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雨笑笑，略过了他，找了一圈，没找到赵晗悦在哪儿。发信息问她，赵晗悦说自己正在策划部开会呢，别说，还是宣传这块儿有意思，还能见到IP联动呢。
姜牧跟她说好，等赵晗悦出来后两个人就去吃饭，于是两人就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要吃什么。
要吃什么，真是永恒的难题。赵晗悦一边拄着下巴看大家提案，一边试图找点灵感。
最近一直下雨，要不要喝点热乎乎的汤？可是气温也没有降很多，那就去吃寿司？寿司是不是也太冷了，实在不行就吃菜饭吧。
她实在想不出来，索性发消息给常元磊。叫他随便从零食柜里找个吃的出来，看看能不能从零食联想到什么食物。
聊天框先是显示“输入中”，接着过了好一会儿，常元磊才慢吞吞回：等会儿，这儿有人呢。
赵晗悦没太理解，有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又看不到他。常元磊也没跟她解释，只是收起了手机，慢慢坐了起来。
在茶水间的角落，有个女生正蹲在地上。
常元磊认识她，这就是那个被指控偷公司零食的“懒鬼”。此刻她正在哭，哭得满脸通红，又因为蹲着，几乎喘不上气。可即便这样，她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一点点气声。
常元磊叹了口气，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又是得多憋屈，才会躲到这里来哭。她的身体刚好挡住了零食柜门，常元磊也不想把她挪开去开柜子，反正约翰总能吃上饭的。
他摸摸鼻子，感觉有点尴尬。本能觉得就算对方看不见自己，似乎也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所以他给赵晗悦回了个消息，就打算出门先待会儿，好让这个女生独自消化一下情绪。
还没等他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常元磊的两个拳击陪练又回来了，带着令人生厌的油腻语气，其中一个正跟另一个说，“没用，刚给她布置一点工作，就觉得压力大了工作多了，又受不了了。说两句就跑了，我正想她去哪儿了呢。”
另一个嘻嘻直笑，“隔老远就看见她跑进茶水间了，真是嘴不能停，难怪这么胖。”
常元磊听不下去，放下手机，下意识就要冲出去，但是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有点犹豫。他固然可以出去把两个男人击倒，反正他们什么感觉也不会有。
可问题也在于他们什么感觉都不会有，只是自己心里舒坦一点罢了，对那个女生的现状没有任何帮助。一旦门开了，他们就会越过常元磊，直接看到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惊慌地打了个嗝，撑着柜门狼狈地试图站起来，很快又发现自己满脸的泪痕。她慌张地冲到洗手池前，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使劲洗着脸。
门外两个人正在大笑，为自己即将抓到同事的劣迹而欣喜，他们带着满腔的恶意，要来逮一个偷公司资源的贼。
结果差点撞到门上，因为门根本就没被推动。
常元磊抵住门，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那个女生听见了声音，也以为自己会在最狼狈的时候被抓到，可是门只是颤了一下，却并没有被推开。
她愣了一下，连抽噎都停住了。
她看不到常元磊，外面的人也没见过还有谁走进茶水间，于是他们只能周而复始地尝试去打开那扇门。
撞击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常元磊的体重逐渐压不住门板——他不能锁门，因为门锁会自动弹开，恢复成原状。
外面的两人意识到是有谁在压着门板，恼羞成怒地大喊，“宁铁纯！你是不是要反了天啊！”
宁铁纯起初慌乱而无措地看着门口，接着意识到不论出了什么事，看起来门外的人短时间进不来。
时间已经足够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表情，把崩溃的一面掩藏起来，她又是工作中的状态了。
她最后洗了一遍手，把自己的颤抖都洗干净。她挺起胸膛，深呼吸，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击垮她。
常元磊看着她擦干净手，水槽里只剩下两个碗。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也没洗干净，碗上全是红油，水一落到碗里，油污就变了形状，慢慢顺着水流飘出来。
常元磊慢慢变了脸色，他松开了压着门的力道。下一秒，两个男人互相挤着，顺着惯性一个狗吃屎摔了进来。
两个男人抬头就想大骂，一抬头有点傻眼，宁铁纯站得八丈远，绝不可能突然压着门松手，然后飞过去擦手。
宁铁纯看着两个狼狈的领导，阴郁一扫而空，她痛快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而常元磊看着这一切，谨慎地贴着门边，尔后一秒都不敢多待，跨过两个男人飞奔出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才想起来之前把手机落在沙发上了，然而眼下他也不敢回去。
姜牧雨没说错，这里有问题，因为这个世界绝对有问题，以至于他不敢赌宁铁纯有没有问题。
他脚步微顿，想到了什么，转身冲监控室的方向冲去。
赵晗悦在会议室里，注意力几乎都放在手机上。搞什么，这十三点，是睡着了吗，拍个照怎么要这么长时间。
还好她注意力集中的时间也不长，很快有了想法，给姜牧雨发了个信息，要么去吃炒粉面好了，配一碗热的紫菜蛋花汤，想想就很惬意。
姜牧雨自然是回了个好，估计也是饿了，问她会议还没结束吗？要不先出来吃饭得了。
“什么会议，这么有意思。”姜牧雨咕哝了一句，站起了身。
也就没看见监控里，常元磊在每个摄像头前短暂停留，疯狂示意。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准备上去看看，是什么让赵晗悦这么着迷。
其实听到后面，也没有那么有意思了。赵晗悦完全秉持着一种“来都来了”的精神，看着最后一个人在做展示。
你别说，这开会也挺有门道，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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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都要按照次序来。那两个老成一点的不需要做展示，只用说几句套话，下面的人展示也要按照职位和经验。赵晗悦其实觉得有点好笑，感觉还是有种幼儿园扮家家酒的调调。
而且越先发言的那些人越不在乎，脸上是一种无所谓、麻木和厌烦混杂的神情，只想着赶紧应付完差事。后面的几个年轻人就不一样了，一旦有磕巴，就会很紧张地到处看，眼睛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好。
最后的这个，说了几句差点给自己烧冒烟了，本来人就偏白，讲到最后整个人都红了，看得赵晗悦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忽然回过头说，“你觉得自己就讲得比他好？”
赵晗悦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指着赵晗悦，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对面的人。那个男人瞬间汗就下来了，瞪了一眼赵晗悦，旋即又讨好地笑，“杨总，实习生，实习生。”
赵晗悦毛骨悚然，慢慢地站了起来，“你、你们能看见我？”
杨总听了之后更加不悦，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觉得我们都眼瞎？看不到你从刚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玩手机？工作态度敷衍，只知道开小差。”
他又转向对面的人，“来，你给我好好说说，徐亮，我让你找个上进的，学习能力强的，为人处世优秀的实习生，你就给我弄了个这个？”
徐亮一个劲地赔笑，“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杨总冷笑了一声，“你现在立刻给我三个为什么招她的理由，我要来看看有什么可取之处。”
“她，她……这突然说理由的话……”
“她学习能力很强？是好学校吗？绩点能排到前3%吗？”
“这，杨总，我们对成绩要求没有这么——”
“那就是没有？不是好学校，没有年级前3%，那就是学习很差，非常差。我看她人也很差，恐怕语言能力也很弱吧，我的天啊，目无尊长，不把工作放在眼里，还不懂得尊重同事。她尊重你吗？我看连我都不放在眼里，那一定也不尊重你了。”
“喂！”赵晗悦突然大喊了一声，打断了杨总的话，“你有病吧！”
她气得有点发抖，但半点没怯场，“你是什么多厉害的人吗？如果真的那么厉害，现在就不应该在这里了吧。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地评价别人？我还尊重你？你尊重我了吗就要求我尊重你？”
杨总似乎没想到，她敢这么当面反驳，“你以为实习转正的机会是在谁手上的 ？你不讨好我，以为能靠你自己留在这么好的公司？”
赵晗悦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谁想留在这种垃圾公司啊，手里拿着一点点权力，就自以为了不起，可以拿来刁难别人了，你真可悲。不过好在我看你年纪也挺大了，应该会死在我前面。”
她说完，没再看那张吃了屎一样的脸，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手在门把上连推了几下，结果却没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