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姐从卫生间回来时路过门口,祝岁祯叫住她,主动问有什么简单的活儿能派给她,跑腿也行。
罗姐想了想,把部门里一个年轻女孩叫过来,让她把部门收发快递的工作交给祝岁祯。
两人交接工作的时候,互相了解了一下。
这女生叫柳永亭,本科毕业于南方某知名财经211院校,研究生考来北京读审计,在观鱼实习之后直接留用了。
祝岁祯问她为什么学的审计,却要来干财务。柳永亭神色痛苦地说:“经历过事务所年审的我,发誓再干审计我就是狗。”
祝岁祯不敢笑得太大声,她还没经历过,只觉得过于夸张了。然后跟柳永亭讲,自己其实有去事务所实习的计划。
柳永亭说短期的倒是可以,做好心理准备就行。熬夜加班肯定没跑了,还得能抗压,年审时候很容易挨骂。
俩人加了好友,祝岁祯盘算着要是进不去理想的事务所,让这位姐姐帮忙内推一下。人家之前在北京的外资四大实习,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天花板。
柳永亭交代完,祝岁祯就开始干活了。
她负责每天定时去行政办公室拿财务部的快递,同时把要寄出的一并送去,有快递员统一收走。
这个工作很简单,稍微细心点就行了,小学生都能做。但因为要跟很多同事打交道,她实习的第一天,就在各种惊艳的目光和对她颜值的夸赞中,不好意思地度过了。
第二天,罗姐手头没什么特别着急的活儿了,就带着祝岁祯教她装订凭证。
观鱼这些年的凭证都是攒到一起,等有实习生来的时候,一股脑儿地扔给实习生。所以她要装订将近半年的量。
不过这个工作也不累,就是重复性劳动,同样要细心,手不能太笨,否则凭证本子会订得很丑。
罗姐特别嘱托她:这个工作不着急,但是一定要保证已经订好的凭证准确无误,不然回头拆了重新装那可费大劲了,可能得连拆好多本。
祝岁祯信心满满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等到订凭证的工作做得顺手,罗姐检查过没什么问题了,又有同事开始教她收报销的单据。
这个活儿就上了点难度。首先是各类报销单据有自己的格式,很多送来的单子都不符合要求,得打回去重新做。
本来别的部门都很烦报销,他们觉得差不多得了,但财务总“挑刺儿”。所以这是个考验眼力耐心、沟通能力的一个工作。
但自从这个工作交给祝岁祯之后,形势突然变得不一样。
来财务部报销的男同事变多了,以前因为单据不合格而吵的架也没了。祝岁祯抱歉地跟他们说需要改的时候,大家都和颜悦色、好商好量的,堪称财务部有史以来的奇观。
还有同事来报销的时候给她带零食,祝岁祯几乎每天都被投喂,感叹观鱼的员工真是太善良了,工作氛围好和谐!
因为财务部最近简直是门庭若市,罗姐就稍微留意了一下。
她有次甚至还见到一个以前报销从来没出过错的同事,在祝岁祯工位旁虚心请教出租车发票怎么贴。而祝岁祯本人毫不知情,相当敬业、细致入微地一点点讲解。
财务部的老员工们见到这些场景,都心照不宣地笑而不语,私下密聊: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但祝岁祯浑然不觉,只是每每想起俞惟叙,感叹他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学。果然上梁正、下梁直,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员工和公司文化。
虽然还没见过大名鼎鼎的关总,但想必也是个待人和善的企业家。
可是很快,祝岁祯开始难受了。
销售部有个男的把单据都拆开,一次报一张,每半天来找她一次,明明都是可以合并报销的……
这人叫蔡斤,每次来都要坐在她旁边聊好久。祝岁祯一个学生,而且还是托了俞惟叙关系来实习的,心里再烦也不好赶人走,只能陪着瞎聊。
这人还说他业务做得很好、每年挣很多钱之类的。祝岁祯单纯地猜测他可能是“公司销冠”,给观鱼创造了很多业绩,就更不敢惹了。
可是他慢慢地,就开始往私人问题上打听。什么交过的男朋友啊、家庭情况啊、喜欢什么衣服首饰护肤品啊……甚至中午还跟着她一起去食堂。
罗姐吃饭时看不下去了,偶尔插话进来提及蔡斤的老婆孩子,想让他收敛着点,毕竟公司这么多人看着呢。
但蔡斤根本不在乎似的,话里话外瞧不起职能部门,还撺掇祝岁祯换去销售部实习。
罗姐属于八面玲珑型,在公司谁也不得罪。她琢磨着祝岁祯有公司太子爷撑腰,而且也不一定能待几天,犯不着她一个打工人去操心,省得给自己惹了麻烦还不落好,后来也就不多嘴了。
这可就苦了祝岁祯,她小心地应付着蔡斤、看着罗姐的脸色,猜想蔡斤能这么随性,恐怕也是个关系户不好得罪。
这要是放两三年前,祝岁祯直接就甩脸色了。可她现在是个成年人,在大城市里没什么背景,又不好意思给远在巴黎的俞惟叙添麻烦。
要想拿到实习证明,多少得吃点苦、受点罪,世上没免费的午餐,她懂得。
不就是一个月么,熬过去就好了,再也不会跟这人有什么交集。
忍着烦躁好声好气地应付蔡斤,吃完饭,她回到工位上看会儿从图书馆借的书。下午一点同事们要午休了,她起身到门口关闭办公室的灯光。
谁知她刚要关门,蔡斤就出现在门口,笑着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出来。
祝岁祯回头看了眼昏暗的办公室,大家好像都已经休息了,没人注意到门口。
这时她放在工位桌子的手机亮了,可能是有人给她发消息。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把蔡斤打发走。
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跟着蔡斤到走廊上,祝岁祯不解地问:“怎么了蔡哥?”
蔡斤仍旧满脸堆笑,回过头又对她勾勾手,示意她去楼梯间说话。
财务部在走廊尽头,消防楼梯间就在旁边。蔡斤进去后帮她扶着厚重的铁门,祝岁祯道了谢,跟着他进去。
楼梯间没有空调,虽然在楼内,但大中午的还是有些闷热。祝岁祯进来时皱了皱眉,不懂他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这时候在这里说。
蔡斤嘿嘿笑着,问她:“刚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
祝岁祯想了一下:“哦,我刚才在看书,可能没看见手机消息。”
怕他误会,祝岁祯还解释道:“其实我午休前会看看手机的,只是刚好您来了。”
蔡斤“呵呵”笑道:“没事,小祯祯,你有护照吗?”
祝岁祯努力忽略他油腻的称呼,面上不显,简单回他:“没有。”
蔡斤已经料到了:“你这两天抽空去办一个吧。”
“啊?为什么?”
蔡斤笑得有点诡异:“你不是说你没出过国吗?我寻思着,那不行啊!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出去玩玩、看看世界。
“你听哥给你安排啊,哥都想好了。你这么着:先去办护照,几天就下来了。然后,赶紧办签证,这证件钱哥给你掏。你也别实习到月底了,开学前一个星期,哥带你去日本冲绳玩,怎么样?”
祝岁祯眉头皱起:“啊?”
蔡斤拿手指头勾了一下她鼻尖:“瞧你,高兴傻了吧!”
祝岁祯已经没功夫考虑他动手碰自己脸这回事,再次确认:“我,跟你?单独去?”
蔡斤压低了声音:“当然咱俩去了!你别担心花钱,一路上所有的花销,哥哥都给你出了。”
见祝岁祯的表情变得严肃,蔡斤语速加快,声音近似诱哄:“你见过冲绳吗?乖乖,那可漂亮了,海瓦蓝瓦蓝的一眼能看到底,漂亮小姑娘都喜欢穿个比基尼啊、小裙子啊,在海边拍拍照。”
祝岁祯的眼神冷了下来。
蔡斤继续加码:“玩够了,咱们去免税店,你喜欢lv的包吗?哥给你买。小几万块钱那都不算事儿!这么漂亮的大学生,没个lv包怎么行?背着出去让你们小姐妹羡慕羡慕……”
祝岁祯听不下去了,摇了摇头:“你跟你老婆孩子去吧,大热天的我没兴趣。”一边说着,一边要拉开防火门。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汗津津的手握住,本来就热的楼梯间,更让人烦得心焦。
“哎哎哎,别走啊。那你想去哪儿?哥还有好几天年假没休呢,你想去哪儿,哥都带你去好吧?越南的富国岛怎么样,也是很漂亮的海岛!”
祝岁祯撇着胳膊要挣开:“我哪儿也不去,你放开我!”
蔡斤轻轻一拽,就把她拉到跟前,直接抱住了她:“祯祯,祯祯你别走,你听哥说,哥有钱,哥……”
祝岁祯被吓了一大跳,这要被人看见了可还了得?
她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我喊人了!救……唔唔!……”
蔡斤直接捂住她的嘴,又按又推地把她抵在墙上:“别喊,听哥给你说,哥喜欢你……”
“哐当”一声巨响,极沉的防火铁门被谁重重的地锤了一下子,瞬间被打开,祝岁祯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闭上眼。
压制着她的力量霎那间消失,一声闷响后是蔡斤的痛呼。
祝岁祯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操你大爷!”
俞惟叙一声爆喝,刚收回拳头,紧接着蓄力就是一脚,踹在蔡斤本来就被打得摇摇晃晃的身上。
蔡斤被这重重的一脚掀到墙根,头“砰”地一声撞了上去。
接二连三的暴击,让蔡斤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一时间动弹不得。
俞惟叙立刻转过来,焦急地按住她肩膀上下打量:“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祝岁祯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摇摇头。
余光瞥见蔡斤身形不稳地站起来,俞惟叙火气正旺,一言不发又要挥拳。
祝岁祯眼看着蔡斤嘴角都是血,怕他被打出个好歹俞惟叙得背责任,眼疾手快地抱住俞惟叙的腰。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了!”
蔡斤扶着身后的墙,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俞总……您怎么来了……”
俞惟叙眼里喷火,指着蔡斤:“你他妈的想死吗?”说着,又要上前揍他。
祝岁祯吓得眼泪飙出来,她小时候见过街上有男人斗殴,打得满地是血,给她留下很深的阴影。于是把俞惟叙抱得更紧,拼命往反方向扯。
“求你了别打了……”
俞惟叙听到她哭腔都出来了,没再往前走。蔡斤头晕缓解了一些,理智恢复后趁机跌跌撞撞往楼下逃命。
狠狠地盯着蔡斤仓皇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俞惟叙努力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低头看着还用力抱着他腰的女生,安抚地拍了拍祝岁祯头和后背:
“没事了。他哪个部门的?我去找他们管事儿的人问责!”
祝岁祯赶快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胡乱抹了抹眼泪:“销售部的,叫蔡斤。他没把我怎么样,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你……他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俞惟叙冷笑:“哼,他来啊!老子怕他吗!操!敢在公司对女员工动手动脚,我要开除他!”
祝岁祯焦急地叹了口气,楼梯间没有监控啊。刚才祝岁祯就是意识到这点,才想赶紧出去到走廊上,但蔡斤把她困在这里了。
祝岁祯小声说:“我没有证据,他不会认的,这里也没有监控……怎么办?”
俞惟叙反应倒快:“没监控?那我刚才应该再揍他几下!”
他转身拉开门,眼前冷不丁出现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财务部几个同事被惊醒,来走廊上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和俞惟叙撞上了。
“诶?俞……俞总?”
祝岁祯眼睛红红地跟着他出来,下一秒,和同事们惊讶的眼神对上。
她顿时后悔没在里面多待一会儿,这下好了,都知道了。
罗姐也从办公室出来,见到这场景,立刻几步小跑过来:“哎哟!这是……”
俞惟叙认识她,反手拉着祝岁祯胳膊就走了过去,对罗姐说:“销售部蔡斤骚扰她的事你知道吗?多久了?”
罗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祝岁祯赶紧解释:“今天才……罗姐不知道。”
俞惟叙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人,他们听到俞惟叙说蔡斤骚扰祝岁祯时,先是惊讶,然后是一种微妙的尴尬。
他下了指令:“你们先回办公室,罗姐你跟我上楼。”
说完,俞惟叙轻轻拍了下祝岁祯后背,示意她也跟着。
到了18楼,电梯打开,前台看到俞惟叙立刻问好,俞惟叙让她把人力总监叫上来。
俞惟叙的办公室占地面积很大,灰冷色调的装修风格配上深色地毯,让人觉得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应该是叱咤风云、纵横商场的精英大佬。
不愧是太子爷,虽然暂且还没什么实职,但逼格拉满了。祝岁祯进来时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忘了前面这个人是她同学。
“你坐那儿。”俞惟叙对祝岁祯指了下沙发,然后就站在旁边和罗姐说话。
“那蔡斤怎么回事?”
罗姐很明显地有些怵他,说话略微打磕巴:
“蔡斤总是来财务部找小祝报销单子,爱跟小祝聊天……但是俞总,我真不知道他骚扰小祝,不然我肯定要报告给连总的……”
她又看向祝岁祯:“小祝啊,是不是他私下里找过你?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得第一时间跟我说啊……”
祝岁祯摇摇头:“没有,就今天中午,他突然说要让我办护照,带我出国旅游。我不去,他就……他就动手动脚的。”
罗姐也是没想到蔡斤胆子居然这么大,他一点儿也不知道祝岁祯的背景吗?
她生怕自己被殃及:“俞总,之前蔡斤跟小祝聊天的时候确实爱开玩笑,但我想着大家都是老员工了,应该知道分寸……”
人力总监敲门进来:“俞总,有什么指示吗?”
俞惟叙冷脸道:“销售部蔡斤,骚扰财务部实习生,开掉。”
人力总监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沙发上的祝岁祯,瞬间明白这应该是受害者。
“好的,俞总,没问题,”人力总监又问罗姐,“是在财务部吗?财务部办公室是不是没监控?有聊天信息之类的吗?”
祝岁祯见几个人都看向自己,她捏了捏衣角:“聊天信息……好像没什么能用的,只是比较平常的内容。”
蔡斤最开始要她联系方式,祝岁祯没给,说有什么报销问题当面来找她就行。
后来他缠着要加好友,祝岁祯实在没办法,给了,俩人加好友也就一天。昨晚祝岁祯借口要和爸妈打电话,他也没机会在信息里说什么。
俞惟叙走到祝岁祯跟前,伸出手要她手机:“聊天记录给我看看,也许有证据。”
祝岁祯摸了下口袋,看向他:“手机在工位上。”
“去拿。”
祝岁祯犹豫着站起来:“不然……算了吧……没证据是不是不能开除啊?”
俞惟叙却很严肃地看着她:“你先去拿。证据我们来找,不可能放着一颗老鼠屎坏我们一锅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走。”
祝岁祯赶紧下楼。
她进办公室发现财务部亮着灯,大家都不休息了,叽叽喳喳地聊八卦,祝岁祯进去时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离她工位最近的一个姐,有点尴尬地问:“那个,小祝啊,你还好吧?”
祝岁祯点点头,拿到手机又出去了。
进了电梯,她解锁手机,突然看到有未读消息。
最近的那条,是俞惟叙的。
【我回来了!一会儿去突击检查你的工作情况】
祝岁祯突然想起来蔡斤喊自己出去时,手机亮的那一下,应该就是俞惟叙的这条消息。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他及时出现!
她退回聊天界面后,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蔡斤的,就在俞惟叙发消息前十分钟。那时她在看书,没注意到。
她忍着烦躁点开,看清楚消息里写的什么之后,祝岁祯的神色,在那一瞬间舒展开。
电梯“叮”的一声,提示她18层到了。
她和前台打了招呼后,迅速跑去俞惟叙的办公室拿着手机给他看:“ 蔡斤中午的新消息!我刚看到!”
【祯祯妹妹,喜欢看海吗?哥哥带你出国看海好不好?咱俩定个海景房,有按摩泳池哦~但是肯定没有哥哥的大手按着舒服】
这话要是让她当时看到,起码得把早饭午饭一起吐了。但现在看到,她有种捡了大漏的开心。
证据出现了!敌人上赶着送人头。
俞惟叙看见这恶心人的话,气得他后悔没再踹蔡斤几脚。瞬间又想到祝岁祯会不会还被别的男人骚扰过。
他又往上翻了翻,确实没什么别的。昨天晚上7点多的时候蔡斤发来消息问她在干什么,想聊聊天。祝岁祯回复说要和爸妈打电话。蔡斤说等她打完电话再聊,但没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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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总监看完,说这就很好,可以当作骚扰同事的证据了。
他指导着祝岁祯录屏,隔空传送给他留个备份。和俞惟叙商量,先喊蔡斤来谈话,让他自己主动辞职,这算是给他留的最后一点颜面,公司仁至义尽。
如果蔡斤不同意,那就拿出这个证据,说公司会走仲裁或者起诉,指控他违反劳动合同,严重危害公司正常的工作环境。
俞惟叙又叫来法务一起商量,既要达到目的,又得保护祝岁祯,防止她被报复或者名誉受损。迅速地研究出几个方案,祝岁祯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
秘书敲门进来,说关总从小工厂回来了。
两个总监起身去汇报情况。俞惟叙等办公室人都走了,过来瞧了瞧祝岁祯的状态。
“我也得去一下,你在这里待着休息休息吧。”
祝岁祯摇摇头:“我没事,你去吧,我回办公室就行。”
俞惟叙满眼怜惜,摸摸她的头:“实在是对不起,让你在我这儿遇到这种事。”
祝岁祯怕影响他们处理事情,不再多待:“这跟你没关系啦,你不用道歉。”
她回到工位没多久,有一个穿着西装外套的姐姐到她工位,说有事情要和她商量,让她去一下这层的会议室。
祝岁祯赶紧跟上。
进入会议室,会议桌前已经坐着一男一女,祝岁祯突然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
来观鱼实习这些天,祝岁祯很少见到有员工穿正装,大家基本穿个短袖或者衬衫,没那么正式。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和旁边的这三个人,外面都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变得严肃又压抑。
她有些不安地坐下。
“祝同学,是这样的。”对面的女人开口讲话,“找你来呢,是想聊一聊下午蔡斤的这件事。”
祝岁祯正襟危坐,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是公关部的总监,公司这边呢,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你放心。如果需要走法律程序,也会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不会让你有任何的负担。你不用担心蔡斤报复你。”
祝岁祯小声道谢。
“但是呢,咱们公司也需要你稍稍配合一下,签个保密协议。”
男员工递给她几张纸、一根笔。
祝岁祯看着白纸黑字的协议,突然有点莫名的恐惧。
对面的领导说,这个协议主要是为了保护观鱼的声誉,要求祝岁祯不能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公司不希望这件事被传播到社会上,尤其是一些社交网络平台,担心“键盘侠”戾气重,会添油加醋地说很多不实的内容,对公司的公众形象造成伤害。
随后领导又解释道,她听说同事们对祝岁祯评价很高,而且祝岁祯作为俞总的同学,肯定不会主观去做什么对公司不利的事。
但管控舆情是公关部最重要的职责,她们必须把责任落实。有个保密协议的话大家都放心,对祝岁祯也是个约束。而且保密协议也临时做了修改优化,删掉很多违约责任,毕竟她是俞惟叙的同学。
祝岁祯被这个部门的效率惊到了,这事出了才多久?她们连协议都改好了……
随后,女总监又说因为祝岁祯的精神多少受到了些伤害,公司会给她一点补偿。为了财务方便做账、也为了应付以后的审计检查,公司会用实习工资和福利的方式发给她。
坐在祝岁祯旁边的另一个女员工在本子上写给她看,首先公司按照两个月的实习期给她做记录,发最高一档的实习工资200元/天,然后再加上交通、用餐、租房、高温补贴……零零总总算在一起,会给她两万块钱。
而且人力给她开的实习证明上会写着是两个月实习期,以后如果去别的地方工作需要背景调查,公司也会配合。
都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签呗。
祝岁祯看完协议,确实没什么特别坑、或者很过分的要求,虽然签协议这件事让她极为不舒服。
但现在这状况,没时间给她仔细琢磨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回到财务部,祝岁祯突然发现自己位置上坐了人。
“这你订的?”俞惟叙拿了本凭证在看。
祝岁祯点点头。
她见到他的一瞬间,突然明白自己刚才签协议的时候为什么很不舒服。
她自恋地以为俞惟叙是真为她好,才这么上心地处理这件事。
拜托,俞惟叙可是这家公司的太子爷,他最关心的一定是自己公司的利益。在她下楼拿手机的时候,俞惟叙可能就一通电话,让公关部开始准备保密协议了。
祝岁祯是受害者,但也是麻烦的制造者。
“你手还挺巧的,这活儿我可干不了。”俞惟叙站起来,“你还想继续实习吗?要不然别来了,正好今天星期五,收拾东西早点回去休息吧。”
祝岁祯出了这样的事,她现在对实习也有点犯怵,财务部这么多同事在背后吃瓜,她待着怪尴尬的。
和罗姐交接了一下工作,把私人物品装进帆布包,剩下也没什么可整理的了。祝岁祯顺手拿过入职时信息化部给她的表单,签上名字、日期,和门禁卡一起交给罗姐。
俞惟叙跟她一起走进电梯,按下B1层按键:“我让司机送你。”
“你不用处理事情吗?”
俞惟叙转身看她:“我妈回来了,这事就给她办,毕竟我不常在公司。”
“哦哦。”祝岁祯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落地就来找你了。”
“奥运会结束了?”
“马术的比完了。而且志愿者也不会跟全程,十天左右。”
“哦哦……”
祝岁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能是因为刚才一连串的事太受冲击。
俞惟叙悄悄注意着她,也不太敢主动说什么,怕哪句话不对,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到了车库,一辆奥迪A8停在电梯口,俞惟叙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让司机下来准备送人。
“谢谢你啦,就到这里吧,拜拜。”祝岁祯在打开的车门前对他说。
俞惟叙想都不想:“那不行,我要给你送回学校,不然我不放心。”
祝岁祯只好跟他一起坐进去。
这个司机似乎已经在观鱼不少年了,见俞惟叙后打了个招呼,然后跟他聊了两句。
俞惟叙不太好在他跟前和祝岁祯聊那件事,打了个哈欠,对祝岁祯说:
“时差没调好,太困了,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他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出车库,祝岁祯才发现外面下大雨了。
路边的建筑飞速闪过,车窗上的水线由竖变斜。
祝岁祯原本在看窗户上的水迹,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转移到俞惟叙的睡颜。
印象中明亮又漆黑的眼睛,被上下眼皮严丝合缝地覆盖着。头发长了,额前碎发虚虚拢着高高的眉骨,随着车身细微的晃动,发梢尖儿对着浓密的睫毛招了招手。
侧脸的线条像连绵险峻的山脉,鼻梁下颌如同刀削斧刻的雕塑,半年没见,这个男生长得越发成熟了。
祝岁祯转过眼,想起中午在闷热的楼梯间里,俞惟叙那堪称活阎王的表情……完全像暴起的狮子一样。
蔡斤属于常规款中年油腻男,肥胖啤酒肚是标配,想必体重不轻。但俞惟叙一拳能把他打得歪七扭八,一脚又把他踹到墙根。
她瞥了眼俞惟叙短袖下的胳膊,即便放松,好像也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再看看自己弱鸡一样的细杆子,怎么看怎么嫌弃。
学校健身房办卡多少钱来着?回去瞧一眼。要是价格合适,等“封口费”发下来,她要去健身房挥霍!投资自己!
请健身房的各位器材大神赐予我力量吧!我祝岁祯再也不想任人宰割了!
她幻想着自己练完以后,就是奥运会举重赛场上的冠军,大喝一声挺举起二三百公斤的杠铃。再有猥琐男敢近她的身,祝岁祯直接亮出自己的肱二三四五头肌,一拳把他打飞到什么冲绳岛、富国岛的海里喂给食人鱼。
她还幻想着俞惟叙因为炫富,被三五个瞧他不顺眼的强壮小混混堵在角落。正在他寡不敌众的危难之际,祝岁祯如神兵天降,膀大腰圆、肌肉发达,把小混混们吓得屁滚尿流,从此以后俞惟叙见到她,服服帖帖地叫她大姐大……
可祝岁祯突然想起,自己连体测八百米都搞不定。跑完要死要活、满嘴血腥味、咳得气管疼……
果然,幻想只能是幻想。