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知差点一步踏空。
李伟赶紧扶住了他，“我父母活着好好的呢，奇怪，我应该没说过……你是把我跟木鱼父母搞混了吗？”
“可你说你完成了你父母的夙愿——”
“是啊，就是找个好工作嘛。但他们的夙愿挺多，这个结束了还有下一个。我消失之前又开始催我结婚生子，也不看看我连养活自己都这么困难，还要去拖累别人。
当然，我也没什么资格一直抱怨，毕竟上班这么久，他们还是有在贴补我。所以有的时候也挺烦自己的，看着还行，其实没用得要命。”
李伟忍不住说了一堆，说到一半发现孙行知没出声了，他立刻住了口，“抱歉，是不是太负能量了？”
“没有，可以理解，是我记错了。”孙行知勉强笑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核有着属于自己的愿望场景，那按道理来说，应该也有着对自己愿望场景的绝对控制权吧，毕竟这里是自己的愿望啊。”
“应该吧，听你们说洪惠的世界就是那样的。至于木鱼父母，如果愿望只是陪女儿多走一段的话，可能他们的愿望场景，就是能够随时出现在木鱼身边。”
“那你说，如果核察觉到了自己的愿望场景有外来者，第一反应是什么呢？排斥？抹杀？还是邀请外来者，好帮自己完成自己的愿望？”
“不清楚诶，其实都是有可能的吧，毕竟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啊。而且就算洪惠表现得比较危险，我听你们的描述，大多也只是在限制你们离开，强迫你们帮她完成愿望，只要老老实实完成愿望，除了诡异一点，倒也没什么。”
孙行知点点头，又问了一遍，“你感觉这里并不危险，是吗？”
“是的，但会不会我感觉出了错？”李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明白了，放心，不会的。”他朝李伟笑笑，转开了话题，“走了这么久，居然才到30楼。”
话音刚落，楼梯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常元磊两个台阶并一步往上蹿，撞见孙行知和李伟两个人时大喜过望，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跑死我了，我跟你们说，我找见核了！”
孙行知哎了一声，看了一眼群消息，皱着眉问常元磊，“你手机呢？”
常元磊狂乱地一挥手，示意孙行知快别提了。孙行知就真的没问，只是说了一声，其他两人正在往楼下走。三个人加快了点速度，开始一层层下楼。
一层层狭窄层叠的楼梯，像某种走不出去的灰白迷宫。千篇一律的地砖，惨白的墙壁，淡淡的霉味一遍遍刺激口鼻。
到最后所有人都走得头晕目眩，推门出来的时候身体都反应不过来。
两个女生已经等在门外，靠在一起，姜牧雨看着还好一些，赵晗悦完全湿透了。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匆匆跑过去，李伟问，“你们怎么搞成这样啦？”
常元磊看了一眼旁边的喷泉雕像，“掉水池里了？”
赵晗悦连白眼都懒得给他。
这个时候不算冷，但浑身都湿了，肯定是不好受的。
孙行知左右看了一眼，他自己是一件薄长袖，常元磊是短袖加外套，李伟则是衬衫配西装外套。
他选择去扒常元磊的外套，常元磊就跟受了惊的鸡一样大叫了起来，“我不给我不给！你别过来啊！别碰我！我不给我也冷！”
说是这么说，他倒是也没怎么反抗，还是看着孙行知把外套给了赵晗悦。
李伟立刻也脱了自己的外套，“木鱼穿十三的外套，你穿我的吧，稍微厚一些。”
手忙脚乱地换了衣服，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张感散了些，都有一肚子话要说。
“别站这儿干说啊，”常元磊跳来跳去，搓着胳膊，“找个室内的地方啊倒是！”
大家都表示赞同，起码先去附近商场换两套干燥的衣服。大家张望着，都有意避开了面前的办公楼。
姜牧雨低声问了赵晗悦一句，“他们该不会追出来吧？”
“应该不会，”赵晗悦摇摇头，“也没人跟我们走出会议室，来了也不怕，咱们干他！”
她说着，挥了一下拳头，看着还有点兴奋。反正这会儿露天大广场，总不可能再淹到她了。
姜牧雨真是觉得有些无奈，摇摇头，忽然又皱起眉，扇了扇鼻子，“哪里来的烟味？”
“啊？真着火了？”常元磊伸着脑袋看了一圈，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树后有人抽烟，正巧在上风处，烟味一股股飘了过来。
“缺德啊，”赵晗悦也受不了，“怎么不套个塑料袋起来，自己抽自己享受。”
树后的人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正巧往旁边走了两步。刚看见他的鞋，李伟就啊了一声，打了个寒战。
朱哥从树后走了出来。
大楼里的警报还在响，电梯无法运行。他们走之前朱哥还在办公室，那之后他们身后也没人跟下来。
“他怎么下来的？他什么时候下来的？”李伟问孙行知，终于理解先前大家激烈的反应了，因为现在他开始冒冷汗了。
朱哥本来没看见李伟的，忽然某个瞬间，他的眼睛聚焦，“哎，那个谁？不是让你干活么？又趁机偷懒是吧，以为我逮不到你是吧。”
李伟慢慢地往后躲，借几个人的身形挡住自己，希望朱哥看不见。
偏偏朱哥就像是开了透视一样，看不见其余的几个人，只能看见李伟，“还是你也会抽烟？”
他拿了一支烟，伸到李伟的嘴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来一根？”
李伟一个劲地躲，却被他一巴掌扇在下巴上，不轻不重的一下，李伟整个人都僵住了。
朱哥顺势把烟塞到李伟嘴里，“给你你就接着，装什么。”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李伟的僵硬，又笑着说，“哎呀，跟你闹着玩呢，你看你这人，开不起玩笑。”
刚刚他那一下，让其他人也有点懵。朱哥明明看不见他们，手却精准绕过了所有人。
反应过来后，常元磊用力推开了朱哥，朱哥没反抗，被他推出去几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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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终于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一样，脖颈生硬又柔软地转向了常元磊，像裹着硅胶的仿生机械蛇，“你朋友啊？你还有朋友呢？”
李伟微微发抖，没说话，偷偷打开了手机。朱哥笑笑，跟常元磊说，“小孩，挑朋友的时候记得挑好一点的，这个可是我们部门考核分最低的吊车尾。”
“关你什么事？”常元磊呛了他一句。
“不关我的事，当然不关我的事。”朱哥举起双手，又笑了起来，“就是提个醒，别每天不务正业在这里闲逛，明天又要到月度考核了，别又给我们部门丢脸。”
李伟忽然猛地把烟用力一扔，朱哥立刻止住话头，像被激光笔吸引的动物一样去看那烟头。李伟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他不是朱哥！他不是人！”
得益于这段时间的训练，李伟话还没说完，四个人已经追了上来。事实上，在李伟拔腿的那一瞬间，大伙就跟听到发令枪一样，抬腿就跑。
朱哥先是喊了一句，“你给我站住！你跑什么！”
接着他追了上来，声音隐隐带上了怒气，显得有些扭曲，“上班时间无故离岗，你要旷工吗？”
李伟舌根都麻了，大脑一片空白。相比起来，已经有了经验的几个人扭头看看朱哥的速度，倒不怎么太担心。
朱哥身高174，体重也174，标准的宽饼脸啤酒肚水桶腰。跑起步来像黑熊撞山林，每一步都是实心的，咣当咣当往地上砸，一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赵晗悦回头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开始笑了。
“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啊？”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人肯定不是正常人，但做鬼做成这样，也太没水准了吧！
“不是鬼。”孙行知接话，想了想，又说，“估计也不是人。”
“不是鬼的话，我们应该干他一下啊，看他就不爽。”常元磊和赵晗悦是如出一辙的狂，“我感觉咱们能干得过他，真的，他跑得还没木鱼快。”
“干干干，你是什么帮派小混混吗？每天就想着干这个一下干那个一下的。”孙行知终于受不了了，小发雷霆道，“什么都没搞清楚之前理智一点，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天你揍了朱哥，才会开启这个愿望的。”
“你也知道？你知道什么？”常元磊问。
“所以这儿真的是个愿望？那我知道核是谁。”赵晗悦说。
“你也知道？”常元磊又问赵晗悦，“不是，你们是啥时候知道的，明明那个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啊。”
“你们都知道了？”孙行知也有点傻了，“我还以为就我知道了呢。”
“能不能等停下来再说？”姜牧雨有点虚弱地说道，她现在能跟得上大家的速度了，但是不可避免会觉得累，“我脑子嗡嗡的。”
“确实，现在不适合去揍朱哥，因为李伟估计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你现在叫他他都停不下来。”孙行知说。
姜牧雨用力调整了两下呼吸，“这是其一，还有就是你们能不能回头看看，朱哥都快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