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发现,我看不出来,不代表这个特质不存在。我没看出来,是因为我有偏见。你是认识我妈的,整个小学不可能有人不认识她。
我总觉得,女生都应该像我妈那样,强势,果决,能够让人信服。或者像约翰那样,强壮,天王老子来了也有信心踹一脚。我讨厌只会哭哭啼啼的人,讨厌畏畏缩缩的人,不管男生女生都一样。”
常元磊把重心靠在墙壁上,“结果我发现,那是因为我遇到的问题都太小了,小到不会让人感到害怕。说实话,我没办法想象你父母都不在了之后,你要一个人怎么在这个房子里生活,要怎么……从零开始。”
“大家都看得出来,我和约翰生活技能约等于零,尤其是我,但你或者猴子也没有觉得我可笑。”
常元磊捏紧了可乐罐子,“如果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是不行的,太可怕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决定。我一点也没办法像你那样,还能正常地来上学、跟约翰说话,相比之下鬼简直不算什么。”
姜牧雨抬头看他,常元磊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也不是真的说鬼不算什么。”
姜牧雨轻轻笑了笑,“其实我跟晗子都觉得,你不算很容易招人喜欢的类型,但也并不招人讨厌。”
常元磊哈哈干笑了两声,然后又皱起了脸,“最近情况根本没有在好转,大家都感觉得到。外面的人已经彻底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我们,只有我们四个人,独自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姜牧雨慢慢啊了一声,“其实我感觉晗子还没意识到呢,我没有特意跟她说。”
常元磊摊了摊手,“没感觉到也挺好的,因为我感觉很糟糕。以至于开始感谢我什么都不会,所以每天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学习新东西上。也特别感谢不是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还好有你们。
说实在的,我特别害怕发现有一天早上起来,只有我自己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了,还好你们几个可以随时确定我的状态。”
“其实我也很迷茫,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一切可能和死人的愿望有关,但我们需要主动去找下一个,完成ta的愿望吗?我不清楚,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贸然主动的感觉很不好,也不清楚一直等待下去会不会有变数。”
常元磊用力把可乐瓶子扔出去,落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后来我想,猴子说你直觉强,其实那更像是因为你很敏感,能发觉到异常,只是大脑没有反应过来。所以现在你能感觉一下吗?直觉告诉你我们会一直这样孤独地生活下去,还是会继续遇到诡异的事情?”
“还会继续的。”姜牧雨回答。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常元磊叹了口气,“问题在于,长时间的平和会让大家慢慢懈怠、放松警惕,我再也不想毫无防备地时候撞上这种事了。”
姜牧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常元磊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回答,笑着锤了一下她的肩,“所以现在,我们之间应该没有问题了?”
“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问题过。”姜牧雨回他。
“好吧,起码我心里那个坎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常元磊拍拍她的肩,向屋内走去,“晚安。”
“晚安。”姜牧雨说道。
先前姜牧雨的父母没有写字桌的需求,但常元磊和孙行知有,而姜牧雨的书桌也挤不下四个人。
所以在征求了房主同意后,几人把原先的双人床搬了出去,接着从家具城拖回来了上下铺的床,这样就能腾出空间再放一张大书桌。
四个人一起给家里软装改了改,现在这里已经很适合四个人一起生活了。其实一开始孙行知有点担心,姜牧雨可能不希望家里布局变动太多。
没想到姜牧雨二话没说就点了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让我们活得舒适,如果能慢慢搞清楚这一切,说不定有一天,我还能再见到我爸妈呢。”
“酷,那我们现在就去墓地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有没完成的愿望?”常元磊问道。
“搞清楚这一切,也不意味着我们要主动找死吧!”赵晗悦叫道。
夏去秋来,他们的生活变动不算很多。
洪惠的继父落网,他们远远去了葬礼,没敢靠近,因为害怕真的再见到洪惠本人。接着他们旁观了高考,又旁观了出成绩,旁观了新高三学生的宣誓活动。
他们旁观了一切,也只能旁观,四个人已经彻底成为了隐形人,无法再和世界有效互动,也没办法被任何人看见。
一转眼,新大学生已经准备去学校报道,他们却还停留在原地。已经习惯了,好像也就还好,日子就这样没有波澜地继续。
“每天都做饭,简直要累死了。”赵晗悦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今天我们能不能去吃火锅啊。”
“太好了,我赞成。”孙行知是第一个响应的,今天轮到他做饭,他巴不得出去吃。
降温了,吃顿火锅也不错,况且总要改善一下伙食嘛。常元磊附议,而姜牧雨照常没有异议。
他们去超市拿了点新鲜食材,再去用火锅店的锅和底料涮,想吃什么拿什么。也是年轻身体好,拿什么都能吃得下。常元磊负责肉类,姜牧雨在蔬菜区,赵晗悦去拿冻货丸子,孙行知抱饮料。
几个人都拿到手上满满当当,才晃晃悠悠往外走。
“下雨了。”孙行知探了探头,宣布道。
是毛毛雨,赵晗悦伸手感觉了一下,折身从超市里拿了两个大保鲜袋,给姜牧雨头上罩了一个,拉着她就往火锅店跑。
“不是,你等等——!”姜牧雨话还没说完,就被拽走了。
两个女生笑闹着跑远了,顶着两个保鲜袋,看上去很滑稽。
常元磊没去拿保鲜袋,他把外套一拉,往头上一罩,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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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知见状,在后头骂了一句,他没穿外套,怀里还是汽水,不敢大幅度地跑。没办法,他咬咬牙,一缩头,抱着汽水小跑着跟了上去。
火锅店就在马路对面,孙行知远远就看见红绿灯开始跳秒。赵晗悦拉着姜牧雨想抢灯的,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气得赵晗悦懊恼地直跳脚。
她们不敢闯红灯,毕竟司机可看不到她们,也不会踩刹车避让。如果真撞上,司机大概率毫无感觉,但她们会真的死掉。
接着赶到的是常元磊,有点狼狈地披着外套。雨有点变大的趋势,三个人都在焦急地等绿灯。
孙行知一边骂这几个家伙不讲义气,一边在快走。真想健步如飞跑过去,赏他们一人一脸汽水。但鉴于他自己也要喝,还是只能憋屈地保持身体平稳。
几乎是孙行知刚走到路口,绿灯就亮了。
三个人一马当先冲出去,把其他过马路的人甩得远远的。孙行知咬牙切齿在大骂,诅咒三个人吃肉塞牙,吃菜咬舌头,喝饮料被呛,他完全没遮掩,声音在夜色中很亮,惹得对面过马路的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前头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把孙行知放在眼里。赵晗悦和常元磊见缝插针地闯进人群里,把柏油马路上的水坑踩得噼啪响。
水花四溅,却根本没有落在行人的脚上,而是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脚掌离开水坑,坑里的水还是平静的一洼。
姜牧雨紧随其后,稍稍绕了点路,避开了同伴砸出的水花,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孙行知,怕他掉队。
孙行知咬牙切齿,一路小跑不停,收到目光后趁机拉人站队,让姜牧雨等会儿别给那俩人吃,饿死他们!
就是这一错神的功夫,他撞到了迎面走来的行人。他下意识稍稍侧身,“抱歉抱歉。”
说完,他又夹着汽水往前蛄蛹。雨天湿滑,本来路就难走,人行红绿灯时间还短,眼见着又开始读秒。
姜牧雨正在路口等他,塑料袋歪歪斜斜地挂在她的头上,还挺滑稽。然而孙行知却看见,姜牧雨的神情蓦地变了。
起初孙行知没意识到原因,因为他看不到自己的背后,被他撞到的那个行人,一步、两步,惯性消失,那人怔怔地停下了脚步。他也看不到,那人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发了几秒钟的呆。
那人穿着很不起眼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帽檐遮住眼睛。然后他忽然折身,冲着孙行知大步跑来。
“猴子!”姜牧雨忽然厉声喊了一句。
下一秒,孙行知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拽住,力道之大,让他倒退踉跄了两步。
“你,你能看到我?”孙行知对上了一个人,长着一张很普通的脸,苍白、紧张,雨水从他脸庞上滑落。
胳膊被钳得发疼,孙行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能呆板地看着他,“诶?”
红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