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叶听澜在出门采买前,特意返回房中询问秦鹤觞,“秦姑娘,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帮你带回来。”
秦鹤觞冥思苦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叶听澜见了也没多说什么,只眨了眨眼就离开了。
等他回来时,手上竟然有给秦鹤觞带的吃食和新的伤药。
秦鹤觞看了看,发现这些伤药比昨晚叶听澜给她的要好一些,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的应该都是这少年自己用的,如今为了她这样一个不明身份可能还会带来危险的人如此破费,如今她身上也没有凡人界的货币……
秦鹤觞后来尝试着拒绝叶听澜在采买时带给她的东西,被拒绝的少年什么也没说,只是下一次又换了一种花样。
眼看着拒绝后越来越多的花样,秦鹤觞妥协了。
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才找出来些金银玉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小玉饰和几块碎金块,剩下的都是凡人界用不上的。
看着这几块奇形怪状、小的可怜的金块,秦鹤觞还是松了口气,计划着临走前怎么给叶听澜。
后来秦鹤觞特意外出过一次,验证了并非是她的法器失效,而是叶听澜不受她的法器影响而已,这少年能看破她的法器伪装,应是有些她不了解的天赋的,可修仙界并不比这凡人界安稳多少,这少年又是个容易心软的性子,如果带他去了修仙界,恐怕会害了他。
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留下些钱财以作补偿。
转眼从秦鹤觞到这里也过去有半月,得益于当初逃跑时隐匿的好,这么久也没有什么人找过来,伤也差不多好全了,若不是那腐骨长老的毒,她也不至于耗费这么久。
这日,秦鹤觞盘算着怎么和叶听澜道别,正在这小房间内四处查看,琢磨着把东西放在哪里不至于被一下子发现,但是又能让人发现。
秦鹤觞蹲在矮柜前,犹豫着要不要打开,刚想偷偷打开一条缝将东西塞进去,就听见屋外有疾跑声传来,迅速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假装无事。
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
“秦姐姐,能求你和我去前面看看吗?”
少年神色惊惶,眼中似有泪光,用一种几近于祈求的目光看向她,声音里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分明午后离开前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原本就打算离开的秦鹤觞也不再顾忌出现在人前,速速起身随着叶听澜离开。
秦鹤觞跟着叶听澜一路来到前方的百花楼,只见一处房间外站着不少楼里的姑娘们,虽然是白日,但却看不见一个客人的影子。
有姑娘看到了返回的叶听澜,示意身边人让出来一条通道。
她们自然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秦鹤觞,用打量探究地目光注视着秦鹤觞跟在少年身后进了屋。
少年一进去就扑向了躺在榻上的女子身边,一个大夫装扮的中年人站起身,对着另一边的一个美艳却有些年纪的女子摇了摇头。
屋内的地面上有些被清理后的血渍,另一侧的龟公们压着一个浑身酒气、身材滚圆的男子。
这时候,叶听澜握着榻上女子的手,声音艰涩道:“娘……你睁开眼看看阿澜……”
什么?
秦鹤觞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之前看这少年住在楼中,以为他是被卖到这里的,结果现在告诉她,他母亲竟然就是这百花楼中的姑娘?
除了初听时的惊诧,秦鹤觞也很快反应过来。
也对,这少年的房间虽然简单,被褥和家具却不是很差,还能一个人住……
当初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的细节全都冒了出来。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
今日午后,给秦鹤殇送过午饭后,叶听澜来到海棠的房间进行每日的清扫。
这是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可以一边做活一边听娘亲给他念书。
虽说叶听澜出生在这百花楼,又生父不明,但司妈妈并没有赶走他们母子,甚至默许了海棠将他留在楼中,楼中虽然也有姑娘不喜他却也没有刻意为难他。
叶听澜刚出生时长的玉雪可爱,性子又安静乖巧,很是讨人喜欢,除了本身就与海棠关系不错的姑娘们会常来看看这玉团子,就连司妈妈也不时会来看上一看。
但随着叶听澜逐渐年长,经由司妈妈隐晦地提醒,海棠开始渐渐给叶听澜做些伪装,譬如让叶听澜在面对客人的时候尽可能少开口、少对视,脸上也会刻意做些遮盖,掩盖叶听澜本身的肤色。到后来,甚至开始向丑一些的方向靠拢。
百花楼毕竟不是什么搞慈善的地方,等叶听澜可以独立起居的时候,就被安排去了下人们的住处,怕他被人欺负,还特意给他找了个小房间单独住着。日常就负责打扫后院。
等到叶听澜更大一些的时候,司妈妈安排了他负责海棠房间的洒扫工作等等一些杂事,这才给了他们母子更多的相处时间。
今日原本也很平常,可就在母子二人难得的温馨时光里,异变突生。
一个最近常来的客人在这个往常根本不会来的时间,醉醺醺地推门而入。
海棠一下子变得慌张,这客人头两次来的时候,叶听澜被这姓张的老板看到了。
虽然海棠一直尽力避免叶听澜被人注意到,但外表虽然能变,可少年越发挺拔、俊秀的身姿却是很难藏起来的,虽然瘦,但是骨肉匀称,从背后看去人谁都会觉得是个美人。
这张老板是个放浪形骸的,竟然想让叶听澜遮上面和海棠一起伺候他!
吓得海棠找了个借口将叶听澜赶走,张老板看美人愠怒这才偃旗息鼓。可自那之后,只要这张老板来,海棠就不会让叶听澜出现在附近。
可今日太突然了,甚至这个时候叶听澜这好在里屋,门口又被张老板堵着,海棠只好站起来尽力将少年挡住,转移这张老板的注意力。
海棠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恰逢喜事多喝了两杯的张老板,眼睛比海棠的动作更快落在叶听澜身上。
不知道这人今日抽了什么疯,硬是将叶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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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在房间里不让他离开。还在海棠过来有意阻拦的时候将人一把推开。
原本尽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叶听澜,看到海棠被重重推开,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目光也有些不善地盯着张老板。
“呦呵,这小美人不光身段好,眼神还带刺哈~”
张老板一脸调笑地看着叶听澜,说着就要上手搂腰,被叶听澜灵活躲开。
刚重新站好看到这一幕的海棠,忙上前将人护在身后。
“张老板,您这是做什么。”
海棠强压下心里的怒气,尽可能不去激怒对方,艰难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一边悄悄变换位置向门边靠近。
被一再阻拦地张老板也上了脾气,语气不善,“我什么意思?”
张老板一把攥住海棠的手腕,“哼,爷告诉你,这小子爷看上了!”一个用力将人拽到跟前,“今日,你和这小子,爷都要!”
说完,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人向后甩去。
只听得身后一阵响动,好像是人撞到什么东西后摔在地上的声音,面前的叶听澜突然睁大了双眼,猛地将他推开冲过去。
被推的倒在一边的张老板被惊得酒醒了些,刚要破口大骂,只见被叶听澜抱在怀里的海棠一只手摁在心口上没了意识。
张老板这下彻底酒醒了,人有些哆嗦地挣扎起来,“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是她自己摔的!”,他色厉内荏地喊完就想溜,被叶听澜发现。
叶听澜小心快速地将海棠平放好,一边冲出去追人一边大喊:“来人呐,有人闹事,他要逃跑!”
不过张老板被酒色填满的身躯明显比不上叶听澜,没几步就被追上,紧接着被询声赶来的其他人协力制住。
另一边,司妈妈赶到房中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海棠,立刻让人去请大夫。安排人将不多的几个客人请离,又让人将海棠挪到近处的榻上。
做完这些才找来叶听澜询问情况。
匆匆赶来的大夫在一旁诊脉,司妈妈听了叶听澜的描述,冷冷瞥了一眼被按住的张老板没说话。
走到一旁号完脉的大夫旁边,“大夫,海棠可有大碍?”
大夫叹了口气,“唉,这姑娘心脉滞塞,刚刚又遭重击……”,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叶听澜听着大夫的话僵在了原地,他有些害怕去想大夫的未尽之语。
“大夫,您再给瞧瞧吧。”司妈妈柔声劝着大夫,“您尽管开药,万一就能治好了呢?”
大夫对司妈妈的话也不意外,他见得多了,多少人家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总是祈盼着有奇迹。于是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去再次把脉。
脑中混乱的叶听澜突然想到了秦鹤觞!
这半个月来,他偶然发现她并没有用他的伤药,可伤势依旧一天天好起来……
对!秦姐姐说不定有办法!
反应过来了的叶听澜在别人诧异地目光里奔向后院。
也是病急乱投医,叶听澜还能想到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论如何他都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