始彻底爆发的时候就懵懵懂懂的变异了,不过植物的变异总是比动物不明显,更何况它的主人总是泡在实验室里,不经常回家。
某一天,给它浇水的主人出了门后就没有再回来,那几天还特别炎热,快要渴死的它遵循本能脱离了花盆,就近掉落在小区的绿地上,只是还没等它挪动,一个刚被砍死的感染丧尸就压住了它的叶子。
鲜血滴落在叶片上,慢慢被叶片吸收。
红藤其实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它没有感觉到附近有水源,为了存活,它还是把枝条伸进了丧尸的伤口处抽取血液。之后在它找水源的路上,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它勉为其难的把途径路上碰到的不会动的生物的血都抽光了。
等好不容易挪动到一条河边,它连翻带滚地下去猛吸了一口,结果这河水比血液的味道还要让藤难以接受。它只能继续喝血充饥。红藤也就是在那时候慢慢连带着枝干也也慢慢变红。
天无绝藤之路,就在它以为它要一辈子都吃不好喝不好的时候,它发现自己体内有了个结晶,别的生物体内也出现了一个结晶。结晶不仅味道好,还非常顶饱。
结晶什么都挺好,就是得靠自己找。倒在地上可以直接够的生物,一般不是没有结晶,就是结晶很小,根本不够吃。红藤刚开始变异,总是容易饿,而最开始被感染的那些生物虽然更喜欢人的血肉,但还是有一些会盯上它,红藤被迫开始了它的打怪升级道路,导致它之后对于感染物十分的深恶痛绝,看到其出现就会晃着蔓条上去杀死取核。
吸收的晶核越多,红藤就长得越快,它后来索性找到了一座小山坡盘踞偷懒,任由自己的蔓条开始往外延展吸收更多的能量,于是那座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祝离惑在惊讶红藤人性化的点头后,凑近几步观察,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株红藤。原本他养的五色地锦主干是褐色,由于是幼苗,树叶的颜色是绿色。眼前这个由五色地锦变异的红藤整个就是红的,只是主干红色深一点,叶片的红色鲜艳点。
他抬手想碰一下红藤,就见红藤主动地往他手上贴近。
祝离惑愣了下,用手摩挲了下叶片。除了变了个颜色以及叶片边缘比之前更利,它看起来就是他养的地锦。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被这红藤吸收晶核抛尸野外了。
不过都这么多年了……
这世道,人都吃人,一株本应该没感情的植物反倒救了人。
祝离惑伤势未好,迫切地需要睡眠,等他在房间里睡醒出来看,红藤还维持着他进房间前的样子,像一株普通的植物栽在土里。
看它呆在土里惬意的样子,祝离惑索性自己出了门,出门的时候余光似乎看到在土里的红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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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跟过来。
这些天红藤一直跟着他,乍然身边没有跟着个东西,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下楼出了楼道门,还没走几步,突然感觉一股风往他脑后冲来。
异能本能地发动,铺设开来,在他身后燃起了一道火焰屏障。一抹红色碰到了火焰前端,被烫的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掉落在了地上。
祝离惑抬头看了下自己阳台空空荡荡的花盆,又看了看在地上用叶片忙手忙脚拍自己身上火的红藤。
火还没被他收回去,就被它扑灭了,祝离惑捞起在地上盘成一坨萎靡不振的红藤,把它挂在了手臂上看了看。令他奇怪的是,红藤身上有大片的烧灼,而据他在实验室的所知所闻,红藤是少有的不怕火的变异植物,不然那么多火系异能者,每个人都放些火就能把红藤全点了,怎么会任由它成为高危异植,不断扩张形成红藤区。
因为是自己弄出来的伤,祝离惑调动了自己才恢复一点的治疗异能全输送在了藤蔓上,不一会,本来还僵直挂在手上的红藤恢复了过来,一点不记仇地亲昵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之后的日子,祝离惑开始在红藤区里漫无目的地逛,他发现红藤区缩小了,并没有他之前已知的那么大,现在只包裹了差不多一个东江市。
祝离惑心情复杂,他清楚自己掉入红藤堆里时的伤势情况,自己能恢复得这么快很可能就是导致藤蔓回缩的原因,它在用回收的能量给他治疗。
在红藤内闲逛的时候,祝离惑发现红藤外有好多三阶四阶的人呈监视巡逻状态包围住了整个东江市。三阶以上的异能者体能大幅上升,对于异能的变化把控和使用变化也更多,并且开始有精神力覆盖领域,这么多人,完全能够密闭的监控整个红藤区。经过几番查探,他确定了藤蔓外边那些是希望基地来的人。
清楚了他们的来历,祝离惑没有继续关注他们,他开始专注于往自己空间里收这座空城的物资。
他的空间是突然出现的,也是他能逃出实验室的关键,空间最开始出现在他意识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浑浑噩噩终于出现了幻觉。毕竟那群人为了限制他精神力和异能使用,专门研制了“黑水”。“黑水”每个月都需要注射一回,每回被他们注射完后,他回复了一点力气的身体又会再一次无力下去,意识也不甚清醒,意识不清醒次数多了,有点幻觉再正常不过。
所以,在他发现自己脑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些山川湖海,他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些山川湖海只显现了一下,紧接着在一片白光闪过,他脑子如同清水荡过般清明,力量迅速回显——‘黑水’无效了。
他果断烧融禁锢,警报随即响起,来的最快的是两个研究员。他们大呼小叫着,以为能制住他。
祝离惑记得这两个人的声音,他们平时负责他的日常数据监测和药物注射,偶尔他们会在给他注射‘黑水’的时候聊一些事,也不避讳他,毕竟没有人会避讳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上一次注射还是不久之前,当时他们说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说宋志队长和宋院长都不在基地,带队去找什么果实了?
两个研究员此刻的声音因为惊恐有些变形。祝离惑没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这两人异能等级不高,他轻轻松松就折断了他们的脖子,他们的尸体倒在了实验室的大火中。
14. 第 14 章
祝离惑觉得有些棘手。
他的异能对那女人不管用。他被那女人打断了异能输出导致反噬。
可红藤却护着她不让他杀。
他是可以在刀上附异能,那样红藤就算想护也护不住,可红藤救过他,他不可能完全不顾红藤的意思。
“你为什么把她带进来。”他得先搞清楚这点。
红藤不能说话,只能比划,它没有解开球状藤蔓,而是变小钻了进去。
这不是一个‘是’或者‘否’的简单表达。它圈了个长方形,停顿了一下,又拿剩余的藤条在其中摇摇晃晃拉成了几道波浪线。
红藤觉得自己比划得十分形象,维持着样子就等着它的主人说出答案。
空气一时安静。
祝离惑沉默了,眼前那一团乱麻的红藤,让他连出口猜测都没有方向,太抽象了。
见他一直没说话,红藤用自己的小脑子思索了下,贴心地把那几个代表水的波浪线扭动起来。
红藤:这一定很好猜了!
祝离惑忍着燥郁摁了摁自己太阳穴,不想再看它跟虫子似的扭动,体内的灼烧感烧得他头疼,渴意随着头部疼痛的加剧开始出现,他从空间里拿了瓶水缓解,喝了大半瓶后随意扔在边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不答应你不杀他,你就不打开这个球了?”他忍着痛敲了敲身下编织的藤蔓。
原本因为自己主人猜不出而郁闷的红藤看到他扔出的水激动起来,它游到了他扔的那瓶水边,用叶片怼了怼水瓶。
“你要喝水?”
祝离惑有些奇怪,虽说红藤是个植物,但末日后植物变异,水并不再是植物的必需品。不过他还是从从空间里又拿出了一瓶打开,伸手去捞红藤打算把它插进去。
红藤避开了他的手再次用左边的叶片怼动那水瓶。
祝离惑动作一顿,心中猜测闪过,“你带她进来,是因为她的水异能?”
红藤连忙点了点顶端的叶子。
“你之前有带过别人进来吗?”祝离惑思索着问。
红藤摇了摇顶端的叶子。
“也就是说,她的水异能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你才带她进来?”
红藤又点了点顶端的叶子。
难道她能打断他的异能,免疫他的异能,是因为她的异能?
祝离惑突然想起他在天台昏迷那天,也就是红藤把那女人带进来的那天。
当时明明他痊愈在即,却在那天再次莫名晕倒,如今体内的异能也有阻塞,疼痛也愈加剧烈。难道这也跟那女人有关?当时他们离得并不近,她一个二阶异能者,是怎么做到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加重他未恢复的伤势的?
祝离惑越想心中的杀意越重,原本他根本不用去思考这些,杀了一了百了便是,他再次跟红藤确认,“你真不让我杀她?”
红藤几乎快把自己对折起来,做了个大幅度的点头状。
“……行,”祝离惑摁下心中的杀意。
他看了看围着他的藤条,“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杀她。”他得出去了,不能再跟红藤在这个问题上耗着。
红藤看起来很高兴,也不怕他骗它,一点都没有犹豫地迅速解开了球。
“我答应了你不杀她,你也帮我个忙吧。”祝离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红藤,“捆一个异能者进来。”
他之前发出的异能能对红藤产生伤害,如今却对一个区区二级水系异能者不起作用,甚至还被打断遭到反噬。
他得先验证是不是自己的异能出现了问题。
姜南是一个迈入三阶不久的水系异能者,他的叔叔姜平是少有的四阶水系异能,低阶水系异能的废材广为流传,但四阶水异能肯定不在废材的范围里。姜平的四阶水异能杀伤力惊人,算是最早一批水系异能升到四阶并熟练使用水异能进行攻击的人,姜南的家里人拜托其把姜南带在身边好好教导,想让其快速熟悉异能的使用。这不,这次监测红藤区,姜平就把姜南带上了。
姜南是第一次出任务,从最开始前来的紧张期待到之后每天的无所事事,在这边巡逻的日子已经维持了三个月了,这跟他想象中紧张刺激的打丧尸、杀变异生物的画面完全不同,日子过的甚至比他在基地里还要悠闲。
他刚跟着叔叔的时候十分拘谨,谨记家里的教诲对着叔叔毕恭毕敬,混久了以后相处才随意了许多。
两个人负责相邻的两个区域,偶尔巡视的时候,两个人也能碰巧碰到。
此时正是姜南的巡查时间,他维持着精神力,无所事事地看天看地,远远扫到姜平的身影往自己这边过来。
无聊的巡逻,能跟人碰上聊天自然能极好的打发时间,他赶忙挥着手往姜平那跑近:“叔叔……”
喊到一半,突然看到叔叔手上扛着什么东西,枯黄混杂着焦黑,长长的几根拖在地上,略粗但十分干瘪,像是柴火,但又有一定的柔软度,随着叔叔的走动,长条还微微摆动。
姜南定睛一看,吃惊道:“叔叔,这是……红藤的枝干?”
把那几根藤条给姜南展示了下,姜平语气含笑:“是啊,刚捡的,看这样子应该是之前实验时枯萎被红藤替换下来的枝干,刚才正好在我那被红藤从里面吐出来了。”
“叔叔你运气也太好了!之前叶子都捡到了两次,这次这么大一条肯定能换不少晶核!”姜南语带羡慕。
姜平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了不少,十分大方道:“到时候分点给你。”
“不行不行,这我怎么好意思,我爸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姜南摆着手,叔叔带他过来做任务赚晶核,也上心教导异能,他已经很感激了,再分叔叔额外奖励的晶核,属实有些不识好歹了。
他忙岔开话题,“对了叔叔,你不是跟宋队长关系不错吗,今天交晶核的时候要是碰到宋队长了,能不能问问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啊。这里连个鸟兽飞虫的都没有,最多只能锻炼一下精神力,异能也只能往地上使,没有实战我都不知道异能训练的效果如何。”
红藤区因其之前占地之广,所过覆盖之处,根本没有除了它以外的变异生物,如今就算过了三个月,余威也未退,尤其是他们现在在的这一圈,离红藤围墙特别近,根本不会有变异生物过来溜达。
每天扩张着精神力非常费精力,最开始姜南还能对自己说是锻炼精神力,但是精神力的上限是靠异能等级增加的。三个月来姜南的精神力倒是稳固好了,异能也趁着在休息处向叔叔讨教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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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异能化形,最近新练成了凝结水箭,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练手。
初学略成的姜南迫不及待想找点变异生物试试自己异能的威力,可这边的变异生物只有一个红藤,他总不能往红藤上去使吧?前车之鉴那个被红藤抽成两半的人,尸体还是他去拖给火系异能者烧掉的。
练好了技能,却只能每天往地上扎看看深度,往远处飞看看长度,属实让姜南有些憋闷。
姜平笑着看他,刚要开口回答,突然像是感知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怎么了?”看他回头看,姜南问道。
“没事,是我交班的人提前到了。还有,回基地的事不急。”姜平用手点了点姜南的脑袋,“你啊,再坚持坚持,这任务每天都有晶核拿还不用干什么事,多好啊,你这小子别不知足。”
“好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你等交班的人来了也赶紧回来。”姜平说完就乐呵呵往回走,看得出今天的意外收获,让他心情极好。
姜南丧气地跟叔叔挥手再见,看了看时间,离交班其实还有半小时,是叔叔那边的人提早到了。
想了想,他决定再顺着区域往前查看一番,尽管三个月来他负责这区域的时候一片叶子都没掉,但人总不能一直运气差吧,红藤被药弄枯萎的部分绝对不止叔叔刚才拿在手上的那一点,万一三个月来的运气就是为了汇聚到今天,让他能也捡点枯枝回去赚点外快……想到这,他不禁干劲满满。
向另一边走去的姜南一边用眼睛查看地上是否有遗漏,一边用精神力往红藤部分靠拢仔细探索。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精神力突然侦测到前方不远处的红藤开始缓慢的蠕动起来。
姜南脸上显出兴奋,没想到他今日还真能一语成谶。他赶忙往那跑去。
监查队里那些捡回去过叶子的异能者总结过规律,掉落的叶子不一定都是枯叶,有时候也会有新鲜叶片,一般要掉落的时候,那块的红藤外围墙会突然产生异动,而叶片就会在红藤的扭曲异动间抖动掉落下来。
今天总算不会空着手回去了,姜南喜滋滋地凑近红藤等待。
那块蠕动的区域中心,原本互相纠缠密不可分的粗壮红藤开始向四周解开蔓延,像是活动的章鱼触手一样往外扬起扭动,中心只剩下些较细的藤蔓须,一个空洞渐渐显露,洞口越来越大,已经能够清晰看到内里东江市楼房的部分全貌。
姜南就在红藤的边上,离得非常近,他内心突然有些不安,队里的人好像没说过掉落时会出现这么大的空洞——
异变就在刹那,脑中刚冒起这个念头,原本缓慢往四周扬起的藤蔓触须猛然暴涨数十米,铺天盖地争先恐后地朝姜南涌来!
突来的剧变让他心跳狂跳,他手忙脚乱转身往后,可他堪堪往后跑了两步,四肢就全部被冲上的蔓触缴住,没待他挣扎,霎那间他整个身体都被血红的藤蔓如虫潮一般覆裹了起来。
“救……呜呜呜呕呕……!”
姜南本来还露出了一个头,在他吐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捆在脖颈处的藤蔓飞速扒着他脸延长钻入他张开的嘴,藤条瞬间撑满他的口腔,牢牢堵住了他的喉咙。生理性干呕涌上,巨大的惊惧充斥着姜南胸腔,眼前一花,他被瞬间拖进了那处分解暴露的空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