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谢府,已是过了晌午,老爷小姐应都已是回房休息,院里只零星几个下人,林子笺料着也没留饭,便走过饭厅,径直朝自己住处行去。
走到库房,正要伸手开门,却是发现这门竟是虚掩着,有从外进入的痕迹。
他本能警惕,目光死死盯着门缝,手慢慢抚上门面,堪堪用力,门缝便是被扩大了几分,待到这些做完,额上竟是冒出细汗,他初到谢府,深知谢宗聿对自己的猜忌还未打消半分,却未曾猜到这谢宗聿动手竟是如此之快。
他空咽了一口,身子缓缓俯下,只留一只眼靠近门缝,握着拳的手竟是因用力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闭着另只眼,使力往里看去,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待到看清,却未发现半个人影,倒是桌上多了些饭菜,似还冒着热气。
正疑惑不定时,猛地一只手拍上了林子笺后背,像是被惊到的小鼠,后者瞳孔一缩,竟是猛然一跳,回头怔怔看着,手抚着心脏的位置。
“跟做贼似的,怎的,连自己家也偷?”一道柔声却是轻飘着传了过来,带着些打趣的意味。
林子笺稳住心神,定睛一看,却是谢清如这小妮子,嘴角似还勾着笑。
林子笺轻咳两声,目光飘忽着看向别处,话里略带着几分尴尬:“小姐此时不应在小憩?”
谢清如听着小脸上却是几抹愠恼,恼得染上了几片薄红,宛如初冬时的轻霞,语气也是气鼓鼓:“我若是睡了,你的饭谁来管?”
林子笺不禁惊诧,敢情自己出去后这谢小姐就一直惦记着,生怕自己在外受了欺负,像挂念着亲人般,连饭都是留好。
哪家的小姐给下人留饭?
谢清如见他没说话,便一手将他撇到了旁边,自己推门进去,兀自喃喃,眉头一拧,眸子里竟是闪过一丝委屈,像是说给他听:“这饭菜我叫人热了好些遍,凉了可不好吃。”
林子笺跟在后头,不仅注意到不仅是热了好些次的饭菜,就连自己早上未整理的床铺此时都已是被叠好,不消猜,定是这小妮子叫人整理的,就连是否是她亲自整理也不好说。
“多谢小姐如此上心。”林子笺双手垂覆,颔首低眉,重又恢复起下人模样。
谢清如没接话,眼神示意他坐到桌前吃饭,自己也坐到对面位置。
未用早食,只堪堪灌了几杯茶,又走了一上午,林子笺看到眼前饭菜此时只觉饥肠辘辘,忙坐下吃饭,竟连礼数都未记起。
谢清如倒也没计较,俯身靠桌,撑着肘,托着腮只是看着他吃,像是在欣赏自己从未见过的小生物般,眸底似还沾染了几分浅笑,淡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浮毛,只漾起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狗老三,你读过多少书?”她似是不经意间问起。
林子笺忙咽下一口饭,含糊着放下筷子:“诸子百家的书没读多少,兵法看得多。”
“你一介浪人看兵法作甚?莫不是觉得自己也能带兵打仗了?”谢清如听着只觉有趣,咯咯笑着,面靥如花。
“只是因为喜欢罢了,出生不好,没机会出去见大世面,但那些兵法书上就写了很多地方的战役,看完仿若自己也去走了一遭似的,不比那百家学问的书里,只有晦涩难懂的学道。”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谢清如心坎里,她本就活泼,并非静得下的性子,她期冀看尽天下山河,尝尽人间烟火,甚至快意江湖,去与形形色色的人相遇,而非整日在这方寸闺阁里之乎者也,丹青女红。
她眼睛一亮,嘴角的笑都裹着浓浓的兴味,不觉倾身半趴在桌上,望着对面不停吃饭的狗老三,璨然开口:“那在你看过的书里,都有哪些地方?”
“记得最清的只有一个,云州。”
谢清如激动得竟是用手捶了一下桌子,震得饭菜几乎洒出来,眼里尽是迫不及待:“我知道,我在书里看过,北塞云州,天堕银丝玉湖收,葡萄坠翎断客游。”
听到此话,林子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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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吃食,眼底有几分不可思议:“没想到小姐也读过《云州词》。”
谢清如面上不胜欢喜,像落了颗星子在眼底,转瞬就漾开盎然的愉悦:“那是我偶然间在风物书里看到的,说是在大胤的最北边,那里既有如雪大漠,葡萄美酒,还有盈盈旋舞,当时我就想,若是此生能到此处走一遭,便是死也无憾了。”
说着,她竟是跑回自己房中,不多时便抱着一本书,像只小鹿般撞进林子笺房里,还未顺好气,喘着将书摊开放在他眼前,俯身微贴,两人间挨得极近,她指着一处:“就是这。”
一阵一阵的热气与轻柔撩得林子笺耳廓微红,竟是连饭都忘了吃,只是顺着谢清如所指抬眼看去。
书中除了一首《云州词》外,还写了那边的风貌地理,作物吃食,乃至俗世轶事,应有尽有,只是几处地方有些夸大罢了。
他同宣王自云州南下,在此地待了好些年头,就如同另一处故乡,他了如指掌。
“若是以后小姐有机会去到云州,定要去那万般雪看一看。”
谢清如看向林子笺,眼里有些不解:“万般雪?”
他夹起菜送入嘴里,漫不经心:“一间酒楼,常常夜里会有舞姬随乐旋舞,来往商客若是赶上,都会在此处停歇一晚,可饮酒赏舞,也可同乐合奏,沾沾热闹,算是云州远近知名的酒楼。”
谢清如听完,眼里疑惑更甚,眉间多了几丝皱:“你怎的知晓如此详细,你去过?”
林子笺目光仍然未离开饭菜,摆摆手云淡风轻:“必然也是书里看到了,小的一个流浪汉,怎能走那么远。”
谢清如略略思索也觉合理,这狗老三来谢家前不过一介难民,温饱都难以保证,怎可能去到千里之外的云州。
她将书合上,直直塞到林子笺怀里,这次该轮到后者不解了。
“这本书你保管好,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带着你一起去云州,就去你说的那个什么万般雪里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