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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姻

作者:四月弥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听崔二郎说要找个比崔璟更好看的人,众人便笑。


    “哪有这样的人?”


    “世上怎么可能有比崔三哥更好看的人?”


    笑着笑着,有人咂吧一下嘴:“别说,我倒是见过一个和崔三哥差不离的。”


    “我好像也见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殷九也笑道,“那人看着是锦绣堆里出来的,偏偏又一身的煞气。”


    之前说话的人应和道:“那就是了,和程家那个女娃娃一起出来的。”


    崔二郎意外地问:“你们还知道程家?”


    众人笑道:“程孝之在赌坊一掷千金,吹嘘他侄女有钱,有谁不知道?”


    “哥哥要想知道他们的事,回头我们留意着,要是有消息,就去通知哥哥。”


    他们日日走家串巷,消息极为灵通。


    崔二郎点头,又说道:“若三郎找你们办事,无论是什么事,也都告诉我一声。”


    他很了解自己弟弟,崔璟嘴上答应得再好,想干的事是一样不会少干。


    等众人应下,崔二郎背着穗娘离开。


    走过几条巷子,却又撞见了殷九。


    殷九凑过来,低声笑问:“崔二哥,怎么好端端地要买盐买药?”


    崔二郎一听他这话,便知道殷九是专门走小道过来等他的。


    他买的东西数量虽多,却也没有出了格,也只有殷九可能会深究了。


    崔二郎对这样的情况有所预料,他沉吟片刻,还是说道:


    “有条件的话就囤些粮。”


    殷九一愣,声音放得更低:“可是有什么说头?”


    崔二郎含糊地说:“是我三弟得来的消息,总之,多囤些东西吧。”


    殷九若有所思,拱手说道:“多谢哥哥指点。”


    穗娘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崔二郎的背上。


    在空间里放东西,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穗娘挪挪这个,动动那个,一不留神就过了许久。


    他们此时已经出了城,崔二郎背着她,像背着一片羽毛,走得又快又稳。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崔二郎微微偏头,笑着问道:


    “你似乎有些怕三弟?”


    穗娘欲言又止。


    崔二郎感觉到了穗娘的犹豫,虽然看不到,但猜她脸上定明明白白写着: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已是夫妻,夫妻一体,自然无话不可谈。”崔二郎温声说道。


    穗娘闷闷地说:“你那弟弟,不像好人。”


    崔二郎略感讶异,笑问:“这是怎么说?”


    他三弟凭着那张脸,可是少有姑娘说他不好的。


    穗娘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有奸相的潜质,就是那种权倾朝野几十年,最后被人抄家灭族的奸相。”


    崔二郎颇为惊奇:“你觉得我们会抄家灭族,竟然还愿意嫁过来?”


    穗娘不甚在意地说:“以他的本事,好歹也能保证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几十年后,我还在不在都不一定呢。”


    “福兮祸之所伏。同一个选择,只想着享受好的方面,不想承担不好的结果,世上哪里有这样好的事呢?”


    “更何况,那只是有可能。也许几十年后他本事精进,能全身而退呢。”


    崔二郎久久未言。


    穗娘觉得他沉默得有些久:“你生气啦?”


    崔二郎笑道:“我只是觉得,穗娘极有识人之能,让我很是惊喜。”


    他没说的是,他觉得穗娘的识人能力似乎还在先生之上。


    他们三兄弟的名字都是先生取的,用先生的话说,崔大似石,崔二似金,崔三似玉。


    因此分别取名崔砚、崔铮、崔璟。


    君子比德于玉。说崔璟似玉,已是极高的评价了。


    崔二郎觉得先生对他和大哥的评价很准,但对崔璟,只对了一半。


    不止是何秀才,在崔璟遇到的所有老师中,他都是先生最喜爱的学生。


    崔二郎没想到反而是穗娘先发现了端倪。


    有这样的识人之能,穗娘又很相信柳树,崔二郎觉得,他似乎可以给柳树多一些信任。


    “我只是因为观察得久而已。”穗娘趴在崔二郎背上说道。


    “有一年我爹有三个学生都中了秀才,其他人听说了这事,都把孩子往他门下送。”


    穗娘觉得他爹是一个非常适合给人启蒙的人。同样的内容,他就是有办法讲得生动又有趣。


    也许因为本身才学所限,无法将学生带到更高的阶段,但在秀才以下的阶段,他就是有办法让学生们接收更多的知识。


    “那些新学生住得远,不知道崔璟有个很会打架的哥哥,见我爹很喜欢他,一时不忿,就暗地里欺负人。”


    崔二郎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我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穗娘叹气:“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偶尔撞见过一次,还去阻止过他们。”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才慢慢察觉到不对。”


    崔二郎继续赶路:“怎么说?”


    “你想啊,他有个哥哥力大无穷,十四岁就打死过老虎,离得还很近;他先生把他当亲儿子疼;他以前的同窗都和他关系很好。”穗娘掰着手指数。


    “就这样的条件,他怎么也不该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啊。”


    “我开始还以为,他是自觉寄人篱下,不想惹麻烦。”


    “谁知道慢慢的,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倒了大霉。”


    “你看啊,跟你告状,你最多把他们打一顿;跟我爹告状,最多把他们逐出私塾。”


    “但他动手,那些人的下场可比你们出手惨多了。”


    穗娘总结道:“你弟弟瑕眦必报,凡是得罪他的,都没有好下场。哪怕只是一句话的事,他也能记一百年,直到报了仇为止。”


    “最恐怖的是,那些人倒了霉,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倒霉。”


    “除了我觉得奇怪,算了算他们的下场,其他人都觉得这是巧合,谁也不知道和崔璟有关。”


    “即使我专门调查过,也只是猜测,既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一个人做了这么天衣无缝的事情,是怎么忍得住不和别人说的?”


    穗娘自从发现了这件事,很是担惊受怕了一阵子,生怕何秀才哪里得罪了崔璟,叫他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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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又察觉不出来。


    越是看不出崔璟对何秀才的真实想法,穗娘就越认真观察;但她越认真观察,就越无法确定崔璟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何秀才,还是在一心隐忍,只待他朝得势,一并清算过去的屈辱。


    那时候崔璟还处于弱势,若穗娘狠下心来,倒也有法子断掉他的前程。


    但确定不了崔璟的真实态度,穗娘又不敢贸然出手,否则岂不是白白给自己招惹了一个难缠的敌人,把一桩本来的师生佳话变成了惨剧。


    “怎么有人能喜怒不形于色成这样子。”穗娘叹气。


    “换了别人,见到一直欺负自己的人倒了霉,难道不会忍不住在对方落魄的时候去落井下石,告诉对方是为何落到这个下场的吗?”


    崔二郎明白了,穗娘忌惮的是崔璟的隐忍。


    他安慰道:“三郎有多记仇,就有多记恩。先生对他有大恩,他都记在心里的。”


    穗娘点头赞成:“他对我爹确实很好。”


    她说的太过轻巧,崔二郎不知道穗娘是否真的打消了疑虑,假装好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穗娘一顿,眼睛一转,刚想混过去,崔二郎就头也不回的说:“夫妻相处,贵在坦诚。”


    穗娘拉长了语调:“如果我坦诚了——”


    崔二郎笑道:“我自然也一样要坦诚。”


    “那我要说了,你不许生气。”


    崔二郎了悟:“和我有关。”


    他好像明白了,穗娘为什么觉得会抄家灭族,但还是要嫁过来。


    见他猜了出来,穗娘索性摊牌:“他既然愿意让你娶我,我想我爹在他那里,记的应该是恩,而不是仇了。”


    按照穗娘的观察,崔璟对自己家人倒很真心,如果让他自己娶她,穗娘觉得他做的出把婚姻当筹码之事。


    但换到崔二郎身上,崔璟应当是不愿意委屈自己哥哥的。


    崔二郎笑道:“原来如此。”


    他之前就疑惑过,先生为何突然想把爱女嫁给他,现在总算解开了一个谜团。


    穗娘奇道:“你似乎还很高兴?”


    崔二郎笑道:“一家人过日子,你猜忌我,我猜忌你,有什么意思?”


    “先生不仅是三郎的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真心实意地把恩情记在心里,恩人却觉得我们在卧薪尝胆,岂不委屈?”


    崔二郎不减笑意:“你能对三郎放下疑虑,是再好不过了。”


    他背着穗娘,脚步轻快地朝家赶去。


    “更何况,这不更说明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好吗?”


    穗娘搂住他的脖子:“走得再快些。”


    崔二郎笑道:“你抓紧了。”


    他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在山中跳跃。


    穗娘感受到耳边划过的疾风,在风中哈哈大笑。


    不多时,两人便回了家。


    何秀才正在准备晚饭,见他二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就知道此行结果不坏。


    崔二郎把父女两个都赶出厨房,自己挽起袖子,拎出他之前拿来的山鸡,利落地拔毛放血剁块,整治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何秀才喝着小酒,终于有了点女儿回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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