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的引擎声似乎唤回了青年的注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皮,手上用力,把孙行知推到人行道上,“你能看到我?”
孙行知稍稍动了一下下巴,在权衡应该点头承认,还是应该装看不到。
他动了动眼睛,就看见了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的姜牧雨。她似乎又因为过度的惊吓而陷入了僵直状态,动弹不得。
青年也注意到了姜牧雨,后者因为他的注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青年猛地抬头,好像才想起现在还飘着雨。他又拽着孙行知朝最近的屋檐下跑去——最近的最大的屋檐,就是火锅店门口。
站在屋檐下,青年又抖着声音问了他第三次,“你能看到我?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已经进了火锅店的二人看了一眼门外,意识到了门口人数的异常。
赵晗悦想都没想,抓起袋子里的冻鱼夺门而出,一榔头就敲在了青年的肩头。青年惨叫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一半,也松了抓着孙行知的手。
紧跟着出门的是常元磊,他抄了一只冻鸡,尖利的鸡爪直直指着青年面门。他有点慌乱地冲同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本意是想问这是人还是鬼,孙行知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孙行知稍稍后退半步,碰到了姜牧雨紧绷的小臂,他小声冲姜牧雨说,“没事,我没事。”
不得不说,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就是不一样,起码虽然有点慌张,但也有了“既然这世界上能有鬼,那我也能敲他一闷棍”的好心态。
赵晗悦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点不确定,是自己变强了,还是这个鬼这么弱?怎么一条冻鱼下去就结束了,青年呲牙咧嘴连连后退,半天没直起腰来。
剩下几个人也觉得不对,怎么这个氛围一点都不恐怖,一点都不诡异,倒是有点好笑。
常元磊大着胆子,拿鸡爪子戳了戳青年,“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啊!”青年揉着肩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都瞪大了,“你、你们是鬼……?”
“你的脖子能拉长吗?头能变形吗?”赵晗悦提着冻鱼往前走了一点,青年看见她就想往后面躲。
赵晗悦也不太敢靠太近,远远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脖子,然后宣布道,“软的,热的。”
后方迅速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洪惠摸上去是冷的还是热的?”
“我哪知道,我又没摸过。”
“你们能看见鬼?”青年欲哭无泪地说道,“所以我是鬼?我死了?我还以为大家只是看不见我,没想到是因为……”
“等等等等,”孙行知从赵晗悦肩头冒出脑袋,“你说大家都看不见你?”
“是啊,就像是我不存在一样,我还以为自己进入异空间了,直到今天遇到了你们。我只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了,所以稍微激动了一点,但我也、也没有恶意啊。”
“哦……”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什么时候发现大家看不见你的?”常元磊问道。
“大概,可能,四个多月前?具体的日期我记不太清楚了,因为我没能很快发现,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一开始大家还会和我有互动,只是会习惯性地无视我。”
青年越说越凄惨,捂着肩膀,“我好不容易完成了父母的夙愿,结果发现他们都看不到我了,我还以为……然后我遇到了你们……所以……”
“哦……”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如芒在背。
搞什么,搞了半天以为是对手,结果是队友。常元磊踢了一下赵晗悦的脚后跟,嘴唇几乎不动,说道,“你下次能不能搞搞清楚再往外冲啊。”
赵晗悦扭头就问孙行知,“你下次能不能搞搞清楚啊。”
孙行知:“……我怎么知道!他像个变态一样就冲上来了!差点被车撞死啊我!”
赵晗悦只好装作没听到,爽朗地挠了挠头,“那什么,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饭吧。”
火锅店内,四方格的锅底里调料正在慢悠悠地飘。五个人先是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儿火锅,等不及要念力加速把锅烧开。
接着青年才看向四人,轻咳了一声,“那个,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伟,木子李,伟大的伟。”
常元磊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我叫常石三,平常的常,石头,一二三。”
李伟顿了顿,“常磊?”
赵晗悦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常元磊颇为尴尬,李伟看起来也有点尴尬,他自知说错了话,“我就是瞎联想,随口一说,这名字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的名字就叫李伟。”
他还不如不说这后半句。但好在常元磊的尴尬不多,既然被看了出来,他干脆痛痛快快一摊手。
“叫我十三就行了,这是John约翰,这是木鱼,和尚敲的那个,这是猴子。”
在许多恐怖故事里,名字都是诅咒的最小单位,掌握了一个人/鬼的真名,就能获得极大的法力支撑。
如今突然来了个新同伴,不清楚虚实之前,大家不敢随随便便给大名,也懒得再编一个化名,万一不小心说漏嘴呢,还是绰号靠谱。
李伟欲言又止,“我也要起一个花名吗?要不你们就直接叫我李伟,行吗?”
他又转向孙行知,“就是动物的那个猴子吗?”
看他有点叫不出口,孙行知倒是很体贴,“叫我孙行者也是一样的。”
李伟动了动嘴唇,“那还是猴子吧……”
常元磊转了转眼珠,“话说,你不把帽子摘下来吗?”
李伟先是一愣,接着立刻道歉,“抱歉,实在是一个人待了太久了,习惯了,抱歉。”
他摘下了卫衣帽子,又把棒球帽挂在一旁。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他不自在地把头发摸了又摸,看起来格外不适应大家的注视。
除此之外,他的脸倒是很正常,偏瘦削,没有疤痕或胎记。五官也堪称普通,完完全全一张大众脸,只是肤色有点苍白,那是长久不接触阳光的证明。
四个人观察着他,他却没怎么关注四个人,有意识地避开了眼神接触,不自在地挪动着身体。
“你是学生吗?”姜牧雨忽然问道。
“没有没有,我大学都毕业快两年了。”李伟下意识答道,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你们还是大学生?”
“啊,这个嘛,算是吧。”四个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的低学历齐齐低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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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锅一阵猛瞧。
“那你们好年轻啊。”李伟感叹了一声,稍稍放松了些,好奇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常元磊把洪惠的事简单讲了,这个新闻李伟也知道,听完后他露出了一种苦涩又了悟的神情,“原来是因为满足了他人的愿望啊……”
他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们一开始去的地方,是不是大概在城市的西北方向?”
不知道李伟为什么这么说,赵晗悦忙着往辣锅里下菜,抽空问了句,“西北方向在哪里?我只知道上下左右。”
孙行知在和赵晗悦抢菜,他要下清汤锅。
按照他的说法,下了辣锅狗屎来了都是一个味道,清汤锅出来加蘸料,才是神级烹饪方法。他也抽空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没有感觉到吗?”李伟有点疑惑地问道,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后,两手指了两个方向。
“左边应该是西北角,右边是东南方向,这两个方向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而且越靠近,那种危险的预警就越强。之前我有试图靠近过,西北的边界大概在一片烂尾楼外,东南的边界是个港口。”
他睁开眼睛,有点疑惑地看着大家的神色,“你们没有感觉到吗?所以我从来不靠近这两个地方,只在中间的安全区生活。后来在新闻播出来时,我感觉西北方向的危险消失了,但也还是不敢去。”
四个人又沉默了片刻,原来李伟是个危险感知能力者。
听起来西北角就是洪惠所在的地方,敢情他们先前之所以撞鬼,是因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敢情他们这几个月之所以风平浪静,是因为误打误撞生活在安全区。
常元磊干笑了两声,“没有,我们没什么能力,就是普通人。”
“这也不算什么很有用的能力啦……”李伟有点不好意思。
赵晗悦打断了他,“你吃辣的吗?”
“哦哦,吃的吃的。”李伟话音刚落,就看见赵晗悦把熟了的肉连汤带水往他碗里塞。
李伟道谢后又说,“说不定你们以后也会有的。”
“没有忌口吧?”孙行知问他。
“没有没有。”
于是他就看见孙行知给他拿了个新碗,开始把肉往里装。
“这两个锅也可以吃了。”姜牧雨提醒他,“要我帮你夹一些吗?”
“我我我,”李伟急得快要站起来,“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
常元磊不客气地把刚熟的肉一筷子全夹走了,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评价,“谁弄的这番茄锅,三岁小孩儿都不吃。”
“你不吃就别吃,给我吐了。”孙行知怒道。
“你要?”常元磊作势就要拿筷子往嘴里掏,不过也就是做做样子。
赵晗悦趁着他表演欲发作,手快把锅里的肉全捞了,正好跟姜牧雨平分。
姜牧雨顺势把生肉摆在他面前,“别演了,这么闲就把肉都下了吧。”
李伟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了声。他一笑,大家都看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笑得不合时宜,但他脸都憋红了,也没能停住这一阵笑。
“抱歉。”他好不容易咳嗽着停住,由衷说道,“真羡慕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