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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他的信鸽

作者:清晏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嘿!”


    调皮的孩子松开握着家长的手指,小跑着往广场闲逛的鸽群冲去,往鸽群中心用力一蹦。制造出来的声响,惊得它们向四处奔逃。


    “喂!你们怎么管小孩的!”一旁被小孩动作吓到的人拧着眉转身,上前两步拎着小孩的衣领,叉着腰呵斥道。


    小孩的家长自然不服,两人就这样争执起来。


    眼看两人越吵越烈,围观的人赶紧上前打圆场,避免矛盾进一步升级。还有人见状不妙,赶紧去找到一旁巡逻的骑士,希望他们来解决两人的矛盾。


    一片混乱中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两只从骑士团飞出的白鸽混入四散的鸽群。它们穿过大街小巷,分别往目的地飞去。


    “咕咕。”


    其中一只飞到某个窗台前落下,在窗前跳跃着提醒。一双手将它腿上捆绑的竹筒取下,在窗沿边扔了一小把苞米。


    完成了任务的白鸽低头啄食,吃得不亦乐乎。


    而拿到信件的人却完全是不同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了许久,才缓缓地拆开竹筒,取出其中的纸条。


    纸条很短,只有短短两行字。


    他冷着脸取出火柴,点燃纸条后随手扔进已经熄灭的烛台里。望着烛台跳动的火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似乎被烈火烧灼,传来阵阵钝痛。


    火焰照亮了他疲惫的眉眼,眼底有深深的挣扎。


    他的嘴边勾着苦涩的笑容,自嘲地想起那交换来的、苦苦维持的、如一戳即破泡沫般的平静生活。


    可是假如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哪怕他知道结局是什么。


    “那这段时间,殿下就先住在审裁院吧。”作为合作,安缇玛刻将自己在审裁院中的私人休息室——也就是现在的房间暂时借给蕾娜塔,而后者则需要帮助她找到身边的内鬼。


    而安缇玛刻也大方地将埃莉诺留在对方身边,方便蕾娜塔进行调查,同时也能够随时同步进度到她那里。


    蕾娜塔并不觉得埃里诺在身边会限制自己的行动,反而觉得安缇玛刻的一系列举措完完全全在意料之外。


    有了对方的协助,她终于能够去验证自己的猜想,进一步瓦解幕后者的阴谋。


    ——对方身边的那个内鬼线索,或许也能够在她所要调查的内容中找到答案。


    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就算费尽心思隐藏也始终会暴露。


    “笃笃笃”。


    门口再次被敲响,蕾娜塔赶紧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一旁的面具。安缇玛刻刚想开口,见到对方的动作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说话。


    她耐心地等蕾娜塔带好面具,看着对方最终选择站在门后。


    她轻轻叹息,开口让等在门口的人进来。


    进来的人还是熟悉的埃里诺,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


    “又到了检查的时间吗?”安缇玛刻主动上前,那位是一直为她调理身体的医师。为了避免病情反复,她每隔几天都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诊断,“我们另个房间吧。”


    安缇玛刻带着医师离开了房间,埃里诺跟在她的身后关上了门,在门扉彻底合上之前突然开口:“医师,公爵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门后的蕾娜塔心神一动,无意识地侧过身体贴近缝隙,屏气凝神等待医师的回答。


    “——放心吧,公爵大人调养得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就好了。”医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说出的内容让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平静。


    一直等待的蕾娜塔才敢从门后走出,首先她选择将房门反锁,紧接着谨慎地拉上窗帘,隔绝了阳光的探视。房间里重新归于灰暗,只有阳光的影子从缝隙中钻进来才勉强亮堂一些。


    做完这一切,蕾娜塔终于敢大胆地卸下面具,将面具留在茶几上,拖着脚步往休息间的床铺方向走去。


    她面朝下狠狠地摔在床铺上,将自己完全埋在柔软的被子中。


    终于可以休息了。


    虽然每次睁眼都是在自己的床上,但绷紧的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让她几乎算得上连轴转。刚才没有停歇的躲藏和刚才的奔跑,让一直得不到休息的她更加疲惫。


    她撑起身体转了个身,将自己卷入被子里还蹭了蹭。被子上淡淡的阳光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似乎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让她以为自己也像云一样在蓝天上漂浮。


    下意识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后,她睁眼看着天花出神时,眼皮也变得格外沉重。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捏了自己的胳膊,但收效甚微。


    没过多久,沉沉地睡意便将她完全笼罩。


    “今天的检查结束了。公爵大人您的身体状态挺不错的,之后也要继续维持。避免劳累过度……”


    全面检查的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医师也同往常一样仔细叮嘱着。一旁的安缇玛刻点点头,想起最近的工作强度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公爵大人。”两人相处了三年,医师也很快明白对方动作的含义,失笑看向埃里诺,“你可得好好督促你的主人。”


    “明白。”


    “埃里诺——”安缇玛刻拉长了音,求饶般开口,“我下次一定会记住的。”


    埃里诺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会过于认真。如果真的让埃里诺来督促,安缇玛刻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都听医师的。”门外忽然插入一阵温和的声音,一个俊秀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安缇玛刻身旁,亲昵地牵起放在身侧的手,“得是埃里诺看着,我才放心。”


    “你们啊……”安缇玛刻有几分无奈,也没有反驳对方。


    来人是安缇玛刻相伴多年的伴侣,海克托男士。两人从青春年少开始相伴,直到现在感情依旧亲厚。安缇玛刻的每次检查他都会到场,细细询问医师关于她的所有情况,认真地记录着每一处细节。


    等他终于将医师送出门,再回到房间时,安缇玛刻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轻轻地合上门,小心翼翼地坐在对方身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的手,用体温温暖对方。安缇玛刻感受到身旁的动作也没有睁眼,熟稔地歪头靠在对方身上。


    他随即调整身体让对方靠得更舒服,微微侧头也将自己依靠在对方身上,静静地倾听着对方胸膛下那规律跳动的心跳声。


    两人只是这么相互依偎着。


    忽然安缇玛刻感受到身下人的肌肉似乎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她撑着对方坐起来,侧身看向对方:“怎么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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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你又来了。”安缇玛刻失笑,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理所当然又躺回去,“你怎么那么喜欢道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我都说了那不是你的错。”


    之前安缇玛刻病重的时候,对方一直在自责没有早发现她身体的状况。为她寻找医师的那段时间里,他瘦削得不成样子。


    她还记得被医师抢救回来张开眼的那天,对方紧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一向爱整洁的他长满了胡茬,脸上还留有许多细碎的伤口。


    那时她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对方便瞬间惊醒,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向她看了过来。或许是在意料之外,他傻傻地看着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起了坏心思,俏皮地开口:“喂。”


    因为她躺了很久,声音难听刺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让他彻底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找水壶——明明就放在床头——拿起水杯后又手抖得浇了自己一身,笨拙得简直没法看。


    直到现在,安缇玛刻还记得对方那个傻乎乎的模样。


    她想,她还真是幸运。


    “对不起。”身下的人又一次道歉着,这次的声音又沉重了几分。


    “好了。”安缇玛刻没再管他,再次闭上眼拍了拍他,冷不丁地开口,“谢谢。”


    虽然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但她依旧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你永远不用道谢,因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也同样,永远只给出一个答案。


    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静得只听得清两人浅浅地呼吸声,他们只是静静地享受着此刻。


    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只有此刻。


    另一只鸽子飞进敞开的窗户,钻进它专属的笼舍里。养鸽人连忙放好鸽食,并把它脚边的竹筒取下,加快脚步将它交给自己的主人。


    “下去吧。”桌后的人起身,伸手将竹筒拿起,面无表情地开口。


    养鸽人连忙起身,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离开房间,并将门口合上。


    随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小,那人才将竹筒打开,取出卷在其中的纸条,把竹筒顺手放在一旁。


    他将纸条展开,上面记录的内容并不少。


    纸条详尽地将今天的事情如实汇报,并将留下汇报人的猜测。


    他垂眸望着纸条上的汇报,低声念出那个地方,尽管脸上的神态并没有变化,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意识抓握成拳,手背上绷起青筋。


    他感觉到胸膛被各种翻涌的情绪充盈,连自己都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哪种情绪占据上风。


    是在后悔吗?


    他也不知道答案。


    从收到的纸条汇报来看,那个计划一直按照预期顺利地进行着,直到今天才出现了些许偏差。也是这个偏差让他再次萌生起犹豫的想法,但脑海中的另一道声音又在叫嚣着为了他的未来,计划必须进行下去。


    吵闹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打架,分不出胜负。


    其实他一直不敢想象,倘若整个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最后的那个场景究竟会是什么样。


    面前这个进行的计划他有随时改变、随时叫停的权力——只要他想。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只是将纸条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又一遍,握着的手紧了又松,什么都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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