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恨她,携着他的恨,他将她摔向门板。
可出乎意料的,铭心感觉不到疼。
明明整个身子都震了一震,她的头脑她的五脏,此刻都晃晃悠悠地在晕船。
“……怎么敢来的?”
他的冷声冷气让铭心的感知回了笼,她意识到自己的后背是抵在一层软肉上。
——他的手掌。
她的“绅士”用一只手横在背后,替她隔绝了冰冷的门板。
而她的手则被他攥着,高高地往门上一锢,上了绞刑架。
“给了我这个。”
铭心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伸进口袋,掏出房卡来。
他头低着,像头猛兽伏在她身上。
灼热的鼻息喷在她颈侧,似乎是轻笑了声。
“我以为是邀请呢。”
见他并不满意“给”这个回答,铭心又补了例证。
说完,她想把房卡还给他。
可……怎么还?
他看起来不想要。
黑暗中看不清什么,只能自己动手摸索。
铭心太熟悉他的身体,换做以前,她两秒钟就能摸出口袋的准确位置,从而把自己冻红的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放进去。
今天却不一样。
时光不复。
旧人又变成了新人……
为了配得上这份“生分”,她故意地,十分“不熟练”地,把手指在他身上游移。
仿佛是面对第一次进入的迷宫,而无从找到出路。
磨蹭了将近一分钟,才最终心满意足地把手放到早就定位好的那个位置。
——演这么一出多余的戏,不过是怕他多想。
她不想让他觉得,分开的这四年,她仍时不时地,在脑中复习研磨他的□□和骨骼。
不想让他觉得,她对他仍有很大迷恋似的。
……并没探到口袋,她手一滑,扑了个空。
又看不见他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想了想,铭心暂且把房卡塞到自己屁股后面的牛仔裤口袋里。
没承想他的手一摸,只一秒就准确地从她口袋里取走了那张房卡。
在一点偷泄进来的月亮的光下,她看到他手的影子。
他将那卡一丢,潇洒地掷到了某个平面上。
随即,她的腰间一阵温热。
他居然顺势——
把手环上了她的腰!
“是警告。”
耳语低低响起。
“意思是不立刻跑掉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警告?
铭心勾勾唇角。
听起来更像威胁呢。
再说了,他回来,她就该跑吗?城市又不是他的。
铭心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下。
他话间的冷漠和无理让她在这晕头转向的暗夜里找到了抓手。
她放了狠话:“那放手啊,我现在走。”
她本来还想放点更狠的。
但她的腰在他手里掌着。
他又不十分老实。
惹得她一张开口来,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很快地,他捕捉到了那点颤抖,也捕捉到了她话中掺入的,不屈的挑衅意味。
掌在腰上的手突然一掣。
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几乎全紧贴了他的。
“你人在我这,想走就能走?”
他语声很轻,还带着点缠绵的轻蔑。
铭心一听,就有些恼:“你是流氓吗?”
“总好过逃兵。”
他有他的武器。铭心哑了声。
可他的身体烫得吓人,一直这么下去……恐怕不是个事儿。
铭心终于又忍不住,“我今天不想当逃兵。”
她拿出好声好气跟他商量的口吻:“你就干脆点直接让我走不行吗?”
“逃兵当然要抓起来啊。”
他用一种轻飘飘的、含笑的口吻回。
铭心瞪着他,生了气。
但很快,她意识到生气没用。
——这该死的停电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气了,谁能知道呢?
于是调整了更为鲜明的表达愤怒的方式。
她稳准狠地,朝着大片黑暗里一块裸露的白,咬下去。
自认下口很重咬得很疼,却意料之外地,连声闷哼都没听到。
“……”
吃了瘪,铭心像个跑完气的大气球一样,从他肩上缓慢抬起脸。
“除了这份精心准备的见面礼,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
他不痛不痒的话让铭心感觉受到了蔑视!
她的牙印在他看来成了礼物!他好像没有一点痛觉!
“看来抱了期待啊。”答非所问地,铭心故意跟他对着干。
“嗯,说说看。”他的声音里照旧没什么情绪,“骗得好的话我说不定会再次上钩。”
“那之后呢?再被我甩掉?”
一阵急风掀动了窗帘,漏进来大片月光。借着那月光,她看清了。
他的目光,是在她唇上。
“嘴巴……看着倒没听起来那么硬呢。”
“……”
怕他干出点不该干的事,铭心不打算再跟他缠斗下去。
“我们和解吧。”她提议鸣金收兵。
风闯进来,很猛烈而尖锐的凉意。
使她腰间的皮肤倏地打了个抖。
是方才他的手掌覆盖过的地方。
……原来,他已经松开了她。
是由于温差吗?铭心不由得想,他的掌心那样烫,包裹她。所以一走,风才显得那样凉。
傅西灼退开她一些距离,靠在玄关的柜子上,抬手拍亮了上方墙上的一盏小灯。
把那小狗形状的挂灯拉得低低的,对准了他的伤处。
圆圆的发光的两只大眼睛,瞪在他一侧的锁骨。他又把头稍微歪了一歪,好让她看清皮肤上的牙印。
“这个能和解吗?你觉得。”
“……”完全是不打算放过她的口吻。
头脑风暴了一会儿,铭心没想出让他变得善良的方法,只好放弃这个话题,转而提出一个更棘手的:“我想看看摩卡。”
看到小狗灯,想到狗,很正常吧?
傅西灼并不应声。
怀疑是没听清,铭心又抬高音量。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跟摩卡见面,不见面也可以,但我想你应该有照片和视频。”
小狗灯一松手又弹了上去,他起身,向她迈了半步。
“谁是摩卡?”
他一字一顿:“也是你今天‘初次见到’的人?”
“……”
哇记性可真好,重音落得也好,能把她说过的话都嘲讽地、如数地,奉还给她。
铭心忍着脾气,诚挚建议:“你报复心能不能不要这么重?”
“重?”
“难道不是吗?你到底要把我们的‘初次见面’说到什么时候,说到八十岁吗?”
他似是觉得可笑,也就真的笑出来。
“转头就走的人说什么八十岁。”
她知道他是在说分手那天。
“……”
错开他的眼,铭心把视线扫到客厅里的陈设。
小狗灯的光照亮了屋内一大片空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客厅内视线所及的地方都冰冷而有序。
铭心向来认为他拥有一处极大的优点:在任何地方重建自己秩序的能力。
换房子,换工作,出差……她是对这类变动感到堂皇和不安的性格。事情未定之前,就像浮尘一直悬空。
深受这种不安感的影响,她极其讨厌搬家。
即使房子不那么满意,也想尽办法找它的可取之处用来抵消,好用来安慰自己:再住一段时间看看吧,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而他总是干脆、迅疾,在经历任何不安定因素之后,都能以果断意志和最快速度重建自己的秩序。
——所以才给小狗改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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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铭心忍不住举一反三。
因为她是从他人生中走掉的人。
所以连她起过的名字也要抹除痕迹。
沉默了好一会儿,铭心尝试再次沟通:“我听说摩卡现在叫冰美式了,但——”
“你对我的消息知道得有对狗这样灵通吗?”
“……”
她都没有主张改回原名,就只是打算问下他的“理由”,就被他干脆利落地打断。
狗是狗,人是人。他是他。怎么能这样比?
不打算回复此类无理取闹的问题,铭心继续上下而求索:“你就这么讨厌我起的名字吗?”
“多说了几个字。”
铭心闭眼,沉气,纠正。
“你就这么讨厌我?”
“是。”
他像机器触发程序后吐出快捷指令,只一秒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料想之中的答案,心里的失落却比她料想的要多。
“在超市遇见的话,打算扔光你购物车里所有的零食;在咖啡店遇见,会买通店员为你投放五倍的浓缩液,在大街上遇见……”顿了顿,他笑,“干脆抓住锁进卧室怎么样?
“这四年里我一直在这样设想,所以,应该得有自知之明吧?
“我得讨厌你到什么程度,才会每天都只想这些事。”
他的话像连绵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连续不断地向她打来,每一个字都拥有击疼海岸的巨大力量。
铭心很震动。
仿佛今晚喝下的那杯苦酒又重生在味蕾里,一时之间堵住了喉咙,不知能说出些什么来回应。
她也并非没有想过,关于他们重逢——
如果再次遇到,会在哪里?
他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吗?
又或者没有,只是把她忘了。
过去种种一下涌进脑海。
……逝者如斯夫。
末了,她也只是笑了笑,垂眼:“那你现在见到了,在酒吧。”
“所以我在想……”
捏住她的下巴,稍微抬起一些,他强迫她与他对视。
“要不要干脆把你灌醉到不省人事,醉到你违心说爱我,我再轻飘飘地拒绝你,说没你我也能活……”
砰,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如同撞钟。
铭心得救般推开他,去拉门把手。
门打开,走廊已经大亮。
林纵站在门口通知:“来电了,怕你不知道,我来提醒一下。”
的确是刚刚才知道。
铭心似有若无地瞥一眼傅西灼,托这家伙的福。
“工作谈完了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铭心摇头。
“那就好。”林纵往傅西灼脸上打了眼,很有针对性地开始组织语言,“我还很担心呢,毕竟这一停电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某些人会干出什么事。”
正被他看着的“某些人”,此刻轻扯了下嘴角。
“我们在谈工作,”他笑,“谁告诉你的?”
“我问过江依了,她说你们在谈公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哦。”傅西灼没所谓地挑了挑眉,“那你被骗了呢。”
语气极为欠嗖嗖,“我们在谈别的。”
“不谈工作你谈什……”
哐——
林纵的话被硬生生截断,门让长腿一踹,从黑暗中向着亮处飞扑,走廊明亮的灯光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只剩金黄色的一点。——是林纵用一条手臂塞住了门。
手扒在里面的墙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似的,隔了两秒才“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又关门……你、你想干什么?”他在忍着疼,颤抖却从声音里透出来了。
铭心想去救人,却被傅西灼扯回去。
长腿朝她一逼,凑近了,他用鼻尖去蹭她的发丝。很暧昧地。
“继续黑灯瞎火,”嗓音蛊惑而清晰,足以让外面的人听清,他回应着林纵,也回应着她,“……干你担心的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