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雅来到学校,王飞龙迎面走来,极其自然的打招呼道,“秀雅,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有点事耽误了!”于秀雅面上不显,带着微笑回应道。
两人其实并不是一个班的,只是认识,就自然而然的熟悉了起来,见面也会打个招呼,当然,大多数都是王飞龙主动。
“下次你们班出去玩,记得叫上我啊!”王飞龙不像往日那般热情,说完就急匆匆离开。
如果不是于秀荷提醒于秀雅,她根本不会注意这些,而一旦开始注意,那些隐秘的、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小细节全都暴露了出来。
不是去供销社看见王桂香道歉了吗?
按照以前的性格,最起码也该跑过来安慰两句吧?
像什么‘秀雅,别伤心了!王桂香这种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你妈妈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贪污公家财产,一看就知道是被冤枉的!’,这种类型的话,王飞龙说了不止一百两百遍了,这次怎么哑巴了?
于秀雅转身走回教室,刚坐到位置上,魏玉华就贴了过来,“秀雅,你让我帮忙打听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真的?”
于秀雅记得那个戏曲家是住在魏玉华家附近。
魏玉华在那块地方住了有十几年了,对那边很熟悉,她就拜托魏玉华打听了一下,约定好,只要能打听到具体的位置,她就会给魏玉华一个红色的花朵发卡。
那是汪顺莲在供销社买到的紧俏货!
在当前这个年代,这个看起来笨笨的,有点古朴的发卡可是稀罕物,尤其戴在于秀雅的头上,格外好看,几乎所有的女生都想要一个。
“给你!”于秀雅从头上取下发卡,交给魏玉华。
魏玉华把发卡拿到手里,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也没干什么啊,只是四处打听了一下,跑跑腿而已,就这样就得到这个发卡,真的让她有点心虚。
“你真给我啊?”
于秀雅点点头,“我说出口的,当然会做到了。”
“可是……”这个发卡有点贵,魏玉华之前闹着让她妈妈买的时候,就被妈妈训斥过,这么贵的东西,于秀雅就这么随随便便送给她,也许会被骂的,于是,她想了想,说道,“我不要你的,就戴几天,再还给你,免得你妈妈知道你给了别人,回去骂你!”
“不会的!”汪顺莲才不会管于秀雅把发卡送给谁呢,“你帮了我,发卡是谢礼,你快拿着吧!”
“那我可真拿着了!”魏玉华对发卡爱不释手。
“对了,你打听那个唱戏的干什么?”魏玉华不明白,“她挺孤僻的,我妈说她自从回来之后,就不怎么出门!”
“我想找她帮个忙!”于秀雅并没有说帮什么忙,魏玉华也不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见于秀雅没有主动说的意思,便不问了,只担心于秀雅找不到路,“你什么时候去,我给你带路,省的你找不到地方。”
于秀雅已经开始为将来的出路打算了,于秀荷却只能坐在教室里,听着枯燥无聊的课程。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班主任老马拍着桌子大骂,“都几点了?怎么才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男生,沈立春,经常迟到早退的,老马对他颇为不满。
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刺头,也不怎么跟他玩,渐渐的,整个班级都开始孤立他。
不过,于秀荷知道他为什么迟到。
沈立春的父母在几年前过世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年迈的奶奶,这些年,沈立春是被奶奶养大的。
一个老年人,没什么吃饭的手艺,却要养活一个男孩子,所幸,家里有台缝纫机,他奶奶便带着缝纫机到街上摆摊,给人缝补衣物。
周围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他家的情况,自己有了衣物需要缝补,都会拿到沈奶奶那里,一来省了自己的时间,二来也算给他们帮把手。
就这样,也算是把沈立春养大了。
可是,沈奶奶的年纪越来越大,缝纫机又那么重,即使有三轮车帮忙,把缝纫机搬过去也要费不少事。
可没有缝纫机,不能当场补完,客人多半会选择回家自己补。没有这些人的生意,只靠老客,怎么养活的了沈立春?
更何况,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好活,一心只想着给沈立春攒点钱,就算她走了,沈立春不至于饿死。
就算费事,沈奶奶也坚决要把缝纫机搬出去。
沈立春刺头的性格只是表象,其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他每天迟到是因为要帮奶奶把缝纫机搬到街上,再把三轮车推回家。早退也是要回去帮奶奶收摊。
本来,这事跟老马一说,老马肯定不会再骂他,还有可能会当众表扬他,可少年时期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沈立春宁愿被别人当作刺头,也不愿意别人‘观赏’自己的囧境。
于秀荷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沈奶奶帮过她们。
汪顺莲被供销社开除之后,名声坏了,找工作根本就找不着。
受了那样的委屈,又处处遭人白眼,汪顺莲几乎抑郁,家里人苦劝,都解不开她的心结,后来,是沈奶奶偶然之下开导她。
“再不济也能跟我一样,靠缝纫机挣钱!”
汪顺莲一想也是,家里的缝纫机除了给自家人做做衣服,还没有其他用处呢!
她的手工一流,于秀雅和于秀荷的好多衣服都是她照着最时兴的样子改的,旧衣服也能穿出新衣服的样子,以前被人夸过很多次,还有人专门跟她请教。
从那以后,汪顺莲就把自己的缝纫机摆到沈奶奶旁边。
沈奶奶接给人缝补的活,汪顺莲接给人改款式的活。
于秀荷经常去汪顺莲的缝纫机旁帮忙,一来二去,就跟沈立春熟悉了。
不过,沈奶奶没活几年就走了。
她走之后,沈立春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凑了一笔钱北上,最后听说跟人闹矛盾,把别人打伤,蹲了牢房。
沈奶奶是个好人,沈立春也帮于秀荷打跑过讥讽汪顺莲的人。
既然重生了,于秀荷也想帮帮他们。
下课之后,于秀荷去了老马的办公室,老马正在里面跟人吹牛,看见于秀荷进来,连忙摆出老师的谱,“秀荷,找我有事啊?”
“马老师,我想跟你私下聊聊!”
“私下聊聊?”老马挺好奇。
于秀荷一直是个乖孩子,虽然学习上不怎么用功,但是也不闹事,布置的作业,该写的也都写完了。
怎么说呢?就是一个普通的乖孩子。
他挺好奇,这个普通乖孩子到底有什么事需要跟他私下聊聊?
“行啊!”老马拿上自己的茶杯,说道,“我刚好也想出去遛遛!”
两人出了办公室就朝外走,走到一处没人的树荫下,于秀荷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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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你聊聊沈立春的事!”
“他?”老马立刻竖起眉头,“他招你了?”
臭小子祸害小姑娘的事情,老马见的多了,可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班级里发生这种事。
“不是,我是说他迟到早退的事!”于秀荷把沈立春迟到早退的原因一五一十讲清楚,说道,“他的作业都有写,上课虽然趴在桌子上,但也在听课。”
“这是他跟你说的?”老马一点都不相信,那个人高马大的沈立春竟然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他奶奶就在街上给人做缝补,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过去看看!”于秀荷之所以来告诉老马这些,是不想他放弃沈立春。
以沈立春的资质,高中和中专,他都能考上,不管去哪个,至少有一条路可以走,不用背井离乡北上,最后被人欺负,还蹲了监狱。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老马半信半疑的问道。
“我见过他奶奶!”于秀荷随口糊弄过去。
“行吧!我知道了!”老马打开茶杯,喝了一口茶,心想,他得找个机会过去看看。
“还有一条,马老师,你能保密吗?沈立春不想别人知道这些事!”于秀荷请求道。
“知道了知道了!”老马有些不满,“你们这些小孩,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自尊,这也不好意思,那也不好意思,以后能干什么?”
虽然老马嘟嘟囔囔的走了,但于秀荷知道他会保密的。
在对待学生方面,老马可比以后的教师负责多了。
晚上回到家,于秀荷本想跟汪顺莲说说沈立春的事,刚进门就看见汪顺莲把家里的旧衣服都找出来,包成一小包,正要往外走。
“妈,你去哪?”于秀莲问道。
“去沈奶奶家!”汪顺莲今天算是彻彻底底的恢复了名誉,她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以前的那些事真正成了前尘往事。
“你要把这些都交给沈奶奶,让她缝补吗?”
怕不是有点多哦!
里面甚至还有她和姐姐小时候的衣服,都没人穿了,还拿去缝补干什么?
“现在我们还不熟,就是想帮忙也没法帮啊!”汪顺莲很感谢沈奶奶,要不是她,汪顺莲上辈子或许会一直抑郁下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趁着天还没有全黑,提着小包袱走到沈奶奶家。
“家里有人吗?”
门还是锁着的。
“是不是还没回来?”于秀荷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三轮车在地上打转的声音,两人回头,沈立春推着三轮车从小巷子拐进来,三轮车的后斗里坐在缝纫机和沈奶奶。
看见于秀荷,沈立春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把脸转了过去。
“是要缝补吗?”沈奶奶热情的问道。
“是啊!”
两人等沈立春把沈奶奶扶下车,把包袱递了上去。
现在天已经有点黑了,沈奶奶进屋点起油灯,开始数包袱里有几件衣服。
收费是按照件数来的,一件五分钱。
“你这有十三件呢,我给你抹一件,你就给我六毛吧!”沈奶奶笑呵呵的说道。
“那哪行啊?你这挣的是辛苦钱!”
汪顺莲跟沈奶奶商量的间隙,于秀荷走到门外,沈立春正在搬缝纫机。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生意?”于秀荷走到沈立春面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