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适才以‘古之君子,见礼而知俗,闻乐而知政。请借汉而论之。’为题,讲的是为何强固如西汉却被轻易取代,反而杂乱的东汉却未被夺取政权,此间阐述着政治风俗在国家根基上的不同作用……”方才提议的学子已然侃侃而谈。
卢仪宁虽说满意对方的上道,然如此正经的学问,可不是她爱听的。是以卢仪宁强装专注听了须臾,到底没有坚持住,不经意间举起柔荑掩唇打了个哈欠。
那学子终是说完了,卢仪宁自然也得敷衍一二,语气歉意而又委屈:“顾学子大才,可惜仪宁并未全懂。”
顾学子一听这话,知是没引起卢仪宁的兴趣,神色颇有些尴尬,何况旁的学子也是知其心思的,眼下眼神里露出些嘲讽。嘲讽归嘲讽,谁不想攀上卢家,其他学子也蠢蠢欲动想要展现,却被归来的谢少安三人打断了。
“父亲大人,方才何以不见谢学子几人?”卢仪宁见谢少安面色如常,却知道他在生气,仍强装镇定向卢明远问道。
卢明远说明三人被刘大家称赞的事情,言语间又让卢仪宁多向几人学习讨教。众人算是明了卢明远的意思,卢仪宁未来的夫婿想来是出自三人之中。
有了如此认知,方才的学子也就没了孔雀开屏的心思,反倒又是一番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卢明远则招呼三人见了卢仪宁,卢仪宁见了礼,那绝美容颜惹得几人愣了神,却也转瞬就反应过来,倒也不算失了礼数。
三人神情却是各有不同。谢少安虽藏得极好,但卢仪宁看到了他眼中不屑。方盛鸣却是不敢再直视卢仪宁。
反倒是林子墨,眼中是纯粹的欢喜和惊叹:“能见到卢娘子乃我等凡夫俗子的荣幸。”
“林郎君说笑了。”此话倒是让卢仪宁出乎意料,卢仪宁坦然与他对望几息,长相虽比不上谢少安,但也是少有的丰神俊逸。
陈氏握了握卢仪宁的手,卢仪宁才惊觉自己大胆了些。低头瞬间,卢仪宁忽忆起,这不就是自己前世那倒霉的赘婿吗?!好好的姻缘被人抢了,虽未耽搁科考,但也算是人生一难。思及此,卢仪宁脸微微发红,连带着耳朵都粉红起来。卢仪宁自然不知,这番情形在谢少安眼中又是不同解读。
美色实在误人!谢少安虽觉厌恶此等情景,却在听到林子墨的话后拳头不自觉地握得更紧。
“卢老爷,不知学生上巳节,可否邀卢娘子同游秦淮河?”林子墨谦卑有礼,但也着实大胆。方才还愣神的方盛鸣也出言附和。
虽说上巳节男女相会不是什么奇事,但如林子墨这般当面相邀,还是令人咋舌。
“那自然好!”卢明远倒是欢喜,很利落地就答应了。有些文人虚礼,他是不守的。
林子墨表示感激,卢仪宁也并未反对。卢明远见此情形微笑着对陈氏颔首,表达欣喜之情。毕竟,谢少安拒绝了他赘婿的提议,可他还有林子墨和方盛鸣呢?眼下林子墨此等反应,可不就是好事将近。
“谢兄可要同去?”林子墨坦诚邀请。
谢少安沉着脸,语气冰冷:“抽不开身。”
可能意识到自己这般态度不太正常,谢少安舒缓了语气:“我已有别的安排,林兄和方兄请便。”
想起昨日淑玥询问关于卢府的事,谢少安虽回答并不清楚,但心里莫名地有些生气,却又不清楚在气什么。想来是近日所查事情繁杂,毫无头绪,自己才会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林子墨也只是客套一番,倒也不惊讶谢少安的回答,又转头与卢明远和陈氏说些别的话。
欢喜的氛围萦绕着几人,与谢少安周身清冷那是截然不同。见此情形,卢仪宁心里得意极了。自己这一番折腾,可是把这些学子的文人气度扰得稀碎,谢少安定然生气。可她不在意,她巴不得谢少安越生气越好。
“姑娘,切莫再吃了,小心积食。”虽不忍打断卢仪宁欢快地进食,可今日姑娘的胃口也太好了些,银簟实在有些担心。
“啊?哦。好吧。”卢仪宁这可是得意忘形了,哪还记得自己这娇弱的胃口,颇有些尴尬地回了银簟,“那你且多装几块这个点心,说不定下半晌可以用上。”
银簟虽有些惊讶,还是依言办了。姑娘近日可真是越发奇怪了,也不讲究什么身姿了。
……
从善雅别院回了卢府,吩咐金盏回锦绣阁放糕点后,卢仪宁带着银簟直奔老太太的福安堂而去:“祖母,今日午后休憩如何?身子可够爽利?暖暖给祖母揉一揉。”
卢老太太久经世事,自然有许多经验见解是卢仪宁所需要的。可事情得慢慢来,卢仪宁得先培养培养感情。
因着是头一个孙女,卢老太太和卢仪宁以往也是有过美好时光的,看着孙女愿意和自己亲近,卢老太太并不排斥:“暖暖来了,如何走得这么着急,都出汗了。”
说话间,卢仪宁已经坐到了卢老太太身旁,卢仪宁这厢给老太太揉着肩,那厢老太太又给卢仪宁擦着汗。
“老太太,祖孙俩这感情说出去,谁不羡慕!奴婢都羡慕了!”老太太身旁的刘嬷嬷自然知道老太太是否真的欢喜,也就只有她敢如此调笑老太太。
“你也是胆子大了,敢笑起我来了。”卢老太太佯装生气,语气却是带着笑。
“祖母,就让刘嬷嬷说,让他们羡慕。”卢仪宁这也算变相夸了自己,“你看祖母,这是我这两日抄写的佛经,您且过目。”
卢老太太听了这话,惊讶不已,手有些颤巍巍地接过卢仪宁的佛经:“暖暖抄的?这簪花小楷秀丽端庄,我们暖暖用心了。”
那可不只是用心了,这可算得上是两世的积攒。若只看前十几年的时光,卢仪宁字写得并不好,老太太出于常理自当惊讶。前世卢仪宁于大多事情上并无长进,这手字算得少有的长进之物。
“祖母喜欢就好。”既然是讨好老太太,关键是要呈现心意给对方,倒不要过分说起自己的难处。
但也不能不说。
“老太太,我们姑娘可是抄了两个晚上呢!点灯熬油写的。”银簟自然明白卢仪宁的意思,忙轻声抢着说道。
“银簟,莫再说了。祖母喜欢就好。”卢仪宁制止了银簟,又转过去对着卢老太太再次强调自己的心意。
“暖暖,来,祖母就把这镯子赏给你。”卢老太太说罢就要把手腕间那碧玉通透的玉镯褪下来,却被卢仪宁制止了。
“祖母,这佛经是为了感激祖母上次赏的饴糖。若是祖母又赏对镯子,那得抄多少佛经呢?暖暖这手怕是废了!”卢仪宁这话就多有小孩子脾性,但也更让卢老太太满意。
“这孩子,昨日你送来的糕点,祖母还未用完呢。哪还要你还礼?”卢老太太也是笑了,没想到卢仪宁是这般心思。
“祖母,那就攒一攒,以后暖暖找你讨个大的。”卢仪宁一副仔细盘算的模样,但也不承认要这镯子,惹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罢了罢了,就让你存着。”卢老太太似乎无可奈何,但语气却是宠溺的。
卢仪宁得了承诺,自然又是一番撒娇逗趣,一时间满堂欢喜。
……
离开福安堂的路上,卢仪宁心情甚是欢愉,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
有着金陵首富的名头,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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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园林造景自然算得上金陵城头一份。那带着江南温婉的独特景致,自然是数不胜数。
这不,卢仪宁眼前就是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却能达到移步换景的功效,每一步看过去的风景都不相同。有那秀丽的假山,有符合时节的鲜花盆栽,也有抽出新芽的树木,更有远方连廊的别致窗景,带来各种不同的组合。
卢仪宁正细细欣赏,却不想走到小路尽头,有人从连廊跳了出来。
“表妹!好巧!”是个身着富贵的瘦高男子,但衣服样式并不是最时兴的,说话似乎还喘着粗气。原是三房吴氏的侄子,吴荣。
“吴表哥,有礼了,蘅表妹怎么不在?”场面话卢仪宁还是得说,提起吴蘅试图唤出吴荣的理智。两人男女有别,如此见面实在不妥。
“宁儿还有事与母亲相商,就不打扰了。”见吴荣没有任何反应,卢仪宁找了借口拔腿就要走,脚步颇有些匆匆忙忙。
“哎,表妹。”吴荣挡在了卢仪宁前面,断了去路,卢仪宁被迫停下,见吴荣靠得太近,只得退了两步与吴荣拉开距离。
“表妹,可是表哥前几日惹你生气了?表哥那是无心之言。你就原谅表哥好不好?你看表哥今日给你带了什么?”吴荣从袖口拿出一只草编的蚱蜢,递到卢仪宁眼前,语气很是讨好。蚱蜢翠绿欲滴又十分鲜活,似乎下一秒就要蹦迪起来。
“不用了,表哥。若是无事,母亲还在等我呢。”若是换作之前,卢仪宁定然是喜欢这样的小物件。可是重活一世的卢仪宁,自然变了。前世什么样的物件她没有玩儿过。从价值千金的宝物到民间小儿的玩物,谢少安都搜罗过给卢仪宁来打发时间。眼下见到这草编蚱蜢,卢仪宁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吴荣却是傻眼了,这招怎么不灵了?
这娇娇小姐见惯了珍奇异宝,对于民间取巧的小玩儿意很是喜欢。平日自己若是带些小玩儿意,卢仪宁可是很愿意和自己玩。自家是船商,富贵不及卢府,但若论寻些新奇东西,还得是自家。
吴荣见卢仪宁不感兴趣,有些着急,但想着自己拦住了卢仪宁,定下心神又继续想办法。
就怪自己嘴贱,怎么那日着急把心底话说出来了?惹出这许多麻烦。蹲了好几日才遇到了这娇小姐,可不能让自己这么放过了!
哪知卢仪宁后退几步,直接调转个方向,加快了步子小跑起来,等吴荣回过神来,早已追不上了。
“姑娘,可真有你的。”银簟本有些着急,都打算直接上前把那吴荣打走,却没想到姑娘有这样的招数。
“回去你还是得赶紧跟武师傅好好练,指不定下次就用不上这招了。”卢仪宁虽也笑了,却转念一想又担忧起来。
若不是这人突然跳出来,卢仪宁都快忘了他。
重生前,这吴荣经常给自己带小玩儿意,有过一阵颇为融洽的接触。哪知某日,这吴荣见着自己,居然问自己是否愿意嫁给他!虽说卢仪宁平日看起来没什么成算,但婚姻大事她还是得听父母之命。一听这人有如此心思,自然就敬而远之。
思及此,卢仪宁微微发笑,看来自己前世也没有那么傻。更重要的是,没想到那么多人打过自己这夫婿身份的主意,这可是自己前世一点没考虑过的。
吴家很是会算计呢!吴荣是吴家独子,定然是不肯来当赘婿的,就想靠俘获卢仪宁的真心,到时候来个两全其美。
“好的姑娘,下次包在我身上。”银簟一副打包票的模样,却在看到焦急等在锦绣阁的金盏时,化为担忧的神色。
金盏这丫头平日虽跳脱,可性子也算沉稳,少有如此焦急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