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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 遥儿,活下去。

作者:暴富锦鲤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也是这样一个冰冷的夜。


    她从相府的锦绣堆里,被拖拽出来,扔在冰冷的囚车里。


    男丁抄斩,女眷流放三千里。


    昔日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转眼成了人人可欺的罪奴。


    她看到父亲穿着囚服,戴着沉重的枷锁,跪在午门外。


    那个平日里最是清高的男人,为了保住她一条命,磕得头破血流。


    “陛下开恩!小女无辜啊!求陛下饶她一命!”


    她看见兄长在刑场上,隔着人山人海,对着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下去。”


    后来,父亲的哀求换来了她的性命,她被贬入宋府为奴。


    临走前,她隔着重重官兵,最后望了一眼她的父亲。


    父亲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


    “瑶儿,活下去。”


    “......爹......”


    司瑶蜷缩在地上,无意识地呢喃着,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腹部的绞痛愈发猛烈,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拧碎。


    她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可父亲和兄长最后的嘱托,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以至于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黑暗,如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


    她终于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打扫的丫鬟才发现了晕倒的司遥,传到了书房。


    林风思量片刻,还是敲响了门:“世子爷。”


    “进。”


    书房内,宋棠之正临窗而立,手里握着一管紫竹狼毫,面前的宣纸上,墨迹淋漓,一个“静”字写得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林风把下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宋棠之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在那个“静”字的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污迹。


    他放下笔,语气如常。


    “知道了。”


    “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抬去偏房,别在主屋碍眼。”


    “是。”林风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男子多有不便,把世子爷的话带给了张嬷嬷,林风便回去复命了。


    林风一走,张嬷嬷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收敛了。


    “呸,下贱的玩意,请大夫?她也配?”


    世子爷是什么脾气她最清楚,嘴上说请大夫,心里指不定多厌恶那个小贱蹄子。这会儿怕是正在气头上,才随口一说罢了。


    再说了,府里的大夫,那都是给老夫人请脉的,何等金贵?一个罪奴出身的下贱胚子,也敢惊动这尊大佛?


    要是惊动了夫人,问起来龙去脉,知道世子爷为了这么个东西跟沈家闹不愉快,倒霉的还不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


    两眼一转,她便做了主意。


    “去,把里屋那个东西,抬到西边最角落的柴房旁边那间屋子去。”


    “嬷嬷,世子爷不是说偏房……”一个小丫鬟春儿忍不住小声提醒。


    “你懂什么!”张嬷嬷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主屋旁边那两间才是正经偏房,是留给未来女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住的!她一个侍妾,也配住那?能有间屋子给她躺着,都是世子爷开恩了!”


    两个婆子不敢多话,立刻进了屋。


    她们对司瑶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拿起衣服随便裹上,就给搬到了杂物房里。


    “嬷嬷,那……那大夫还请吗?不去回春堂请个大夫,也该去外面药铺里寻个郎中来看看啊,司瑶姑娘的样子看着……不大好。”


    张嬷嬷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春儿。


    “你倒是挺会替她着想啊?怎么,看她做了侍妾,就想上赶着巴结了?”


    “奴婢不敢!”春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下。


    “不敢?”张嬷嬷冷哼一声,走“我告诉你,这府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她司瑶就算爬上了世子爷的床,骨子里也还是个下贱胚子!一个玩意儿,病了死了,都是她的命!”


    “世子爷说请大夫,那是场面话!真把大夫请来了,问起怎么病的,怎么说?说被世子爷折腾的?还是说喝了避子汤喝出毛病了?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想死别连累我们!”


    张嬷嬷一番话,说得春儿哑口无言。


    “滚去干你的活!再让我听见你多嘴,就拔了你的舌头!”


    春儿害怕地连忙退下跑了。


    张嬷嬷理了理衣襟,对着身后虚弱的秋霜使了个眼色。


    “去后院拔些草,随便熬碗汤糊弄过去。”


    “是。嬷嬷明智。”秋霜阴恻恻笑了,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个女人无故害她挨了二十个板子,她绝不会让她好过!


    司瑶是被冻醒的。


    身下的木板床硬得硌人,空气里飘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霉味。


    她动了动身子,尝试撑起身,手脚却无半点力气。


    “哟,醒了?”趾高气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秋霜端着一个粗陶碗走进屋。


    她的目光落在司瑶身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浓浓的阴郁。


    她将碗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碗里黑褐色的药汁晃动了一下。


    “醒了就麻利点,起来喝药。”秋霜抱臂站着,眼里闪过不忿和嫉妒。


    这个女人昨晚怎么就没死?


    命是真硬。


    这五年,司瑶在府里过着什么日子,秋霜清楚得很。


    被池塘水淹过,被关过柴房,挨过打骂,哪一次不是司瑶自己忍过来了。


    被这样对待,还死皮赖脸地活着。


    要换做自己,早就跳湖自尽了。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嘲色更浓。


    “怎么的?装死呢。”秋霜不耐烦催促道,“赶紧起来,把药喝了。”


    司瑶缓了一会,才找会些有些力气,挪动着身子咬牙从床上坐起来。


    腹部显然没好透,一动起来,又开始泛起微微的疼痛。


    她扶着床沿,慢慢走到桌边缓缓坐下,短短几步路,便出了一身冷汗。


    碗里的“药”黑得深不见底。


    司瑶皱了皱眉,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混着泥土气息的腥味直冲上来,微微晃动,还可以看见碗避挂着些许泥点子。


    她默默把碗放回桌上。


    “怎么不喝?”秋霜盯着她的动作许久了,见她又把碗放下,声音猛地拔高,“你还想等着我喂你吗?”


    司瑶嗓子哑得厉害,随便找了个理由:“烫。”


    这碗里的不是药,估计不知道是从哪随便摘来的野草。


    她的嗓子还有些沙哑,“晚些我自会喝。”


    秋霜的脸立刻沉下来。


    “烫?!你还嫌烫?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我好心好意给你煎药,你还挑三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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