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房内只能听到寒风呼过缝隙的诡异声响。
寻云躺在床上并未入眠,脑中回想着今日顾昭瑜的话,女子声音气若游丝,她似乎都还能感受到耳边痒意“帮我去找贺姑姑,让她找人去给郑府的递个话。”
她睁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双眸。
今夜无月,但对于寻云那双早已习惯黑夜的眼睛来说,行动并不受限,她瞥了眼旁边已然入睡的雪茗,随即轻巧的下了床。
趴在外边的房门处,听了几息确认顾昭瑜已经睡着后,缓缓离去。
寻云动作敏捷,丝毫不像只在武馆内学武的小姑娘,直奔昭阳殿而去。却不知,这一切都被暗处的眼线收入眼中。
“殿下。”还未等她继续说。
就听那人缓缓道,“寻云,你暴露了。”
寻云面色一变,跪了下去,“殿下放心,属下绝不连累您。”
“呵,也无妨”季瑾站在书房的暗影处,烛火荡漾,连带着背后影子也摇晃了起来。“总归,我与她是要见的。”
“您打算和娘娘坦白吗?”
“坦白?”季瑾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温柔,“我只是想和她谈笔合作。”
寻云有些不解,殿下费力将她安排在皇后身边监视她,就是为了和娘娘谈笔合作?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他低声道。
“殿下之前说娘娘如果有动作要第一时间禀告您,今日娘娘让我去找贺姑姑向郑侍郎府中的小厮传句话,说‘此行路途遥远,望允黎沭同行。’”寻云跟随皇后这么久,只知道她与贺岚司正相熟,并不知黎沭是何人。
“黎沭?”季瑾眯了眯眸子,这个人他知道,此人是顾府的暗卫,武艺高超,计谋也了得,想派此人到郑昌身边,看来她还是蛮在乎郑家的。他嘴角微勾,“就是不知郑家会不会领情了。”
“殿下认识此人?”寻云见状,疑惑的问道。
“只是有些了解罢了。”他眸光倒映着一簇火苗,其实不止黎沭,顾府之中的所有人他都调查过。
“你可以离开了,不必管跟踪你的那个人。”季瑾吩咐道。
寻云行了礼,偷偷的从书房中退了回去。
宁佑这才从黑暗的走出,“殿下,那个尾巴已经打晕了。”
“很好。”季瑾眼角染了丝笑意,低声呢喃道“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冬日的清晨不同于夏日,夏日这个时间天边已经露出了点鱼肚白,而现在只能看见青灰色的天际,沉沉压在宫殿的上方。
路上黑影并排,提着灯踩于昨日落雪的地上,发出‘吱吱’‘咕咕’的短促声响。
寒风划过,激起宫人一阵寒颤,连屋内的炭火都发出‘噼啪’的声响,暖黄的火光照应在墙壁上,让整个房间柔和了不少。
顾昭瑜自从父兄出征,越发浅眠,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时间尚早。
太后长居懿德宫礼佛,不问朝政,免了后宫所有的请安。皇帝佳人在侧,她倒是乐得清闲。
她抬眼看了窗棂,今天时间确实早了点,于是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再醒时天光大亮,她坐起身,瞟了眼窗棂边的书桌,依然没有看见她桌上有凋落的梧桐叶,她心中暗自起疑,披了件狐裘就往桌边走去。
她垂下眼眸,桌上没有丝毫痕迹,暗卫确实没来。莫非是今日忘记了?她面露疑惑,暗卫绝不对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直觉告诉顾昭瑜,绝对是出事了。
她端坐在铜镜前,刚刚起床镜中的女子乌发散乱,面色倒是红润,眉眼间带着些许愁色,只着了件中衣,外面罩着件狐裘。
忽的只见镜中女子眸光一动,洁白如玉的手指抽出桌台最右侧的柜子,往里翻了翻,挑了一对碧玉琉璃耳坠。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顾昭瑜将耳坠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传入掌心,随即又温润了起来。
她眸色暗了暗,母亲教导她,为人端正,行事光明。可是她如今却不得不用些手段,否则她心不安。
她唤来了侍女,“寻云,雪茗。”
门外两名侍女早已等候在那里,碍于娘娘未叫,她们也不敢擅自进来。听到呼唤声,她们这才走了进来。
“梳妆。”她缓缓吩咐道“我看今日天气比昨天暖和了点,今天出宫走走。”
寻云手巧很快便给她梳了个惊鹄髻,别了个翠玉牡丹步摇,当寻云挑选耳饰时,她透过铜镜,吩咐道“今天戴这个吧。”
她拿起桌面上的那对碧玉耳坠递给寻云。
雪茗却愣了愣,娘娘不是很宝贵这串耳饰吗?
顾昭瑜换好衣服,就带着侍女出了凤仪宫,在宫内随意绕了一圈。
冬日除了宫人,没有人愿意在外逗留,一路上倒也自在。
回宫后,雪茗突然惊讶道,“娘娘,你的琉璃耳坠怎么少了一只?”
她摸了摸耳朵,发现另一只确实不知何时不见了,“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这可怎么办?”
“娘娘不如去好好找找,今日我们去御花园逛了逛,会不会掉在哪里了?”寻云安慰道。
“可是我们回来时还走了那么多地方。”雪茗面露焦急,这是夫人留给娘娘的,本来就刚刚下过雪,找一个耳坠难如登天。万一被人捡走……娘娘肯定很难过。
“我们先去找找,找不到的话,我就去求陛下,这是我娘亲的遗物,万万不能丢了。”顾昭瑜似乎很着急,赶忙往宫外走去。
不过半个时辰,后宫之中都知道皇后丢耳坠一事,顾昭瑜抬眼见天色暗淡了不少,于是直奔紫宸殿而去。
还未到近前,就看见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走了过去,语气急切,“我有事要找陛下。”顾昭瑜朝他道。
“可是……”乌公公面色似乎有些为难。
“陛下可是在休息?”顾昭瑜语气尽量维持着温婉。
“是贵妃娘娘今日也来了,正在和陛下下棋。”乌公公心底微微一叹,娘娘怎么偏偏这个时间来。
顾昭瑜眼里闪过些微的波澜,“劳烦公公去通报一声,我真的有急事。”
“奴婢这就通禀一声,”乌公公微微欠身,转身进了殿。
没过多久,就见乌公公推开了殿门,“陛下请娘娘进去。”
“多谢公公!”顾昭瑜二话不说,赶忙走了进去。
殿中暖香袅袅,龙涎香中还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季珩身着常服,倚在临窗的榻上,指尖捻着一颗黑棋,拧眉看着面前的棋局。
对面是女子一身桃红宫装,见他迟迟不落子,娇笑道“陛下怎么还不落子?”
姚盈听见有人进来,眸光往她的方向瞟了眼,勾起一抹浅笑“姐姐今日怎么来了?”
“我来找陛下帮忙。”顾昭瑜似乎顾不上太多,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季珩把眸光从棋盘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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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几分漫不经心,“皇后如此冰雪聪明,还有需要朕帮忙的地方?”
“臣妾耳坠丢了,刚刚找遍了都没找到,这才来寻陛下。”顾昭瑜坦然道。
季珩不以为意。“耳坠而已,丢了就丢了。皇后如果想要,朕还可以赏赐你些。”
姚盈恰好在此时插话,“姐姐如此兴师动众,想必这物件对姐姐非比寻常吧。”她倒想看看皇后能说出什么理由。
顾昭瑜轻声回道,“妹妹说的不错,这耳坠是我母亲遗物,我一直小心保管,没想到今日就丢了。”
“朕命人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季珩眉眼间已然有了些不耐。
“意义不一样。”顾昭瑜说话间杏眸与季珩目光对视,“这是我和陛下成亲时所戴耳坠,陛下难道忘了吗?”她目光定定的望向他。
季珩脑海中忽然想起来,成亲当日之事,顾昭瑜一身红装,凤冠霞帔让她整个人显出与平常不同的艳丽,偏偏耳坠却选了一对碧玉耳坠。
他当时笑着问“怎么不戴宫里送来的耳坠?”
她嗓音轻柔,语气含着郑重,“因为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我想戴着它,与你成婚,就像母亲见证过我们的成婚一样。”
季珩回忆戛然而止,心中弥漫起一丝不清不楚的感觉。
他自觉对顾昭瑜一开始的心思就只是利用兵权,来获得朝中大臣的支持,所以他伪装成一个好夫君,讨她欢心。直到登上皇位,恰好需要一位足以掌控的女人,顾昭瑜是第一人选。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帮她找耳坠,可他想起那段回忆以后,居然鬼使神差回了句“朕命人帮你找。”
姚盈本想说耳坠而已,就算重要,身为后宫之主应当做出表率,不能如此行事。听见季珩说话,她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多谢陛下”顾昭瑜脸上浮现起感激之色,她边说边暗暗打量着姚盈的反应,“陛下,我想和侍卫一起找。”
季珩看了眼她,“既是你珍贵之物,理当如此。”
“臣妾想耳坠只怕是被哪个宫人捡走了,能否准予搜查后宫所有宫人住所。”顾昭瑜心里有些拿不定,毕竟为了耳坠搜查后宫,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
季珩眸光微眯,盯着那张脸,淡声道“皇后到底是想寻物还是寻人?”
顾昭瑜心中一跳,“既是寻物也是寻人,毕竟很有可能是哪个宫的奴婢捡了。”她面色浮现几分焦急,“陛下,冬日昼短夜长,到了晚上就不好找了。”
季珩摆了摆手,朝乌逸吩咐道“让霍景派几个侍卫带皇后去找找。”
霍景是皇帝羽林卫统领,而他手下的亲卫身手都不错,若有可疑之处,必然能够发现。
姚盈面上笑容淡了几分,她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纵容顾昭瑜,就因为那对耳坠是他们成亲所戴之物?
顾昭瑜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暗自思衬着。
姚盈在听季珩说寻人时,面上并无了然之色,她提议搜查后宫,也没有阻止,看来暗卫失踪一事与她无关。也对,如若寻云是她那边的人,当初落水怎么会救她?
而季珩虽然起疑,却没有制止,想来是真的以为是她丢了耳坠才如此大动干戈,况且她与季珩做夫妻这么久,季珩如若想监视她,也不用安插内应,光明正大送人进来就好。
想到此,顾昭瑜垂眸行了礼,“多谢陛下成全。”
她步履急切,似乎真的是为了去找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