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被迫跳下鱼车,退开几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子,抬眸望回去。
原本装饰华贵的鱼车也被那些肆虐的剑气掀开,银顶破碎,四侧的珊瑚骨断裂,车前的生物四处逃散。
红瞳少年停在车上人几步之外,衣诀翻飞,使出剑法的手指仍在颤抖。
天知道他刚刚成功和师姐共感上视听,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几秒愉悦,立刻就听到了师姐那句堪称自毁的话语。
——师姐疯了吗?
沈暮聿不懂,且无比气恼。
他气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他恼他猜不出她的意图,所以他向来刻意扮乖的声音,此刻变得又急又沉:“师姐!”
车榻上戴着头纱的少女轻轻偏头。
“师姐受伤了吗?”
望到师姐手里不知道哪来的一把细刀,沈暮聿眼眸一暗,干脆双膝跪地,小心翼翼从师姐手中抽出细刀,随手扔在地上。
这细刀和先前被他打掉的那一把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毫不在意,自下而上眼神专注检查师姐有没有受伤。
直到视线触碰到师姐的头纱,他的神情才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思考师姐戴头纱的目的。
是为了掩盖身份吗?
可掩盖身份又是为了什么?
师姐迟迟没出声。
再加上方才那声呼喊后,师姐也一直没有回应他。
少年蓦地怀疑起,她并不在乎到底有没有人破坏这场堪称自毁的仪式。
引出来人也好,没引出来也罢。
孟泠觉得,无论这事最后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
她不需要担心沈一捅刀后,会不会给她喂下丹药。因为她可以用红丝强制操控沈一救她。
况且她能明确地推算出沈一成功捅刀的概率近乎为零。
这种情形下,她的行为不仅能加快海神给的任务进程,把潜伏的人炸出来,还能卖沈一一个人情。
不过反派出场的时候,她确实为难了一下,她在反思,怎么要砍下头颅的偏偏是沈暮聿。
什么可怕的羁绊把他们连一起。
而且,沈暮聿的灵力妖力是有特殊禁制么,平时看着弱不禁风,一到关键时刻自动补满。
孟泠轻晃了下脑袋想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头纱上的珍珠坠链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坠链末端的珍珠碰到少年的脸颊,脆声敲到少年心头,他这才细看到师姐衣裙上的精致绣案。
双鱼衔花……是水族婚服的象征。
咚、咚、咚、咚——
少年的心跳缓慢地跳了几下,随后疯狂地悸动起来。
他的眼睛红得越发浓郁,直勾勾看着少女,又唤了一声:“师姐。”
“哦,是我。”
孟泠回过神来,她垂眸看向身前通体雪白的剑,五指并拢紧紧握住剑柄,将剑从珊瑚骨中抽出。
然后她抬脚越过少年,站直身子,掂了掂剑的重量,单手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师弟的法器原来长这样。”
看不见的身后,跪着的沈暮聿单手支地利落起身,对她诱哄道:“师姐喜欢的话,可以拿走。”
“法器认主,给我有什么用,而且它跟着你这么长时间了也有感情了。”
孟泠转身想把剑还给师弟,却差点撞上距离过近的他。
她眉头蹙起,仰头看他。
“对不起,师姐。”沈暮聿道歉地很快,但一点后退的意思也没有。
他殷红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姐,屏着呼吸,瘦白的长指不知何时已扯住她蓝纱的边缘,却又不敢用力,忍地筋骨尽起。
婚服的话,掀开师姐的头纱,算不算他和师姐道侣礼成?
静谧的空气里,沈暮聿望着一直没有出声的师姐,私心认为她同意了,加了几分力道要拽。
头纱顺着他的力道往一边滑,孟泠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住他的动作:“不可以。”
沈暮聿红眸里溢出委屈,语气低落道:“为什么?”
孟泠缓缓眨了下眼。
正想解释理由,却听到空荡的街巷传来青年的一声暴呵:“就是这边!那剑气和妖气我绝对不会认错,给我下药的就是那持剑之人!”
青年旁边的女生扫向这边,视线在沈暮聿身上停了一下,又将眸光定在蓝裙少女上:“你确定么,那是海神的礼物,任务里我们要保护的对象。”
“我管她什么任务不任务,我今天就是要好好找她问清楚!我明明和她无仇无怨,她为什么要接下你的药给我下毒!”周诗炸道。
“可能只是为了钱呢。”祁敢将视线收回,语气懒散。
“我不管!我的眼睛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周诗用灵力感知那凶手的具体方位,清呵一声:“埋。”
一瞬间,四周卷起风沙,齐齐向路中间两人的方向堆去。
误会已经形成,孟泠索性将剑翻手收进储物袋,双手紧紧拽住头纱。
衣裙上的珍珠被吹的哗哗作响。
“为什么不出声?”少年问她。
孟泠抿唇。
她现在没打算暴露身份。
因为后续还要给男女主刻共感印,必须保持独立行动,所以她现在不能和同门汇合,甚至于要找机会甩掉反派。
可怎么骗过反派呢。
孟泠漆黑的眼珠骨碌碌一转,然后慢吞吞地昂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传音,很轻但很认真道:我不想暴露你妖的身份。
沈暮聿眼睫颤了颤。
只听到师姐继续温声传音:无论我出声还是出招都不可以。
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他们只会怀疑你是那下毒之人,那么你先前为了进宗门的努力,会全部作废。
沈暮聿。
她的最后一句传音很轻。
努力保护我吧,带着我从这里撤退。我需要你。
少年眼睫轻颤。
他转身看向升起的飞沙,冷声道:“水浸。”
四周的水迎合着涌动起来。
几个光影变幻间,大水便将弥漫的飞沙彻底扑在水底。
趁着这个空隙,沈暮聿想拉着师姐走,转眸却看到一道鲜艳的绿色身影,捏着符纸步伐极快地向师姐袭来。
他眼神一冷,拽住师姐的手腕,将师姐护在身后,抬指甩出三根水针,打破飞来的符纸。
符纸虚弱地闪了一道蓝光,失去效用后轻飘飘落在地上。
孟泠盯着符纸,辨认出来是传送符,她弯了弯唇。
“呦,水灵根了不起哦。”周诗从墙头跳下来,他的手里拿着把折扇,对着几人轻轻扇动两下,就有几条巨大的水蛇朝他们咬过来。
沈暮聿双手合十,手心各旋转九十度平行于地面,然后垂直方向迅速分开,一个方形的水门赫然出现在他身前,他清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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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灭。”
这边两人打斗,那边江彦季的目光落到自己那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法器,怒上心头。
他抬眼看着蓝裙少女。
她既然把自己的细刀夺走了,又为何不爱惜?
江彦季抬手迅速给自己腿上贴了两张疾风符,瞬移到少女旁边,捡起地上的刺刀就要捅死她。
孟泠不能用灵力,只能躲。
一刀空,两刀空。
空刀的次数愈来愈多,江彦季的表情像蒙了一层阴霾,很是沉郁。
他停下脚步,开始结印。
周诗听到动静,怕自己报仇的机会被提前抢了,往这边挪步的同时对沈暮聿喊道:“走狗而已,我才不和你打,你又不是我仇人,我要和你主子打。”
沈暮聿神情冰冷。
靠着墙角一直观战的沈一似乎看出来点什么,抬手召出五道火符打算阻止那绿衣服少年的结印。
火符还没打出去,就连人带符被一张金网罩住,动弹不得。
祁敢悠哉悠哉走过来:“打扰他们做什么,不如陪我玩?”
周诗刚拽住绿衣少年背后的衣领,还没说话,沈暮聿已站在两人面前,挡住师姐,用水灵力幻化为刀砍向江彦季结印的手。
虽说带着眼纱,周诗也能感知到这招很凶,他退后了几步想等两人打起来后自己去找那海神礼物报仇。
却发觉身前这绿衣少年专心结印,一动不动。
直到水刀快伤到这人了,周诗下意识出手帮他挡住,然后他转头:“哥们你手不要了?”
江彦季不理他。
“老子救了你!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这搞什么攻击阵法?结印这么久。”周诗有点纳闷。
沈暮聿盯着江彦季:“水缚。”
下一秒,绿衣少年被透明流动的锁链圈圈困住,他结印的手指僵住,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好脆。”周诗一边吐槽这人实力太弱,一边举起扇子要接着和那仇人的走狗打。
然后他也被拔地而起的水链生生困住,动弹不得。
沈暮聿转身对师姐伸手。
孟泠垂眸盯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有点犹豫。
“师姐?”沈暮聿歪头,声音疑惑,神情却有点阴郁。
师姐在犹豫什么?
师姐其实不想和他走吗?
不可以——师姐必须和他走。
孟泠慢吞吞抬起手腕。
沈暮聿往前伸,想直接攥住。
趴在地上的江彦季咳了两口血,低头吃力地将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两道刺眼的蓝光拔地而起。
周诗感受到身边一空,立刻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先前以为的攻击阵法居然是传送阵。
传送阵需要提前画圈并将人引到圈内,那哥们什么时候弄的?
身上的水链蓦地束紧,他痛嘶了一声,转头朝着仇人的走狗望去。
师姐跑了。和绿衣男一起跑了。
沈暮聿气笑了,他知道师姐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传送阵之中。
他还以为师姐承认了他的心意。
他还以为师姐接受他了。
可现实是师姐不仅没告诉他阵法,还帮那男的掩盖了痕迹。
少年的眼睛通红,掐着手心死死盯着传送阵法剩下的圈。
骗子。
什么一起撤退,都是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