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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3章 你真的还给他了?

作者:暴富锦鲤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风。”他低声唤了一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世子爷。”


    “岭南那边,可有消息?”


    林风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呈上。


    “半个时辰前,加急送到的。”


    宋棠之接过信,信纸展开,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捏着那封信,感受着纸张的厚度。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


    寥寥数语,却让他胸口血气翻涌。。


    司遥的母亲,司夫人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岭南瘴气重,司夫人入流放营不久便染了病。


    营中缺医少药,她硬是拖着病体,熬过了头一年。


    可后来……


    营里的守卫见她虽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便起了歹心。


    她拼死反抗,却终究抵不过那几个如狼似虎的畜生。


    事后,她被扔回牢房,衣不蔽体。


    当夜便发起了高烧,第二天清晨,人就已经没了气息。


    最后,不过是一卷破草席,被扔进了山后的乱葬岗。


    “砰!”


    宋棠之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烛台都跟着跳了一下。


    跳跃的烛火,照出他晦暗不明的脸。


    “除了我的人,还有谁知道这个消息?”


    林风垂下头。


    “安乐侯那边,之前似乎也派人去查过,但只知道司夫人病故,具体的细节,属下已经全部封锁了。”


    宋棠之拿起桌上的信纸,凑到烛火前。


    火焰瞬间舔上了纸张的边缘,迅速蔓延开。


    “信里提到的人,都处理干净。”


    “是。”


    “手脚利落些,我不希望京城里,听到半点关于此事的风声。”


    “属下明白。”


    宋棠之看着窗外茫茫的雪夜,沉默了片刻。


    “岭南那边,回信。”


    “告诉他们,司夫人尚在人世,好生照料,所需银两,从我私库里出。”


    林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抬头。


    “世子爷?”


    宋棠之没有回头。


    “至于真相。”


    “她这辈子,都不必知道了。”


    林风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躬身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宋棠之一人回了府,走到了东厢的门口。


    屋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他停下脚步,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没有进去。


    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咳嗽声。


    他推开门,一阵寒风惊醒浅睡的司遥。


    司遥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得更深了些。


    是宋棠之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寒气,似乎在外面待了好久。


    良久半天,室内是诡异的沉默。


    司遥没坚持住,起身和衣行礼。


    “世子爷。”


    宋棠之望着低头看似温顺的司遥,少见没了平日的冰冷。


    他只是走到桌边,将一个冰凉的白玉盒子放在桌上,朝着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自己抹。”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没了往常那种尖锐的戾气。


    司遥看着那只药盒,没有动。


    宋棠之也没催她,走到屋子中间的炭盆边,拿起火钳,将里面烧得发黑的银丝碳拨了拨,又添了几块新炭进去。


    火苗窜了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屋子里很快又暖和了许多。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着依旧站着不动的她。


    “怎么?”他眉头微蹙,“还要我帮你抹?”


    司遥这才慢慢走过去,隔着一小段距离,伸出手将那只药盒拿了过来。


    盒子入手温润,还带着他指尖残留的一点温度。


    她打开盒盖,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背过身,走到屏风后,拉开衣襟,将那药膏一点一点地涂在肩上的伤口处。


    药膏触到皮肉,一阵刺痛,随后便是舒缓的清凉。


    身后很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裴然把令牌带走了。”


    他忽然开口。


    “你可以不用担心裴家。”


    司遥涂药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转过头探出屏风,看向他的方向。


    “你……你真的还给他了?”


    宋棠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


    他抬眼,对上她那双写满惊疑的眸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然呢?”他挑了挑眉,“留着给你当谢礼?”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好像……不是。


    那感觉,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还未曾反目的时候。


    他偶尔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开玩笑。


    司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连忙垂下眼,不再看他。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宋棠之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看着她低垂的头颅,露出的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想起信中描写的,她母亲在岭南的遭遇。


    想起裴然质问他的那些话。


    “这五年,你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你真的痛快吗?”


    痛快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当看到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胸口的恨意就会被另一种莫名的烦躁所取代。


    “司遥。”他又喊了她一声。


    司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以后,少去招惹安乐侯那种人。”


    “我不一定每次都有空去救。”


    司遥听到这话,停顿了一会,良久才平静说道:“是你把我带到他们面前的。”


    宋棠之僵住了。


    他的指节收紧,泛起了白色。


    是啊。


    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那个不堪的境地。


    是他,让她在众人面前,受尽羞辱。


    现在,他又在这里,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告诫她不要去招惹那些人。


    何其可笑。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回来。


    司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都没有动。


    她慢慢地将衣襟拉好,盖住了肩上的伤。


    屋子里很暖,炭火烧得很旺。


    桌上那盒上好的药膏,还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平和。


    这种平和,对现在的她来说,竟然比淬了毒的匕首,还让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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